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是后扶貧時期的重要任務。易地扶貧搬遷是中國解決區域性貧困治理問題的重要策略,也是實現脫貧攻堅戰目標的關鍵措施。然而,學術界在評估易地扶貧搬遷成效時,往往忽視了老年人口這一關鍵群體。研究深入分析了易地扶貧搬遷的歷史演變、實施效果及其對老年人口返貧風險的影響,揭示了老年搬遷群體面臨的收入不穩定、社會適應性差和就業能力不足等問題,這些問題增加了老年人口返貧的風險。這不僅加劇了脫貧攻堅成果的鞏固難度,也對實現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構成了挑戰。基于此,提出了針對性建議,為鞏固和拓展脫貧攻堅成果提供理論支持。
關鍵詞:后扶貧時期;易地扶貧;老年群體;返貧
1 問題提出
隨著國家扶貧戰略的不斷深化,易地扶貧搬遷政策作為關鍵措施之一,其目的在于通過改善貧困人群的居住環境和經濟條件,助力他們徹底擺脫貧困。該政策的執行不僅為眾多貧困家庭帶來了生活的新希望,也為他們的長遠發展開辟了新路徑。在中國解決貧困問題的歷史長河中,易地扶貧搬遷標志著一場深刻的變革,其核心目標是通過改變農戶的生活空間,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然而,在這一宏大的歷史進程中,老年人口——這一特殊群體所遭遇的貧困問題常常被邊緣化。作為社會中的弱勢群體,老年人在易地扶貧搬遷過程中面臨的挑戰和困境更多。受年齡、健康和心理等多重因素的影響,他們可能難以像其他年齡群體那樣迅速適應新環境并能確保穩定的收入來源。
因此,如何有效地解決易地扶貧搬遷后老年人口的貧困問題,不僅關系到他們的生活質量,也關系到社會的和諧穩定與持續發展。基于以上認識,本文將深入分析易地扶貧搬遷后老年人口貧困問題的成因、現狀及其影響,并探討可能的解決方案。
2 文獻梳理
易地扶貧搬遷作為解決區域性貧困治理問題的關鍵途徑,構成了脫貧攻堅戰“五個一批”戰略中的核心部分,標志著中國在解決貧困問題上經歷的一次重大歷史轉折[1]。通過重新構建農戶的發展空間、阻斷貧困的根源,易地扶貧搬遷策略旨在將生態脆弱區域的建檔立卡貧困家庭遷移至生活條件更優越的地區,有效應對“一方水土難以養育一方人”的嚴峻挑戰[2]。
在易地扶貧搬遷政策的實施歷程中,20世紀80年代初的“三西”扶貧項目和西海固地區的“吊莊移民”計劃標志著其初步探索階段[3]。改革開放后,我國城鄉貧困發生率的差距顯著擴大,1990年,這一差距已擴大至46%。為解決農村貧困問題并實現共同富裕,1994年國務院發布了《國家八七扶貧攻堅計劃(1994~2000)》,加大了對中西部偏遠、生態失調、生產生活條件惡劣地區的扶貧力度。2001年,國務院進一步發布了《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01~2010年)》,提出穩步推進自愿移民搬遷,并針對生存條件惡劣、自然資源貧乏地區的特困人口實施搬遷工作,內蒙古、云南、貴州、寧夏四省(自治區)被確定為試點地區。2006年,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出臺《全國“十一五”易地扶貧搬遷規劃》,進一步明確了扶貧搬遷工作的具體措施。2016年,《全國“十三五”易地扶貧搬遷規劃》發布,明確了以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為指導,堅持搬遷與脫貧并重,目標是在2020年全面完成981萬建檔立卡貧困人口的搬遷脫貧工作。2020年,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發布通知,強調多措并舉鞏固易地搬遷脫貧攻堅成果,并做好搬遷就業幫扶政策。易地扶貧搬遷有效解決了近1 000萬貧困人口的發展問題,“十三五”易地扶貧搬遷任務已全面完成,工作重心已轉向后續扶持階段。隨著脫貧攻堅階段易地扶貧搬遷工作的完成,“斷窮根”問題得到了有效解決,但近1 000萬貧困人口的就業、社會融入、發展能力等問題仍需在后扶貧時期進一步解決。
我國在脫貧方面取得了顯著的成就。2020年,成功實現了消除絕對貧困的目標,消除絕對貧困是我國脫貧攻堅工作的歷史性里程碑。但同時,我國也意識到消除絕對貧困并非脫貧工作的終點,如何進一步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仍舊是一項艱難的任務。在經濟社會轉型、城鎮化快速發展的過程中,一些群體的貧困問題得到解決,但還有一部分群體的貧困問題仍舊停滯不前。《中國農村貧困監測報告(2020)》指出,中國的貧困發生率呈現兩邊高中間低的分布特征,即老齡人口和兒童貧困發生率要顯著高于青壯年人口。舒爾茨認為老年貧困人口是主要貧困群體[3]。對于老年人口而言,他們本身就是貧困發生率較高的群體,退出工作喪失經濟來源,收入水平明顯下降,應對風險能力降低[4-5]。贍養主體的青壯年勞動力外流,對老年人口經濟供養提高,但老年人健康受損、精神慰藉缺失,老齡階段的生理特征和社會角色定位使得老年人口生存和發展脆弱性大幅度增加。可見我國老年人口存在著較大可能性的返貧風險。
