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步推進國產大型民機產業發展

航空工業被譽為“現代工業之花、制造業的皇冠”，大型民機制造業則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2022年9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會見C919大型客機項目團隊代表時強調，“要充分發揮新型舉國體制優勢，堅持安全第一、質量第一，一以貫之、善始善終、久久為功，在關鍵核心技術攻關上取得更大突破，加快規?；拖盗谢l展”，這為大型民機產業的進一步發展和最終實現規模化運營指明了方向。近兩年來，我國大型民機事業實現連續性突破，已正式進入產業化發展階段。加快實現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可控、完善運維服務體系、提高產業鏈協同發展效率、增強國產大型民機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是促進國產大型民機產業長期穩步發展的關鍵。

一、深刻領悟發展國產大型民機產業的戰略價值

早在2010年，發展大型民機產業便被納入《國務院關于加快培育和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決定》中。2023年，工業和信息化部等四部門印發《綠色航空制造業發展綱要（2023—2035年）》，提出2035年國產大型民機安全性、環保性、經濟性、舒適性達到世界一流水平的發展目標。2024年2月，中國民用航空局發布《新時代新征程譜寫交通強國建設民航新篇章行動綱要》，強調要以服務構建新發展格局，促進核心技術裝備基本自主可控，推動國產大型民機規?；\營。

1.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大型民機產業的產業鏈長、經濟附加值高、產業體量規模大、技術和經濟帶動效應明顯，具有知識密集、技術密集和資本密集等特點。一架C919客機的零部件多達250萬個，其產業鏈涉及研發設計、關鍵零部件生產、一般零部件生產、集成總裝、銷售與運維等多個環節。發展國產大型民機產業將帶動國內機械、電子、儀表、冶金、材料、化工等配套支持產業以及維修、運輸、金融、旅游等衍生服務產業共同發展，具有明顯的技術外溢和外部經濟效益，對提升國家的整體科技水平、提供就業機會、促進國民經濟穩步增長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

2.促進工業化高水平發展。穩步推進國產大型民機產業發展，不僅關系國家經濟高質量發展，還關系國家航空工業的綜合實力和政治安全。C919 首飛成功代表著我國民機事業的起飛，更是我國工業化發展水平的重要象征，具有重要戰略意義。

二、我國大型民機產業發展現狀

C919定位于國內首款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大型干線客機，對標空客A320系列和波音B737系列機型。2022年，C919項目在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中國商飛”）的牽頭帶領下完成了全部適航認證工作，獲得了由中國民用航空局頒布的適航證書。隨著全球首架 C919 交付中國東方航空實現商業運營，其順利走完了設計、研制、生產、取證、交付運營的全過程，這展現了大型民機研發生產人員共同凝聚攻堅克難、鍥而不舍、協同創新、追求卓越的精神力量，踐行使命擔當，勇攀科技高峰。

1.已基本實現自主研發與生產，但關鍵核心技術仍有待可控。C919 的研制和生產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在研制中，中國商飛通過與供應商、科研院所進行聯合攻關，先后攻克了至少102項關鍵技術、錘煉了一批優秀人才隊伍，整個研制過程生動彰顯了“新型舉國體制優勢”。在生產中，中國商飛根據我國民機制造業的基本條件采取“主制造商—供應商”的運行模式。2024年3月，中國商飛與來自全球的209家供應商在上海共同商討下一階段發展任務。C919目前所使用的LEAP-1C發動機由美國通用電氣（GE）與法國賽峰集團（SNECMA）合資成立的國際發動機公司（CFM）提供；機載系統子鏈部件主要采取國內供應商進行綜合設計、國外供應商及中外合資企業負責系統研發和供應的模式；標準件、鍛鑄件等一般零部件與機體部件國產化率相對較高，多由中航重機股份有限公司等企業供應。當前C919整體的國產化率在60%左右，但其所使用的新型材料及關鍵部件對國外供應商依賴程度仍較高。因此，國內涉及相關新材料制造工藝與飛行控制的核心技術尚待突破，航空發動機燃油效率和長期可靠性等關鍵指標仍有待提升。

2.訂單數量不斷增加，但飛機交付速度還需提升。2022年12月9日，首架C919交付中國東方航空并于2023年5月正式投入商業運營。在國內市場上，當前C919的訂單數量已超1300單。多家航空公司與中國商飛積極開展合作，簽訂C919訂單，共同支持國產大型民機產業穩步發展。截至2024年底，中國商飛已交付的C919架數達到16架，其中中國東方航空10架、中國國際航空和中國南方航空各3架。隨著訂單數量的增加和待交付數量的積累，中國商飛的交付速度還需要不斷加快，C919產業鏈生產協同效率還有待提高。

