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場景對縣域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

摘 要：數字場景是數字資源共享和需求對接的復合載體，對縣域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積極意義。以2017—2022年長江三角洲地區4 612家縣域小微企業為樣本，實證檢驗數字場景對縣域企業3個高質量發展維度的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結果表明：第一，數字場景能夠顯著促進縣域企業經營效率提升、創新收益增加和人才吸納，經過樣本選擇、排他性和內生性檢驗后結論仍穩健，場景嵌入的處理效應在當年顯現并持續多期；第二，融資可得性和內部薪酬差距是數字場景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中介路徑，但融資可得性對人才吸納的間接效應未得到驗證；第三，數字場景在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上的開放效果受技術適應和人才穩定的正向調節，在經緯距離權重和經市距離權重下均表現出空間溢出效應。由此，提出完善縣域數字場景“放管服”、推動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高質量發展；數字場景；縣域；小微企業；長江三角洲

DOI：10.6049/kjjbydc.2023110343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中圖分類號：F127.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5）07-0067-12

0 引言

企業高質量發展是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為核心的管理實踐，其目標是提高經營效率、增強創新能力，從而實現持續發展。隨著我國數字經濟迅速發展，數字場景逐漸成為集彈性政策、市場需求和試驗空間為一體的復合式創新應用載體，受到政府、企業和科研部門廣泛關注。自2021年以來，中央出臺多個文件肯定我國應用場景優勢，明確數字場景的社會應用范疇，并提出企業主導、創新引領、開放融合、協同治理等場景創新基本原則，以及算力設施、數據資源、人才培養資源供給等場景開放基礎支持。

縣域小微企業數量龐大且具備產業集聚能力，是推進鄉村振興和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陣地。然而，受制于經營規模小、信息不對稱、價值鏈松散等問題，縣域小微企業缺乏財政補貼和技術人才，無法照搬大規模企業數字化轉型示范模式。小微企業信息化、標準化水平普遍較低^[1]，無法抵御“數字化悖論”帶來的經營風險^[2]，其高質量發展依賴企業集群協同創新^[3]和產業鏈數字生態^[4]，對數字設施和關鍵技術需求較高^[5]。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路徑的特殊性導致其對數字環境高度依賴，現有相關研究存在以下不足：第一，將自主創新作為發展質量目標不符合實際經營定位；第二，大多以定性分析或定量分析為主，缺乏影響機制檢驗；第三，以上市企業為樣本，忽略了縣域小微企業缺乏數字資源和需求市場的現實困境。

本文以2017—2022年長江三角洲4 612家縣域小微企業為樣本，考察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3個維度的影響并探討內外部作用機制。本文的貢獻如下：第一，聚焦縣域小微企業樣本，設置符合該類企業現實定位的高質量發展衡量標準，以期拓展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理論內涵與研究范疇；第二，揭示數字場景在數字資源供給與數字市場需求兩個層面的復合載體功能，探討數字場景對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效應；第三，深入探討數字場景對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中介路徑以及環境調節機制，為有序推進數字場景開放、管理、服務提供質量邏輯和縣域經驗。

1 理論框架與研究假設

數字場景能夠幫助企業及時、準確地獲取市場需求、技術迭代等關鍵信息^[6]，基于投入產出效率角度優化生產和營銷策略^[2]。穩定的場景業務有助于企業明確一定時期內的創新目標，企業申請對接開放場景會在一定程度上限定自身數字化轉型方向^[7]，并通過多組織合作優化供應鏈管理，精準匹配原材料與商品供求關系，改善自身在上下游產業鏈和數字生態系統中的定位^[8]。換言之，嵌入數字場景有助于縣域小微企業提高經營效率。在控制規模的條件下，企業高質量發展政策驅動由創新和人力兩個維度實現^[9]：創新維度上，縣域企業缺乏原創性技術開發資金和人才基礎，而數字場景能夠提供關鍵技術和需求平臺，推動經營流程自動化和智能化應用，通過嵌入外部技術鏈幫助企業實現集成創新和場景開發，從而實現技術端與市場端雙贏。同時，為降低場景應用的同質性，縣域小微企業具有為提升研發利用和探索能力而設計差異化產品的內生動力^[10]，進一步細分開放場景和孵化利基市場，并實現產品迭代和精準匹配。人才維度上，數字場景能夠改善人才需求市場，促使企業為高素質人才匹配更為靈活、高效的就業管理與收益分配模式^[11]，主動與政府部門和科技企業交流合作，提供更為豐富的數字技能培訓和人力資本回報。同時，數字場景能夠促進人才流動，基于場景開放的數字化轉型能夠提升小微企業對高素質人才的吸引力^[12]，進而在數字技術與企業主營業務、當地市場需求有機融合過程中發揮人才價值。基于此，本文認為，數字場景能夠為縣域小微企業提供低成本、高效率的數字接觸，從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等3個維度有效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由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₁：數字場景能夠促進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