易地扶貧搬遷作為脫貧攻堅的“頭號工程”和標志性工程,在如期打贏脫貧攻堅戰、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時鵬基于收入結構的視角,探討易地扶貧搬遷對農戶收入的直接和間接影響,易地扶貧搬遷增加了農戶的務工收入,降低了務農收入,顯著提高了農戶總收入[6]。汪三貴立足于搬遷安置區的區位條件,探討安置區對于搬遷戶收入的影響,結果顯示城鎮安置區對搬遷戶的增收優勢要高于農村安置區[7]。王磊等對搬遷戶和未搬遷戶進行了多維貧困測度和分析,利用A-F方法評估了兩者的多維貧困指數及其影響因素[8]。王君涵等基于可持續生計框架和空間貧困理論,論述了易地扶貧搬遷是如何阻斷貧困發生,檢驗了易地扶貧搬遷對農戶生計資本和生計策略的影響[9]。金蓮、王永平以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為基礎,探討生態移民生計資本如何影響生態移民家庭的生計策略以及生態移民群體所面臨的生計風險[10]。
現有學者從老齡人口受到的公共轉移支付、家庭收支、社會融入、家庭代際關系等方面闡述老齡人口的返貧風險問題。劉二鵬等運用2012年中國老齡健康影響因素跟蹤調查分析了社會養老保險對老年減貧的影響,研究發現社會養老保險制度的不完善會導致農村老年人口貧困[11]。解析考察了公共轉移支付對老年多維貧困的影響,發現最低生活保障能夠降低老年人口的多維貧困問題[12]。老年群體作為社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消費能力對經濟增長具有重要影響。通過緩解老年貧困,可以提高其消費能力,進而刺激內需,拉動經濟增長。老年群體作為潛在消費群體,其消費潛力的釋放對經濟增長具有重要意義。李萌等利用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數據,從老年人口的收入、消費和資產等方面分析老年人口貧困問題[13]。老年貧困往往與子女的貧困問題相關聯,形成貧困的代際傳遞。通過改善老年群體的經濟狀況,有助于打破這一惡性循環,為下一代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黃宏偉、潘小慶通過分析子女外出務工對老年人口務農壓力增加的現象,得出子女就近就業、提高代際經濟支持是減輕老年人口負擔的有效手段[14]。易地扶貧搬遷旨在改善貧困地區居民的生活條件,并推動區域均衡發展。老年貧困問題往往與資源分配不均和配置效率低下有關。通過緩解老年貧困,可以優化資源配置,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進而促進經濟發展。通過緩解老年群體貧困,有助于減少區域間的發展差距,促進整體經濟的均衡發展。
城鎮安置作為易地扶貧搬遷的一項重要方式,從農村搬遷而來的老年人返貧問題是直接影響脫貧攻堅工作的一項重大進程。汪三貴提出收入不穩定、發展能力不足、因老因病因殘等內部風險與自然資源匱乏等外部風險都會引起致貧[15]。易地扶貧搬遷很好地解決了因自然資源匱乏等外部風險導致的“一方水土養不好一方人”問題,但很難去解決內部風險問題。基于此,我國在完成易地扶貧搬遷工程后,政府和學術界都積極地推動脫貧攻堅的后續政策扶持。國家發展改革委聯合12部委印發《關于印發2020年易地扶貧搬遷后續扶持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從六個大方面明確了25項具體政策措施。可見積極推動政策措施去緩解搬遷群體內部風險是后易地扶貧搬遷時期的主要內容。但目前學術界主要關注收入不穩定、發展能力不足等內部風險,較少關注搬遷群體中具有較大一部分的老年人群體。劉升通過對城鎮安置社區的老年人口的情況進行調查,部分易地搬遷老人對于城鄉間的差距接受能力較差,工作性質發生變化產生就業排斥,降低了老齡人口的收入、提升了老年人口的消費能力,使得老年人口社會融入困難[16]。廖桂蓉等利用藏羌彝走廊易地扶貧搬遷家庭數據進行分析,探討勞動力流動對多維貧困的抑制效應,結果發現勞動力流動對多維貧困脆弱性的抑制效應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降低[17]。羅媛月等利用寧夏易地扶貧搬遷數據分析易地扶貧搬遷對移民貧困脆弱性的影響,研究發現家庭規模較大的家庭中,老年人不能為家庭提供收入且消費水平較高,不能夠顯著降低家庭貧困脆弱性[18]。
3 結語
確保脫貧人口持續穩定脫貧,防止返貧現象的發生,是后扶貧時期的首要任務。易地扶貧搬遷作為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重要抓手,是解決“一方水土養不起一方人”的重要舉措,對于解決貧困問題、改善生計條件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在易地扶貧搬遷的過程中建成了一大批安置社區,由于搬遷群眾發展基礎差、發展能力較差出現了明顯的脆弱性,尤其是老年搬遷群眾。老年搬遷群體更易面臨收入來源不穩定、社會適應性差和就業能力不足等問題,這些問題增加了搬遷后老年人口的返貧風險。這不僅加大了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的難度,而且還難以實現高質量發展中促進共同富裕。當前學者對易地扶貧搬遷和老年人口返貧問題的研究成果相當豐富,但很少有涉及易地扶貧搬遷后老年人口的返貧風險問題。因此,以易地扶貧搬遷后的老年人口為研究對象,探究搬遷前后老年人口所面對的貧困問題,以及搬遷后的老年人是否出現了返貧風險等問題,應當引起目前學術界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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