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選取2010—2020年275個地級及以上城市面板數據,實證檢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效果及作用機理。結果顯示: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呈倒U形,即隨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增長,其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表現出先促進后抑制的作用;異質性上,基礎設施用途類債務所發揮的作用更強,規模較大、產業結構高級化和知識產權保護水平較高的城市倒U形變化更明顯;作用機理上,適度的稅收水平和基礎設施建設分別在地方政府債務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間產生債稅替代效應與擔保效應,進而促進激勵效應的發揮,而過度的稅收水平和基礎設施建設會放大二者間的擠出效應。因此,應優化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結構、提升債務資金配置效率、統籌協調債務水平與財稅政策,進而提高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
關鍵詞: 創新創業活躍度;地方政府債務;激勵效應;擠出效應
中圖分類號:F124;F812.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1003-7217(2025)02-0060-11
一、引 言
創新創業是穩定和保障就業的必然選擇,是激發市場活力和社會創造力的重要抓手。黨中央和國務院不斷強調要發揮創業引領作用,縱深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強調,構建支持全面創新體制機制,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優化創業促進就業政策環境。近年來,中國城市充分發揮市場配置資源決定性作用的同時,積極發揮有為政府作用,為各類市場主體提供全方位、全要素、全鏈條的創新創業服務。而在面臨經濟下行壓力和新一輪產業革命與科技變革背景下,傳統經濟增長動力不足,經濟模式面臨轉型,創新創業形態和商業模式發生本質變化,企業融資門檻較高、抗風險能力弱,市場環境和政策支持不足。因此,現階段如何破解制約創新創業生態的機制性因素、提升經濟社會創新創業活躍度,成為應對全球科技變革、完善社會結構、提升就業質量和城市競爭力的重大課題。
城市創新創業活動不僅需要市場為其提供催化劑和檢驗場,同時,也需要政府配合財政環境和制度環境,拓展財源,提升調配治理能力。作為連接政府財政和社會資源的主要渠道,地方政府債務在確保創新創業可持續性方面扮演著重要角色。2008年以來,我國政府出臺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地方政府融資平臺規模和數量急劇增加。截至2023年底,中國地方政府總債務余額為40.74萬億元,同比增幅15.95%,總債務與GDP的比值達到32.28%①。地方政府債務越來越成為影響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重要議題。在激發全社會內生動力和創新活力、暢通國民經濟循環的新發展階段,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持續上漲是否與創新創業活躍度提升長期協同?其具體作用機制是什么?實現其最優規模區間是多少?上述問題不僅關系到培育新質生產力和激發市場活力,更是推動經濟結構轉型升級、實現經濟社會穩定發展的關鍵。因此,科學定位和合理研判地方政府債務與創新創業發展之間的關系,厘清二者之間的作用機制和實踐路徑,對合理調控政府債務規模、完善債務管理制度、防范重
大債務風險以及促進創新創業活躍度增長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當前,已有研究主要集中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龐大的原因及其產生的經濟效應。從造成城投債規模龐大的原因看,有研究認為,被動式負債的財政分權和主動式負債的晉升激勵是造成地方債規模迅速膨脹的兩個重要原因[1]。其一,分稅制改革形成了地方財權和事權不平衡局面[2],而政府重視基礎設施建設,科教文衛支出較大[3],為彌補財政缺口、緩解地方財政壓力,地方財政通常會借助融資平臺發行城投債來滿足政府的融資需求[4],因此,會面臨較為嚴重的土地財政和地方債務問題[5]。其二,晉升激勵體制下,地方官員傾向于實施投入大、規模大的“資源密集型”工程向上級部門傳達積極的政績信號[6],而為避免征稅給市場主體帶來過重負擔[7],所需大量投入資金主要以政府發行債務的方式獲取。因此,基于主動式負債和被動式負債的共同作用,地方政府債務的規模迅速膨脹。學者們從多個角度論證了地方政府債務的經濟社會效益及其與企業創新之間的關系。有研究認為,地方政府債務對經濟效率具有正向作用,政府債務融資能夠提升經濟運行中的流動性[8],釋放經濟增長潛力并彌補市場機制缺陷[9],同時,優化了企業發展外部環境,提高資本邊際回報率,促進私人部門投資,提升經濟效率;也有研究認為,地方政府債務擴張擠占了信貸資源進而阻礙了企業創新。較高的政府負債率會影響長期利率[10],造成扭曲性稅收和通貨膨脹[11],降低資本市場整體配置效率,企業由此面臨較強的融資約束和稅負壓力[12],削弱了企業創新積極性。此外,也有研究對地方政府債務影響經濟發展保持中立態度,認為地方債能夠補齊地方公共投資的財政資金缺口,起到跨期優化地方公共投資的作用[13],而是否能夠優化生產要素配置進而提升經濟增長水平,取決于債務規模是否需要進一步對其進行規范化管理[14]。