H_1a：數字場景能夠提高縣域小微企業經營效率；

H_1b：數字場景能夠增加縣域小微企業創新收益；

H_1c：數字場景能夠改善縣域小微企業人才吸納。

小微企業長期存在融資難、融資貴問題，而數字化可從信息和盈利兩個渠道為企業提供融資便利^[13]，對缺乏信息和抵押品的縣域小微企業融資效率的影響尤為顯著^[14]。數字場景將企業有機嵌入供應鏈，而直接的場景業務收入表明企業能夠聯結該供應鏈條的核心部門并獲得該部門資格認證和產品認可，由此增強金融機構對該企業償債能力的信心^[15]。同時，憑借線上信息的高復用性，嵌入數字場景的小微企業具有信息匹配優勢，因而能夠降低因金融機構尋租導致的創新利潤損失^[16]。獲得融資便利的縣域小微企業能夠提升市場份額，并通過規模效應降低成本投入，從而提高經營績效。但融資便利無法在勞動力市場中顯化，對人才吸納的影響有限。隨著數字技術價值提升，企業對具備相關技能員工的需求不斷增加^[17]。由于小微企業缺乏對全體員工進行數字化培育的資金能力和現實需求，內部薪酬差距會隨著員工數字能力差距擴大而加大。在引入數字場景后，數字嵌入水平依賴于企業數字化水平，企業更加注重與政府部門和鏈主企業對接，對管理型人才和技術型人才的復合需求增加^[18]。高素質人才的有限性導致縣域小微企業傾向于為高技能員工提供管理崗位，以期吸引人才進入或留任，提升自身在人才市場中的競爭力，進而對產品創新發揮激勵作用。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H_2a：數字場景通過提升融資可得性促進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

H_2b：數字場景通過加大內部薪酬差距促進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

除企業內生因素發揮中介機制外，區域營商環境能夠在較大程度上調節數字場景開放效果。其一，2021年“村村通寬帶”、2022年“縣縣通5G”，以及城市部門主導的數字基礎設施將先進數字技術快速注入縣域市場，導致縣域各市場主體與大數據、云計算等新技術打造的數字化市場存在磨合不足問題（整體性、多層次）^[19]。對數字技術的低適應性會限制地方政府與企業對數字場景的認知、采納和反饋，繼而影響場景開放與嵌入效果。其二，數字場景是對數字資源和需求的二次開發，根植于當地市場和技術環境。場景嵌入建立在政企學研溝通合作的基礎上，企業只有長期扎根于特定地區和行業才能準確理解本土文化以及市場需求，建立并維護品牌形象，實現跨地區、跨行業、跨部門資源共享和價值共創，從多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評估數字場景開放效果，特別是對人才吸納的積極作用。其三，經驗證據表明，數字化轉型存在地區同群效應^[20]。數字場景能夠進一步將技術擴散、數據共享和人才流動等創新要素配置路徑整合至產業鏈協同框架內，形成易于學習和模仿的數字經濟模式，并通過及時披露嵌入績效促使鄰近同群企業理解并參與數字場景。數字場景開放能夠促成規模經濟，提升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市場溢價。無論是否處于（同一）數字場景，區域內企業均會受鄰近場景內企業高質量發展溢價的激勵，并基于產業一體化視角重新認知發展質量目標，進而形成數字場景開放效果的空間溢出。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提出假設：

H_3a：技術適應能夠強化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效應。

H_3b：人才穩定能夠強化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效應。

H_3c：空間溢出能夠強化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效應。

綜上所述，本文構建理論分析框架如圖1所示。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

本文采用2017—2022年南京農業大學“新農村發展調查”（NADS）數據集，從4個方面篩選樣本：第一，按注冊地和經營地篩選長三角地區縣域企業；第二，根據《統計上大中小微型企業劃分辦法（2017）》篩選小型和微型企業；第三，剔除金融類樣本企業；第四，剔除被解釋變量和核心解釋變量連續兩年缺失數據的樣本企業，并采用線性插值法填補其它缺失值。經過篩選，本文保留6個年度4 612家縣域小微企業樣本數據。