3.已初步顯現空間集聚與分工格局，但運維服務網絡尚待完善。C919產業鏈在空間上呈現出“全國大分散、地方小集聚”的特點，初步形成有序的區域功能分工格局。基于C919的生產特點，國內C919核心資源集中在上海、西安、成都等地。中國商飛總裝制造中心位于上海浦東基地，負責C919的全機總裝、聯調試驗；位于上海臨港新片區的大飛機產業園是C919產業鏈的高附加值集聚區，負責推進發動機與機載系統的研發、總裝集成和檢測維修的優化。上述地區具有明顯的地區產業優勢，而其他區域因缺乏產業積累，只能負責C919低附加值零部件的生產供應，相關配套企業在技術水平、服務網絡等方面均存在明顯差距。中國商飛與民航運輸企業在C919運營方面的連接依賴于各地之間形成的支撐性設施網絡。當前，在運營的C919飛機已累計開通15條航線，初顯國內東南西北通達的航線網絡。為保障C919順利運營，中國商飛在飛機交付時向用戶派駐現場支援團隊，對相關工作人員進行培訓，目前中國東方航空與中國國際航空等用戶均能在多個機場為C919提供A檢維修服務，但現有維修保障和運營航線基礎尚不能滿足未來發展需要，C919運維服務網絡亟需進一步完善。

三、穩步推進國產大型民機產業發展的實踐進路

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提出要“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融合集群發展”。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新時代新征程，應通過全面深化改革，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推動新質生產力不斷發展和社會持續進步。作為戰略性新興產業，大型民機產業必須采用融合集群發展模式，堅持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可控與協同發展兩大原則，加快實現國產大型民機C919的蓬勃發展。

1.共同攻克核心技術，保障產業安全可控，增強產業鏈發展韌性。實現C919在核心領域的自主可控和安全發展，需要推動國產大型民機產業鏈關鍵技術的原創性突破。首先，聚焦C919關鍵零部件研制技術、新材料工藝、適航技術以及維修技術等方面的實際創新需要，大力發展基礎研究院、國家重點實驗室等研究平臺，充分配置和優化大型民機領域各項資源，加快實現C919關鍵技術集中突破。例如，2024年6月，工業和信息化部與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共同設立大型民機基礎研究聯合基金，推動構建我國高水平大型民機自主創新體系。其次，科技創新力的根本源泉在于人，應促進高校、研發機構與C919配套制造企業進行聯合攻關，推進大型民機產學研合作一體化發展，培養高層次復合型人才。最后，應充分發揮國有企業的主力軍作用，帶動民營企業廣泛參與到C919關鍵技術攻關項目中，共同補齊C919產業鏈核心技術短板，從而增強產業鏈安全水平，推進國產大型民機產業發展。

2.堅持區域協調發展，立足國內市場需求，提升全要素生產效率。首先，發揮中國商飛等鏈上龍頭企業對全鏈中小微企業的引領作用，共同參與C919工程項目、生產力布局以及重點產業群建設。依托政府出臺支持跨部門協同發展的內部激勵和約束政策，加強產業鏈全鏈企業的有效對接。通過搭建企業間供需對接平臺及行業資源共建共享交流平臺，在C919全鏈形成廣泛有效的利益共享、風險共擔機制，著力提高C919全要素生產率，增強C919供應鏈韌性。其次，著力推進區域協調發展戰略，圍繞民航運輸企業優化C919產業鏈區域布局。根據波音2024年《民用航空市場展望》，到2043年，我國民航機隊規模將達到近9740架飛機，可見我國大型民機產業將面臨龐大的國內需求市場。各省、市應明確自身發展戰略，依托當地產業基礎和民航運輸需求現狀，發揮自身比較優勢，探索形成獨具特色的民機配套產業集群。

3.規范引導金融資本，繁榮大型民機事業，提高航空公司購買力。按照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規范和引導資本發展”重要論述的要求，應大力推動國內金融企業開展針對國產大型民機產業的金融業務，為大型民機產業發展提供有力的財稅政策保障和良好的營商環境。首先，依托政府、金融配套企業為C919相關技術研發活動持續賦能。通過設立專項資金、財政補貼、財政扶持等一系列政策支持，拓寬中小微企業的融資渠道，引導資金重點支持關鍵領域以及產業鏈上的基礎薄弱主體，優化資金配置效率，加快提升國產大型民機總裝制造能力，充分發揮政策性銀行和開發性金融機構的積極作用。其次，通過完善國內大型民機租賃機制來緩解航空公司的購機經濟壓力。飛機租賃是當前全球航空市場的主要方式，其中金融租賃是大型民機等項目的重要融資手段之一。應鼓勵航空公司運營國產大型民機，為國產大型民機打造活躍的需求市場，以用促聚，進而形成良好的發展業態。

本文系天津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研究一般項目“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金融資本健康發展重要論述研究”（TJKS22-013）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張嘉昕系中國民航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民航局智庫民航行業文化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程明玉系中國民航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周 雯（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