綜觀現有研究,大多聚焦于地方政府債務對企業創新水平或就業程度的影響等單一視角,且主要基于債務治理的線性角度研究地方政府債務的經濟效應,缺乏對于提升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地方政府債務最優規模及作用機理探討。基于此,本文以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為切入點,探究其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雙刃劍”效應及影響機制,并檢驗稅收與基礎設施建設所發揮的作用效果,以期為優化債務規模與結構、支持創新生態建設、釋放經濟活力提供決策參考。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結合圖1,受激勵效應與擠出效應的雙重作用,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并非簡單的線性關系,而是呈現出倒U形變化。產生這一變化主要是由直接效應和中介效應引起的:隨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擴張,在不同規模下相繼出現的營商環境改善、創新創業扶持、風險兜底機制等激勵效應,以及信貸達成度降低、經營環境惡化等擠出效應,會給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帶來直接影響。此外,稅收調整所造成的替代效應和擔保效應,以及基礎設施建設所引起的資源整合與資金錯配會在地方政府債務影響城市創新創業過程中均發揮中介作用,都會不同程度地作用于激勵效應或擠出效應,進而加大了這一倒U形關系的變動。
(一)地方政府債務影響創新創業活躍度
地方政府債務充實了社會流通的金融資源,資金得到較為靈活的配置。首先,通過舉債,政府獲得了充足的資金以改善城市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如教育、醫療、數字平臺和社會保障等,打造并建設城市品牌,創造更具吸引力的營商環境,促進產業集聚效應的發揮,提高了人才留存率和城市核心競爭力。其次,政府能夠使用舉債資金直接扶持本地區創新創業,通過擴大財政科技支出,設立專項基金、低息貸款、創業獎勵和研發補貼計劃等,解決企業在技術開發和市場擴展關鍵階段面臨的資金壓力,提高新創企業的存活率和創新動力。最后,地方政府債務資金能夠支持設立風險分擔機制,如創新保險、風險補償基金、政府擔保貸款等,幫助企業應對研發過程中的不確定性和失敗風險,鼓勵企業大膽嘗試、大膽創新,確保創新生態穩定。
但過大的地方政府債務規模會通過擠占企業信貸資源、增加系統性金融風險等途徑“擠出”創新創業活躍度。一方面,由于地方政府具有的土地使用權等天然優質資產與融資平臺公司具有的地方政府隱性擔保和近似剛性兌付的信用優勢[15],在信貸資源的有限性與資金來源的同質化共同作用下,信貸資源向地方政府傾斜并不斷加劇,擠占企業資金來源。中小企業由此面臨較為嚴重的融資約束,創業者信貸錯配和資本需求達成度降低,企業發展面臨困難。另一方面,過高的地方政府債務可能會引發系統性金融風險和財政風險,較高的債務違約可能性沖擊金融市場,企業被動面臨惡化的融資環境和更高的風險溢價,投資者情緒以及外部經營環境的不穩定性降低企業家的創新興業意愿。地方債的風險問題開始顯露,并呈現由“財政→金融→實體”的風險鏈條傳導,經營環境的不穩定性增加,進而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產生“擠出”影響。
綜上,提出研究假設1:
H1 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之間存在非線性倒U形關系。
(二)稅收效應
地方政府采取舉債融資方式擴大融資規模時,會產生“債稅替代”效應,降低征稅強度和規模[15]。一方面,作為企業的剛性支出,稅負下降豐富了企業可支配現金流,企業運營的回報率和利潤率得到提升,企業將更多資金投入創新研發的同時,能夠更好地應對外部沖擊和市場變化;另一方面,稅負下降降低了市場主體負擔和潛在進入企業的可能成本,向市場釋放出積極信號,這對于市場主體預期起到了較強的引導和穩定效果,極大地激勵了潛在創業者和外部投資者的投資興業意愿。
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可能導致城市稅收水平提升。地方政府擴大債務規模的同時意味著需要相應擴大稅收規模,以實現對債務的“擔保”,才能夠確保自身償債能力穩定和繼續發債空間。這對于企業的影響體現在:一方面,隨著稅收水平的快速提升,企業的運營成本增加,激發了企業較強的尋租避稅動機,造成大量資源錯配與浪費。同時打破原有的公平競爭環境,擠出初創企業,削弱社會主體參與創新創業的信心。另一方面,稅負負擔加重了企業的生存壓力,縮減了企業利潤空間。企業不僅難以繼續維持投入大、周期長的創新研發項目,還會導致資本和人才為追求更高的投資回報率,流向稅率較低的地區,阻礙創新創業活動的推進和運行。
綜上,地方政府債務通過影響稅收水平作用于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而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稅收的影響具有不確定性,不同規模的地方政府債務對稅收的影響作用不同,二者之間存在非線性關系。據此,提出研究假設2:
H2 地方政府債務通過影響稅收作用于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
(三)基礎設施效應
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擴張有利于提升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地方政府債務為基礎設施建設提供了數額巨大且持續穩定的資金來源,提升了項目質量和效率,推動基礎設施的持續發展。一方面,地方政府債務支持交通、通信等傳統基礎設施建設,保障了人員、貨物的流動效率,加快市場創新創業資源整合,降低要素獲取和生產成本。同時,完備穩定的電氣、水資源等能源供應,保障了高科技和制造行業正常生產,降低了運營風險,企業能夠專注于業務拓展和創新。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債務支持數據、網絡等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提高基礎設施現代化水平。數字平臺拓寬了資源共享和市場反饋渠道,提高了信息獲取和傳播效率。物聯網、人工智能等為共享經濟和平臺經濟提供技術支持,打破了傳統行業邊界,將傳統行業與互聯網連接起來,形成新的商業模式,促進更多跨界創新創業的產生。云平臺、創新孵化器等推動產學研平臺間的技術交流與合作,加速創新迭代,形成開放型創新創業生態,吸引更多的投資和企業入駐,提高創新創業活躍度。