2.2 變量選取與描述性統計

2.2.1 被解釋變量：企業高質量發展

考慮到縣域小微企業的市場定位，本文采用全要素生產率衡量企業經營效率（TPF），同時增設創新收益（IPB）和人才吸納（ETA）兩個指標。表1顯示，樣本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均值為4.323，呈現低端集聚特征；當年新上產品營業收入的平均占比為32.6%，創新收益超7成的企業僅占樣本的1.8%；本科及以上學歷員工的占比僅為19.3%，近3成樣本企業無本科及以上學歷員工。

2.2.2 核心解釋變量：企業數字場景業務

本文將問卷中“與政府合作數字業務收入”和“由政府牽頭的企業間合作數字業務收入”合并為企業數字場景業務收入，將企業數字場景業務收入與營業收入的比值記為場景業務占比。結果發現，平均28.8%的樣本企業嵌入數字場景，具體由2017年的15.2%增長到2022年的38.1%，但數字場景的平均業務收入占比仍然較低，僅為營業收入的17.8%。除劃分合作對象外，問卷按照合作內容將數字場景細化為數據、技術、品牌和訂單合作4類，本文將前3類數字業務合作視為資源對接型合作，將第4類數字業務合作視為需求對接型合作。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

2.3 模型設定

基于理論分析，本文實證檢驗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主效應、中介機制及調節機制。

2.3.1 基準模型與異質性分析

本文以企業高質量發展為被解釋變量，以企業數字場景參與為核心解釋變量，基于縣域小微企業面板數據構建個體、年份和縣域三維固定效應模型，如式（1）所示。

HDev_it=α_it+u_i+θDCon_it+ΣβCtrls_it+ε_it（1）

其中，HDev_it為企業高質量發展變量，DCon_it為企業數字場景參與變量，Ctrls_it為控制變量。θ為核心待估參數，揭示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本文從樣本選擇偏誤、數字化轉型排他性、內生性和持續處理效應等4個方面檢驗結論的穩健性，并分組構建式（1）模型考察結論的異質性。

2.3.2 中介機制模型

本文采用三步法和Sobel檢驗考察數字場景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中介路徑，三步法模型如式（1）—（3）所示。

MV_it=α_it+u_i+δDCon_it+ΣβCtrls_it+ε_it（2）

HDev_it=α_it+u_i+θ^'DCon_it+γMV_it+ΣβCtrls_it+ε_it（3）

其中，MV_it為中介變量，其它變量含義與式（1）一致。式（1）中的θ、式（2）中的δ、γ和式（3）中的θ^'為核心待估參數。根據中介檢驗方法，當δ、γ顯著為正且θ^'的顯著性或系數較θ明顯下降時，中介效應成立。為確保結果穩健，本文采用Sobel法檢驗間接效應占比。

2.3.3 調節機制模型

本文采用交互項模型和空間杜賓模型考察數字場景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的外部調節效應，構建模型如式（4）所示。

HDev_it=α_it+u_i+θDCon_it+γIT_it+ξDCon_itIT_it+ΣβCtrls_it+ε_it（4）

其中，IT_it為調節變量，其它變量含義與式（1）一致。ξ為核心待估參數，揭示外部環境因素在數字場景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的調節效應。當ξ顯著為正時，隨調節變量增加，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得以強化。本文構建空間杜賓模型如式（5）所示。

HDev_it=α_it+ρ_dW_dHDev_it+θDCon_it+ζ_dW_dθDCon_it+ΣβCtrls_it+ε_it（5）

其中，W_d為空間權重矩陣，包括經緯距離權重矩陣和經市距離權重矩陣；ρ_d揭示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空間自相關；ζ_d為核心待估參數，揭示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空間影響，當ζ_d顯著為正時，表明企業參與數字場景業務能夠促進鄰近企業高質量發展。

3 基準模型回歸與穩健性檢驗

3.1 基準回歸結果分析

表2為數字場景對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基準回歸結果。在模型1、模型2中，變量dc01和變量dcr的估計系數均為正且在1%水平上顯著。由此說明，嵌入數字場景能夠顯著提高樣本企業經營效率，場景業務收入占比越高，企業經營效率越高，假設H_1a成立。同理，數字場景嵌入對樣本企業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具有正向影響，場景收入占比越高，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水平越高，假設H_1b和假設H_1c成立。

