
李姍姍 重慶市作家協(xié)會兒童文學創(chuàng)委會主任,國家一級作家
2001年2月25日,一個冬末上午,四川成都金沙遺址的挖掘工作正在穩(wěn)步推進,一角金芒自塵土飛揚中顯現(xiàn),太陽神鳥金箔將古蜀人的宇宙印象呈給3000年后的世界。
這片小小金箔,或許是一場盛大祭祀的側記,先民們將最昂貴的金屬、最精湛的工藝、最奇妙的巧思馱在三足神鳥背上,獻給紅日。
你相信萬物有靈嗎
我們曾經(jīng)相信照耀屋脊的光是日神的恩賞;而今,課本里寫:太陽黑子是太陽活動的基本標志。
我們曾經(jīng)相信馴鹿咀嚼的那片苔蘚書寫著山林的告語;如今,放下獵槍的年輕人快要忘記祈雨的姿勢。
3000年過去,神圣退卻,理性制高,世界的“賦能”與“失靈”正在同步進行。兩個世紀以前,達爾文讓我們知道了人類只是奧德賽式的萬物演化之旅中,千萬旅者間的一個。現(xiàn)在,這位倨傲的旅客走在眾生前頭,他的步子仍在加快,他幻想一種嶄新的物質(zhì)生活,他不再與同伴對話,他已無暇回睇。
3000年后的我們,如果說與先人有何不同,那就是自主地選擇了一種孤獨的命運。我們曾經(jīng)掌握植物的語言、動物的語言、精靈的語言、神仙的語言……而今自語。
利奧波德在《沙鄉(xiāng)年鑒》的序言里寫道,對一些少數(shù)人來說,看到大雁比看電視更重要,看到一朵白頭翁花開就如同言論自由一樣,是不可剝奪的權利。
但愿你是少數(shù)派,但愿你從祖先那里繼承與世界言語的能力,但愿你還相信萬物有靈。你一定要這樣做,它是破解走向孤獨終局的“現(xiàn)代詛咒”的唯一方法。
在那段歲月,我相信照耀溫都翁河的是兩輪月亮,一輪在天上,由神托舉著;一輪在巖石上,由我的夢托舉著。
——遲子建《額爾古納河右岸》
穿越田野的時候,我看到一只鷂子。它靜靜地盤旋,長久浮在空中。它好像看到了什么,徑直俯沖下來,但還未觸及地面又迅疾飛起。我想象它看到一只野兔,因人類的擴張在平原上已近絕跡的野兔,梭羅在《瓦爾登湖》中預言過的野兔:“要是沒有兔子和鷓鴣,一個田野還成什么田野呢?它們是最簡單的土生土長的動物,與大自然同色彩、同性質(zhì),和樹葉、和土地是最親密的聯(lián)盟。看到兔子和鷓鴣跑掉的時候,你不覺得它們是禽獸,它們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仿佛颯颯的木葉一樣。不管發(fā)生怎么樣的革命,兔子和鷓鴣一定可以永存,像土生土長的人一樣。不能維持一只兔子的生活的田野一定是貧瘠無比的。”
看到一只在田野上空徒勞盤旋的鷂子,我想起田野往昔的繁榮。
——葦岸《大地上的事情》
鳥兒自由落體般的降落,猶如樹在林中倒下那充滿哲意的謎。我想,謎底必然是,不管我們要不要,或知不知道,美和天道兀自展現(xiàn)。我們只能盡量在場。
——安妮·迪拉德《聽客溪的朝圣》
我們也會像一棵樹一樣,伸出所有的枝枝葉葉去找,伸到空中一把一把抓那些多得沒人要的陽光和雨,捉那些閑得打盹的云,還有鳥叫和蟲鳴,抓回來再一把一把扔掉。不是我要找的,不是的。
我們找到天空就喊你,父親。找到一滴水一束陽光就叫你,父親。我們要找什么。
多少年后我才知道,我們真正要找的,再也找不回來的,是此時此刻的全部生活。它消失了,又正在被遺忘。
——劉亮程《樹會記住許多事》
一個在自然中穿行的人,無論身處多么狂野、偏遠,甚至荒涼的地方,從來都不會真正地孤身一人。周圍的環(huán)境是有意識、有感覺、人格化的。它們能夠感受。它們可能會被冒犯。而且它們在任何時候都必須得到應有的尊重。
——本·羅倫斯《極北森林》
小提示:
書寫靈性世界,要求一種謙卑的筆觸,俯身問候一枝鳶尾,折腰遷就一尾白鰱,任由萬物主持你的文字,而你則要牢記作為記錄員的職責——如實、誠懇、精確。想象是有界的,這就意味著你無法用一根蘆葦?shù)姆绞饺ニ伎肌W骷覀兘弑M思維與筆力,抵達與萬物平等互觀的無限可能,現(xiàn)在,請寫下你的可能。
名家點評
這是一篇充滿想象力和童趣的佳作。小作者以蒲公英的旅行為主線,生動地描繪了蒲公英種子們在不同環(huán)境中成長、綻放的過程,展現(xiàn)了大自然的生機與活力。文章開篇用簡潔的語言勾勒出秋天的蕭瑟景象,為蒲公英的登場做了鋪墊。接著,小作者通過細膩的描寫,賦予蒲公英種子們以人格化的特征,讓它們仿佛有了人的思想和情感,充滿了想象和動感。在描寫蒲公英種子們在不同環(huán)境中成長的經(jīng)歷時,語言生動形象,如“金閃閃的麥子隨風逐浪”“紅艷艷的高粱點頭哈腰”等,不僅描繪出了美麗的畫面,也傳達出了生命的活力與美好。同時,文章結構清晰,層次分明,從種子們的出發(fā)到成長,再到傳承夢想,邏輯連貫,富有感染力。此外,結尾處“蒲公英的旅行從未停歇”升華了主題,點明了生命延續(xù)和夢想傳遞的意義,給人以深刻啟示。整篇文章充滿對大自然的熱愛和對生命的贊美之情,是一篇非常優(yōu)秀的小學生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