地方政府債務規模有可能導致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失衡。其一,以GDP為考核目標的官員晉升體系會誘發官員非理性擴張政府債務,并著重建設短期收益高的資源密集型政績工程,而城市的營商“硬”環境卻無法得到有效提升和優化,無法與城市的實際需求和經濟發展相適應,造成資源的錯配和損失。其二,基礎設施建設的過度投入會造成財政資源緊張,擠占對創新、科技和中小企業創業的科研經費和創新支持。同時,長期創新需求無法得到滿足,造成新興產業增長停滯。
綜上,地方政府債務通過影響基礎設施建設作用于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基礎設施的影響具有不確定性,不同規模的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基礎設施的作用效果不同,二者之間存在非線性關系。基于上述分析,提出研究假設3:
H3 地方政府債務通過基礎設施建設效應作用于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
三、研究設計
(一)模型設定
基于以上理論分析并借鑒已有研究[16],構建如下模型檢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之間的關系:
Inoit=α0+α1Debtit+α2Debtit2+"α3Controlsit+μi+δt+εit(1)
其中,i表示城市,t表示年份;Inoit表示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Debtit表示城市層面的地方政府債務規模;Debtit2表示城市層面的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平方項;Controlsit表示城市層面控制變量的合集,包括地區市場消費能力、對外開放度、人力資本水平、經濟發展水平、政府科技支出;μi為個體固定效應;δt為年份固定效應;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
地方政府債務可能通過稅收和基礎設施建設影響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故參照已有研究[17],構建機制變量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之間的二次非線性關系模型,如式(2)和式(3)所示。
Mit=β0+β1Debtit+β2Debtit2+β3Controlsit+"μi+δt+εit(2)
Inoit=γ0+γ1Debtit+γ2Debtit2+γ3Mit+"γ4Controlsit+μi+δt+εit(3)
其中,i代表城市,t代表年份;Inoit代表被解釋變量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Debtit代表地方政府債務規模;Mit表示機制變量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或稅收水平;Controlsit表示城市層面控制變量的合集;μi表示個體固定效應;δt表示年份固定效應;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
(二)變量選取
1. 被解釋變量。創新創業活躍度(Ino),使用北京大學企業大數據研究中心編制的城市創新創業指數作為衡量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指標[18]。主要原因在于,該指數運用1990—2020年全國工商企業注冊數據庫的全量企業信息,從新建企業數量、吸引外來投資、吸引風險投資、專利授權數量和商標注冊數量五個維度,構建兼具客觀性、實時性與多維性的中國區域創新創業指數,能夠準確反映我國各地區的創新創業活力與績效。
2. 核心解釋變量。地方政府債務規模(Debt),現有研究主要采用地方城投債券余額、地方政府投資現金平衡等式衡量地方政府債務規模[19],而城投債券只是地方政府融資的一部分,故這些測度方法容易低估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因此參考已有研究[20],為增強指標衡量的準確性,以2019年第三季度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公布的地方融資平臺名單為基礎,在Wind數據庫中檢索出相應的融資平臺負債信息,將地方融資平臺有息債務余額加總到城市層面,使用城市有息債務余額與GDP的比值衡量各城市地方政府債務規模。
3. 控制變量。為了控制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其他影響因素,以緩解由于遺漏變量產生的估計偏誤,選取市場消費能力(C_ability)、對外開放度(Exp)、人力資本水平(H_capital)、經濟發展水平(Gdp)、政府科技支出(Tech)作為控制變量[21],分別以社會消費零售額支出占GDP比重、各地進出口總額占GDP比重、普通高校在校人數與總人口之比、價格平減指數處理過后的人均GDP、政府科技支出占GDP比重來衡量,其中人均GDP等數據均以價格平減指數(2000年為基期)換算為實際價值,以剔除價格變動因素的影響。
(三)數據來源
由于地方融資平臺在2020年后公開的負債信息有限,數據缺失較多,故以2010—2020年中國275個地級及以上城市面板數據為研究對象。其中,地方融資平臺負債信息相關原始數據來源于Wind數據庫財務數據,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數據來自北京大學企業大數據研究中心,其他城市層面控制變量數據來源于中經網數據庫和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缺失數據通過查閱統計公報進行補齊。從實證分析角度出發,對樣本數據作如下處理:對少數地級市缺失的樣本數據采用插值法補齊;為了排除異常值對實證結果產生的影響,對連續變量進行上下0.5%的縮尾處理,最終得到3025個有效樣本。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1。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基準回歸結果分析