縣域小微企業采用限定的生產范圍和固定的營銷模式，既缺乏明確規劃和內生動力，也難以承擔數字化轉型帶來的收益結構風險，而數字場景有助于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從成本角度看，縣域小微企業利潤空間小、資金利用效率低，不愿短期內投入大量財力和人力追求高質量發展視角下的非利潤目標。嵌入數字場景有助于企業明確轉型收益結構，使其在更長的經營周期下測算投入產出效率，進而主動與產業鏈定向融合以實現技術效率躍升。從市場角度看，縣域小微企業的客戶群和供應商存在顯著地域性特征，對企業固有經營模式、銷售渠道較為熟悉，任何形式的改變都可能對企業品牌形象產生負面影響。但數字場景具有示范效應，能夠擴展、豐富縣域小微企業視野和資源，助其突破地域和行業限制，進而接觸到更多潛在客戶與合作伙伴。從政策角度看，政策障礙和不確定性風險會限制小微企業數字化活動，增加其轉型風險和合規成本。數字場景是以政府為關鍵參與者推動區域內數字資源整合的市場實踐，除將傳統實體資源向數字產業傾斜外，政府會有條件地開放自身和先進企業的數字資源權限以構建特定數字應用試點，進而確保場景內小微企業具備對接關鍵數字資源或市場需求的合法地位。

3.2 穩健性檢驗

3.2.1 Heckman兩階段模型

本文樣本企業平均數字場景嵌入比例僅為28.8%，且場景嵌入與否（dc01）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差異顯著。因此，本文以全樣本考察變量dcr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采用面板Heckman兩階段法，將數字場景嵌入（dc01）視為企業決策構建影響因素模型，并根據逆米爾斯比率修正場景內企業樣本中數字場景業務收入占比（dcr）對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的影響，如表3模型1～模型3所示。結果顯示，在修正樣本選擇偏誤后，變量dcr在經營效率（TPF）模型中的估計系數與表1模型2接近，而在創新收益（IPB）和人才吸納（ETA）模型中估計系數略高于基準結果，3個高質量發展維度下變量dcr的估計系數均為正且在1%水平上顯著。由此說明，本文基準回歸結果穩健。

3.2.2 排他性檢驗

為區分企業參與數字場景與自身數字化轉型的模式差異，本文根據線上業務能力對企業數字化轉型階段進行劃分，采用樣本企業線上業務收入占比變量（olr）衡量數字化轉型水平，并將數字場景嵌入（dc01）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調節變量，如表3模型4～模型6所示。在控制數字場景內外企業高質量發展差異后，數字化轉型對經營效率和創新收益的影響系數僅通過10%水平的顯著性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人才吸納的影響系數并不顯著；在控制企業數字化轉型后，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仍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且正向調節企業數字化轉型效果。數字場景對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并不由數字化轉型水平解釋，但嵌入數字場景的企業能夠發揮數字化轉型優勢，實現多維度下的高質量發展。

3.2.3 工具變量模型

考慮到可能存在的反向激勵或遺漏重要影響因素等問題，本文構建工具變量模型。表4模型1～模型3采用1984年每百人固定電話數量與上一年全國互聯網用戶規模的交互項作為工具變量。由于固定電話數量無法衡量個體企業差異，表4模型4～模型6采用被解釋變量的一階滯后項作為工具變量，并引入2004年縣級每百人固定電話數及與滯后被解釋變量的交互項。兩組工具變量均通過相關檢驗，變量dcr的估計系數均為正且與表2結果接近。由此證實，數字場景業務收入占比對企業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發揮促進作用。

3.2.4 持續處理效應

由于超過95%的樣本企業在首次嵌入數字場景后便不再脫離，故本文將樣本企業首次嵌入數字場景視為處理政策，采用多期雙重差分法驗證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持續處理效應。根據企業在考察期內是否嵌入數字場景構建處理組虛擬變量（treat），并根據當年是否為企業嵌入數字場景首年或之后年份構建處理期虛擬變量（time），通過估計兩者交互項系數可驗證在消除數字場景嵌入前不同企業高質量發展差異。在此基礎上，檢驗數字場景嵌入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處理效應。表5模型1～模型3采用雙重差分模型（DID），結果顯示，數字場景嵌入對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的處理效應均為正且在5%水平上顯著。但變量treat與time的交互項在嵌入數字場景前兩期、前3期的估計系數通過5%水平的顯著性檢驗，由此拒絕平行趨勢假設。圖2展示了經營效率（TPF）模型平行趨勢檢驗結果，創新收益（IPB）模型和人才吸納（ETA）模型檢驗結果類似，備索。