表2報告了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影響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檢驗結果。回歸結果顯示,列(1)中的核心解釋變量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一次項系數為正,在5%的水平上顯著,二次項的系數為負,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之間存在著顯著的倒U形關系;列(2)~列(6)中,在分別加入市場消費能力、對外開放度、人力資本水平、經濟發展水平、政府科技支出五個控制變量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一次項與二次項的回歸系數符號與顯著性并沒有產生明顯變化。同時引入Utset檢驗,如圖2所示,二者關系的極值拐點為4.596,曲線左側斜率為0.096,右側斜率為-0.310,斜率區間包含正負值,且p值為0.013,結果在1%的水平上顯著,從而H1得以驗證。即在地方政府債務發展初期,財政資源支持營商環境建設和產業升級,加之債務償還風險較低,因此會促進創新創業活動發生;當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不斷擴大,高債務可能引起市場對地方政府償付能力的擔憂,進而影響經濟環境的穩定性,降低創新創業活躍度。
(二)內生性檢驗
在研究地方政府債務融資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過程中可能存在遺漏解釋變量和反向因果關系導致的內生性干擾問題。為緩解模型中可能存在的內生性,以得到更為準確的因果效應估計結果,采用地區醫療衛生支出和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預測值作為工具變量[22],進一步驗證結果的穩健性。首先,地區醫療衛生支出關系著地方財政支出水平,支出份額越大,需要地方政府債務支持的力度越大,該工具變量能滿足相關性要求。其次,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水平與地區醫療衛生支出無關,可以滿足獨立性假設。因此,將地區醫療衛生支出作為工具變量,驗證地方政府債務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倒U形關系。同時,使用各城市樣本初期的政府有息債務余額與省級層面經濟增長目標交互項構建地方政府債務的預測值[23],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內生性檢驗。其一,省級層面經濟增長目標與基期地方政府債務的交互項能夠較好地反映地方政府債務發展規模,與實際政府債務規模存在相關性;其二,基期地方政府債務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并無直接關系,滿足排他性原則。
表3中列(2)、列(4)的工具變量相關檢驗結果顯示,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系數估計值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其平方項的系數估計值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同時,Kleibergen-Paap rk LM 統計量對應的p值為0.02,顯著拒絕原假設,Cragg-Donald Wald F 統計量為124.32和132.68,均大于Stock-Yogo弱識別檢驗10%水平的臨界值,表明工具變量具有有效性。以上結果驗證在排除了內生性問題干擾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存在倒U形關系的結論依然成立,說明了研究結論的穩健性。
同時,采用系統GMM模型,加入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一階滯后項進行系統廣義矩估計,以控制不可觀測因素的影響,結果如表3的列(5)所示。結果表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呈現顯著的倒U形關系,與基準回歸結果一致。
(三)穩健性檢驗
為增強研究結果的穩健性,使用以下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以確保研究結果的可靠性,具體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
1.更換核心解釋變量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衡量方式,使用融資平臺短期借款、長期借款、應付債券、應付票據、應付賬款以及其他應付款等全部負債的自然對數衡量地方政府債務融資,對模型(1)進行回歸,結果見表4的列(1):全部負債水平的系數為0.129,全部負債水平平方項的系數為-0.010,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
2.替換被解釋變量創新創業活躍度,以城市每年專利申請數的對數作為被解釋變量對模型(1)進行回歸,結果見表4的列(2):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系數為0.122,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平方項的系數為-0.084,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
3.考慮到副省級城市的特殊性會對回歸結果產生不良影響,故剔除副省級樣本進行回歸,結果見表4的列(3):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系數為0.100,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平方項的系數為-0.069,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
4.地方政府債務置換三年期于2017年底完成,債務管理模式更為規范,財政系統更加穩定,因此為排除政策變化對實證結果的影響,將樣本期截至2017年,結果見表4的列(4):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系數為0.134,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平方項的系數為-0.149,分別在10%和1%的水平上顯著。
5.替換回歸方法。基于被解釋變量的分布特點,更換模型使用Tobit模型檢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關系,結果見表4的列(5):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系數的估計值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其平方項系數的估計值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
以上結果均表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之間存在倒U形關系,與基準回歸模型的估計結果一致,研究結論具有穩健性。
此外,對解釋變量進行一階和二階滯后處理,穩健性結果均不存在實質性改變。同時,在原有控制變量的基礎上,引入金融發展水平作為新增控制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并對連續變量進行2%和98%的縮尾處理[12],檢驗結果②均不存在任何實質性改變。
五、影響機制分析與異質性分析
(一)影響機制分析
1.地方政府債務通過影響稅收水平(Tax)作用于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表5中的列(1)顯示,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一次項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二次項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即地方政府債務對稅收的影響是倒U形的。政府舉債初期,會導致一定的資源錯配和投資效率下降問題,同時政府面臨一定的償債壓力,因此,需要提高稅率以應對償債需求,以發揮“債稅擔保”效應。隨著地方政府債務的擴張,政府主要通過減稅和各種補貼政策促進投資和創新發展,“債稅替代”效應發揮主導作用,進而縮小稅基。在列(2)中,稅收水平的估計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一次項與二次項系數依舊顯著,說明稅收在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中發揮部分中介效應,即存在“地方政府債務-稅收-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傳導機制,從而H2得到驗證。
2.地方政府債務通過基礎設施建設(Struc)作用于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檢驗結果如表5中的列(3)所示: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一次項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二次項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地方政府債務對基礎設施建設存在倒U形影響。地方政府債務發展初期,大規模投入基礎設施建設項目中,改善基礎設施的同時帶來了長期經濟發展潛力。隨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擴大,地方基礎設施建設趨于飽和,且當前主要集中于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故其改善效果并不明顯。在列(4)中,基礎設施建設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的提升促進了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發展,且地方政府債務規模一次項和二次項系數依舊顯著,說明基礎設施建設在地方政府債務影響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倒U形關系中發揮部分中介效應,即存在“地方政府債務—基礎設施建設—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傳導機制,從而H3得到驗證。
(二)異質性分析
地方政府債務資金主要用于基礎設施建設、償還有息債務、項目建設和補充營運資金。一方面,用于市政建設、交通運輸設施建設和土地收儲等基礎設施投資的地方債務資金,提高了城市營商“硬”環境,城市營商便利度得到提升;另一方面,目前我國地方政府將債務融資資金用于補充營運資金,緩解了銀行等金融機構面臨的償債壓力,金融資源得到合理配置,進而提高了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因此,將地方政府債務劃分為基礎設施建設、償還有息債務、項目建設和補充營運資金四項資金用途[24],并以城投債募集說明書中披露的債務資金詳細用途為依據,將不同債務類型的有息債務余額匯總至城市層面,分析不同用途的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異質性影響。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在引入一系列控制變量后,不同用途的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作用均存在顯著的倒U形關系。