本文進行傾向得分匹配，圖3展示了2022年各控制變量的epan核匹配效果，匹配后標準化偏差的絕對值在10%以內，表5模型4～模型6展示了雙重差分傾向得分匹配（PSM-DID）結果。由結果可知，數字場景嵌入對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的處理效應均為正向且在1%水平上顯著。圖4表明，模型通過平行趨勢檢驗，數字場景在企業嵌入當年便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發揮促進作用，并至少在此后兩年表現出持續正向處理效應。本文進一步對雙重差分傾向得分匹配結果進行500次抽樣處理，假想處理組安慰劑檢驗如圖5所示。結果顯示，基于假想處理組樣本的處理效應分布在0兩側且P值大于10%，與真實估計系數差異顯著。由此說明，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發揮促進作用。

4 機制分析

4.1 異質機制

本文從企業主營業務類型、場景對接內容和場景開放主體等3個層面進行異質性分析，結果如表6～8所示。

從主營業務類型角度，本文將樣本企業劃分為農業企業和非農業企業。表6模型1～模型3顯示，數字場景對農業企業經營效率和人才吸納的影響較為顯著，但對創新收益的影響未通過10%水平的顯著性檢驗；模型4～模型6表明，數字場景對非農業企業3個高質量發展維度均發揮顯著促進作用。農業創新的市場需求和溢價遠不及其它產業，當前我國農業企業創新效率整體偏低^[21]，創新成果轉化補貼和政策依賴較為明顯。考慮到縣域小微涉農企業整體數量大、單位體量小，區域企業市場定位和細分保持穩定，基于數字場景的科技金融和普惠金融是提高涉農企業創新收益的重要手段。

表7從場景對接內容角度將樣本企業劃分為對接資源場景型和對接需求場景型，證實數字資源場景對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而數字需求場景僅對創新收益存在1%水平上的促進作用，對經營績效和人才吸納的影響較弱。需求場景要求企業在申請嵌入場景時就能拿出相匹配的產品和服務，并在嵌入后實現規模化和標準化，從而增加創新收益。與資源場景提升企業數字稟賦的方式不同，需求場景不能提高企業技術水平與管理能力，無法通過共享數字資源營造有利于小微企業集成創新的環境，因而對包括專業人才、資金投入在內的研發基礎提出了較高的要求。由分組回歸樣本量可知，需求型場景實際嵌入比例遠低于資源型場景，從市場供求角度佐證了前述觀點。

表8從場景開放主體角度將樣本企業劃分為對接政府開放場景型和對接企業開放場景型，兩種模式下的數字場景均顯著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但政府開放場景數量少于企業開放場景數量，估計系數和顯著性水平明顯低于后者。一方面，企業開放場景是產業鏈中關鍵企業資源和需求的整合共享，其開放動力來自地方政府注意力配置競爭^[22]，因而具有較強的可持續性和合作韌性。另一方面，政府場景開放內容以政務需求和數據為主，具有局限性和弱再生性，一旦完成場景試點便會逐步標準化為公共資源和需求，主要起示范作用。

4.2 中介機制

為揭示數字場景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可能路徑，本文引入企業融資可得性（ELM）和內部薪酬差距（GAP）構建中介效應模型，結果如表9所示。

（1）參考基于貸款金額和利率浮動兩個角度衡量中小企業融資可得性的做法^[23]，本文以樣本企業貸款利率倒數加權的貸款金額的自然對數衡量企業融資可得性（ELM）。表9模型1考察場景業務占比對企業融資可得性的影響，變量dcr的估計系數為正且在1%水平上顯著。由此說明，數字場景能夠提高樣本企業融資可得性。模型2～模型3以企業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作為被解釋變量，同時引入變量dcr和變量ELM，結果表明，融資可得性會擠出數字場景對經營效率和人才吸納的正向影響。在模型2、模型3中，變量dcr的估計系數和顯著性均小于表2模型2、模型4的基準回歸結果，間接效應占比分別為14.7%、32.0%并通過1%水平的Sobel檢驗，假設H_2a部分成立。已有研究表明，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信息透明度緩解企業融資約束^[24]。有限金融規模情景下，治理水平較低、資金占用較多的企業將被索取更高的風險溢價^[25]。在增強縣域小微企業融資能力的基礎上，數字場景倒逼企業基于經營效率和創新收益實現高質量發展以降低融資成本。此外，企業融資可得性的中介效應未通過10%水平的Sobel檢驗，說明該因素的中介作用未獲得驗證。樣本企業擴大融資規模并不會直接影響人才福利，模型4中變量ELM的估計系數不顯著，而場景信息披露會引致人才結構和成本向市場均衡遷移，通過規避短期資本對人才流動的干擾，確保穩定的勞動力結構貫穿于整個產業發展周期。

（2）采用企業管理層平均薪酬與普通員工平均薪酬比值的自然對數衡量企業內部薪酬差距（GAP）^[26]。表9模型5考察場景業務占比對企業內部薪酬差距的影響，變量dcr的估計系數為正且在1%水平上顯著。由此說明，數字場景會加大企業內部薪酬差距，與已有研究基于企業樣本和行業樣本的結論一致^[26-27]。模型6～模型8分別以企業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作為被解釋變量，同時引入變量dcr和變量ELM，結果表明，內部薪酬差距會擠出數字場景對高質量發展的正向影響，變量dcr的估計系數和顯著性水平均低于基準回歸結果并通過Sobel檢驗，假設H_2b成立。一方面，學界普遍認可企業內部薪酬差距的績效激勵效應與創新激勵效應^[27]，兩者與企業嵌入數字場景存在目標一致性，因而場景內企業具備通過擴大內部薪酬差距促進高質量發展的動機。另一方面，相較于大規模企業，樣本企業規模較小、組織結構簡單，高素質人才晉升渠道有限。因此，加大管理層與普通職工的薪酬差距意味著提升高素質人才的相對價值，激勵管理型、技能型和復合型人才向縣域小微企業流動并保持穩定^[28]。模型8顯示，內部薪酬差距對數字場景改善企業人才吸納的間接效應占比為48.1%，遠高于對其它高質量發展維度的中介效應。

4.3 調節機制

與基于企業內部因素構建的中介作用機制不同，本文關注環境因素的調節效應，調節變量為縣域口徑數據，不受樣本小微企業特征或行為的影響，主要包括技術適應（TA）和人才穩定（TS）兩個方面，結果如表10所示。

數字經濟的空間等級不由區域經濟水平主導而受信息化影響^[29]，匹配商業模式和技術創新能夠促進企業績效提升。長三角地區數字政策和基礎設施全面覆蓋縣域，2022年數字百強縣中有65個位于長三角城市群，樣本縣域數字經濟發展的階段性重心已從制度和技術供給轉向數字應用場景需求。本文以各縣每萬戶移動電話用戶數衡量縣域數字技術適應性（TA）。該變量以縣域數字化發展水平為基礎，關注市場基于具體應用場景需求積極適應與匹配數字化發展的程度。模型1～模型3分別以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為被解釋變量，同時引入場景業務占比（dcr）、技術適應（TA）以及兩者交互項。結果顯示，變量dcr與變量TA的交互項系數均為正且通過5%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由此說明，技術適應正向調節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假設H_3a成立。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作用受“技術—應用”模式匹配水平的調節，要求場景設計、開放和管理具有針對性與地域性，不同地區經濟、社會和文化模式都會影響數字場景開放效果。

當前，縣域崗位處于職業結構低端位置，難以吸引和留住高素質人才。借鑒職場舒適物理論，本文以各縣在校學生數與戶籍人口數的比值衡量縣域人才穩定性（TS）。該變量可以從生育意愿和教育安置兩個層面揭示縣域企業職工對當地經濟社會環境的認可程度，體現人才向縣域流動并在此長期就業生活的穩定性。模型4～模型6分別以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為被解釋變量，同時引入場景業務占比（dcr）、人才穩定（TS）以及兩者交互項。結果顯示，變量dcr和兩者交互項系數均顯著為正。由此說明，人才穩定正向調節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假設H_3b成立。對比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可知，人才穩定在數字場景促進縣域小微企業人才吸納過程中的調節效應最顯著，估計系數及顯著性均超過經營效率和創新收益。模型6中，變量TS的估計系數較小且僅通過10%水平的顯著性檢驗，即縣域人才穩定并不能明確將高素質人才引向小微企業。變量TS和變量dcr交互項系數為正且在1%水平上顯著。由此說明，在穩定的勞動力供給環境下，數字場景對小微企業人才吸納的積極作用得到進一步強化。

4.4 空間溢出效應

考慮到數字場景的示范作用，本文關注縣域小微企業參與數字場景業務對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溢出效應。表11給出兩種空間距離權重下的莫蘭指數I（Moran's I）：一是根據企業在地圖上的經緯度直接計算樣本企業間歐氏距離的倒數，記為經緯距離權重；二是考慮到數字清單往往由地級市政府發布，鏈主企業也集中在地級市，場景內樣本企業經地級市實現資源與信息傳遞，因而分別計算兩端企業與所屬地級市政府所在地的歐氏距離，疊加地級市間距離后取倒數，記為經市距離權重。表11顯示，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的莫蘭指數I均顯著為正。其中，經緯距離權重下指數先升后降并在1%水平上顯著，與新冠疫情導致小微企業間關聯受限的階段化特征相吻合；經市距離權重下指數整體呈上升趨勢并在5%水平上顯著。由此說明，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空間同群效應，距離相近的樣本企業在高質量發展方面更為相似。

本文引入兩種距離權重矩陣構建空間杜賓模型，以考察數字場景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溢出效應，結果如表12所示。其中，模型1～模型3采用經緯距離權重矩陣，空間自相關系數均顯著為正，與表11結果一致。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下，變量dcr與距離權重交互項系數均為正，說明樣本企業參與數字場景業務能夠顯著提升鄰近企業在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等3個維度的高質量發展水平。模型4～模型6采用經市距離權重矩陣證實該空間溢出效應穩健，假設H_3c成立。一方面，數字場景是基于原始創新的協同模式，具有較強的可移植性。某企業嵌入數字場景的行為容易被本地同類企業學習和模仿，而數字場景的示范性決定場景業務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果能夠獲得較高程度的披露，便于本地同業對比評估或在自我實踐中實現調整。另一方面，2019年《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提出“走‘科創+產業’道路，促進創新鏈與產業鏈深度融合”。長三角地區數字技術開發與應用具有政策層面的協同創新優勢，數字場景能夠在微觀企業層面突破數字資源和創新要素壁壘，促使鄰近企業通過共同開發數字場景形成產業空間集聚。

5 結語

5.1 研究結論

本文以2017—2022年長江三角洲地區4 612家縣域小微企業為樣本，考察數字場景對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等3個企業高質量發展維度的影響機制，得到以下主要結論：

（1）數字場景嵌入、場景業務占比對企業經營效率、創新收益和人才吸納均具有正向影響，即對縣域小微企業高質量發展發揮顯著促進作用。該結論在考慮樣本選擇偏誤、數字化轉型干擾和數字場景內生性問題后仍具有穩健性。

（2）將企業首次嵌入數字場景作為處理政策，證實數字場景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在嵌入當年凸顯，并至少持續兩年。

（3）數字場景對創新收益的促進作用主要集中在非農企業，相較于需求對接型企業，其對資源對接型企業經營效率和人才吸納的影響更顯著；相較于企業場景，其對政府場景內企業經營績效的影響更弱。

（4）融資可得性是數字場景影響企業經營效率與創新收益的中介路徑，但對人才吸納的作用未獲證實。內部薪酬差距在數字場景促進企業3個高質量發展維度上均表現出中介效應。

（5）企業所處環境的技術適應和人才穩定在數字場景促進企業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發揮正向調節，而企業參與數字場景業務能夠促進鄰近企業高質量發展，在3個維度上均表現出空間溢出效應。

5.2 政策建議

（1）加快縣域數字場景建設和開放，深化縣域產業創新體制改革，明確地方政府在場景開放中的引領地位。鼓勵科技企業和鏈主企業共享場景資源，促進數字政策、資源與需求相匹配，通過設立政府數字場景專項基金撬動社會資本參與數字場景集成創新。

（2）設計科學的數字場景長效管理制度，明確場景內彈性政策評估反饋模式，構建小微企業進入與退出數字場景多元機制，制定企業參與場景收益分配方案，加快農業企業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的創新場景建設，促使資源向區域戰略性產業傾斜。

（3）創新設計“數字場景金融”模式，鼓勵本地城商行、農商行在特色園區或場景空間開設數字分行，開發數字場景金融業務并提升場景合作信用價值。此外，加強高素質、復合型人才引進，加大人才返縣創業財政補貼力度，鼓勵高新技術企業以數字場景為切入點在縣域構建數據中心與研發基地，定期對數字場景內企業員工開展數字技能培訓。

（4）進一步推進縣域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通過輿論宣傳、政策引導和財政補貼促進縣域市場與數字技術深度融合，優先開放教育、醫療、交通、消費等有利于改善縣域居住環境的數字場景，增強縣域就業穩定性。地方政府可以通過構建產業園區、數字協會或舉辦場景大會的形式引導縣域小微企業實現空間集聚、技術交流、供求對接。

5.3 不足與展望

本文存在如下不足：其一，研究時間跨度為2017—2022年，未充分考慮更長時間變化或外部環境沖擊的影響，未來可以延長采樣周期并進行回顧測試，進一步觀察數字場景對縣域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長期效應。其二，初步探討了數字場景的空間溢出效應，但未深入探究該效應的具體機制與路徑，同時缺乏對長三角數字場景空間特征與優勢的細化研究。未來可以利用調研數據和空間模型深入分析數字場景的空間關聯機制。其三，缺乏對相關人才與業務流動演化的分析，未深入探討不同數字化轉型階段下數字場景效應的異質性。未來可以關注數字資源流動與集聚，進一步探討數字人才、數字技術、數據要素稟賦差異以及競爭結構對數字場景效應的差異化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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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悅）

The Influence of Digital Scenarios on Enterprises'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Counties：Evidence from 4 612 SMEs in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Cheng Xinwei， Wang Zimin

（School of Economics， Nanjing University of Posts and Telecommunications， Nanjing 210023， China）

Abstract： Enterpris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s a management strategy， and it is centered on embracing and implementing new development concepts including innovation， coordination， green practices， openness， and sharing. The primary goal of this approach is to enhance the operational efficiency， innovation capabilities，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businesses. This is achieved by integrating these concepts into the core business operations and strategic planning， ensuring that enterprises are not only profitable but also socially responsible and environmentally conscious. In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digital scenarios have emerged as a critical platform for innovation and growth， offering a unique environment where new ideas can be tested， refined， and scaled up in response to real-world market dynamics. Small and micro enterprises （SMEs）， particularly those located in counties， are numerous and possess strong abilities to cluster industries. They represent a significant force in the promotion of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the integration of urban and rural development. These SMEs are vital for economic diversification and job creation at the local level， contributing to the overall economic resilience and growth of the regions they operate in. However， the small scale of their operations， information asymmetries， and loosely structured value chains make it difficult for them to attract enough financial support and technical expertise. These challenges prevent them from adopting the successful digital transformation strategies that larger enterprises have implemented.

To address these issues， this study takes 4 612 SM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between 2017 and 2022 as samples to measur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se enterprises across three key dimensions： operational efficiency， innovation benefits， and talent absorption. It also aims to understand the impact of digital scenarios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SMEs and to explore the mediating roles of financing availability， internal salary gaps， and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which include technological adaptation， talent stability， and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s.

It is observed that the integration of digital scenarios and the proportion of businesses operating within these scenarios positively influence the operational efficiency， innovation benefits， and talent absorption of SMEs. This indicates that digital scenarios have a significant promotional effect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SMEs in counties. This effect remains robust even after accounting for potential biases in sample selection， interference from digital transformation efforts， and the inh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digital scenarios. Furthermore， the positive impact of digital scenarios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is not only immediate but also sustained for at least two years after the initial integration into the digital scenarios. This suggests that the benefits of digital scenarios are long-lasting and can bring a sustained improvement in the development trajectory of SMEs. The study also reveals that the promotional effect of digital scenarios on innovation benefits is primarily observed in non-agricultural enterprises. Additionally， the impact on operational efficiency and talent absorption is more pronounced in resource docking enterprises compared to demand docking enterprises. Interestingly， compared with enterprise scenarios， the positive impact of government scenarios on enterprise operating performance is weaker. In terms of the mediating roles， the study identifies financing availability as a key pathway through which digital scenarios enhance the operational efficiency and innovation benefits of SMEs. However， the study has not found a confirmed indirect effect on talent absorption. Meanwhile， the internal salary gap is found to mediate the positive effects of digital scenarios on the thre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dimensions of SMEs. Lastly， the study highlights the importance of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in which an enterprise operates. The technological adaptation and talent stability of the environment positively moderate the promotional effects of digital scenarios on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Moreover， the business level of enterprises' digital scenarios can create positive spillover effects， influenc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neighboring enterprises.

Therefore， it is essential to accelerate the construction and opening of digital scenarios to provide a more conducive environment for the growth of SMEs. The sharing of scene resources and demand between technology companies and main enterprises in the supply chain， and the innovation of digital models of financial scenarios to attract high-quality and multidisciplinary talents should be promoted， as well as the deep integration of markets with digital technology through various means， including public opinion publicity， policy guidance， and financial subsidies.

Key Words：High-quality Development;Digital Scenario;Counties;Small and Micro Enterprises;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