進一步計算拐點和樣本對比,發現用于基礎設施建設和項目建設的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賦能作用更強,且絕大部分城市的樣本點位于拐點附近,因而合理規控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尤為重要。主要原因在于,地方政府債務為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和項目建設提供了大量資金支持,孵化器、創業園區的建立增強了城市內外人員、貨物和信息之間的流動和連接,較大程度上提升了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其中,用于項目建設的地方政府債務的拐點值較大,意味著項目建設用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具有更長效的促增作用;而用于基礎設施建設的拐點值更大,可能是因為現有的包括數字和通信在內的基礎設施建設尚不完善,通過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所需要的地方政府債務規模更大。當幾種用途的地方政府債務資金超過一定限額時,均會對創新創業活躍度產生抑制影響。
城市規模與城市人口密度、消費潛力和市場活力密切相關,城市規模越大,其人口密度和多樣性優勢越能推動市場規模效應的發揮,越有助于提升城市能級和核心競爭力。為檢驗不同城市規模特征下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是否存在異質性,依據城市規模劃分標準,將275個城市劃分為大城市、中等城市和小城市三類,城區常住人口在50萬人以下的為小城市,50萬人及以上100萬人以下的為中等城市,100萬人及以上的為大城市。回歸結果如表7列(1)、列(2)和列(3)所示:無論哪種城市規模,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均具有倒U形影響。但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大,拐點向右上方偏移,曲線變得更陡峭,意味著城市規模的擴大會促進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激勵作用。主要原因在于,城市規模的擴大能夠提高資源的使用效率以實現規模經濟,同時巨大的消費市場和需求為新產品和新服務的推出提供了廣泛的應用場景和消費者群體,進而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擴大通過改善市場環境、優化支持政策發揮對創新創業活躍度的激勵作用,故創新創業活躍度在一定時期內隨債務投入的增加呈現快速上升趨勢。
城市產業結構不同,其經濟增長模式、就業結構和技術創新領域存在差異。為了檢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是否存在產業結構異質性,采用第三產業與地區生產總值之比來衡量產業結構[25],以中位數將樣本劃分為三產占比高和三產占比低兩組。回歸結果如表7列(4)、列(5)所示: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一次項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二次項系數在1%或5%的水平上顯著為負,Utest檢驗通過,即無論第三產業占比高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均存在顯著的倒U形影響。在地方政府債務規模擴張初期,三產占比較高的城市對創新創業活躍度的激勵作用強于三產占比較低的城市,即三產占比較高城市的地方政府債務規模擴張能夠以更快的速度到達創新創業活躍度峰值。主要原因在于,三產占比較高的城市其信息技術、服務業、金融業能夠形成產業集群,在創新和產業鏈上有較強的吸引力,放大了政府債務投入效應的同時擴大債務投入產出比,為創新創業活動提供更優的環境支持,進而大幅度提升創新創業活躍度。
由于中國各城市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存在差異,其法律體系和創新文化成熟度也不盡相同。為檢驗知識產權保護水平是否會使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影響存在差異,參照已有研究[26],對城市知識產權保護水平進行測算,并利用中位數將樣本劃分為知識產權保護水平高和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低兩組進行異質性分析。由表7中的列(6)、列(7)可知,在知識產權保護水平高和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低的兩個樣本模型中,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一次項系數顯著為正,二次項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地方政府債務對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不同的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均產生顯著的倒U形影響,與基準回歸結果一致。其中,知識產權保護水平高的城市倒U形曲線斜率大于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低的城市,即地方政府債務水平對知識產權保護水平高的城市產生的創新創業活躍度邊際效益大于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低的城市。主要原因在于,知識產權保護水平較高的城市具備更健全的法律和政策體系、更公開透明的市場競爭環境,能夠吸引人才和資本集聚,優化資源分配,加快創新成果的商業化和市場化速度,放大了地方政府債務對創新創業活躍度的邊際效益。相比之下,知識產權保護水平較低的城市由于侵權風險較高,創新成果難以轉化為具有市場價值的產品和服務,地方政府債務的投入可能難以帶來相同的邊際效益。
六、結論與政策建議
以上研究表明:地方政府債務規模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呈倒U形關系,地方政府債務發展初期發揮激勵效應,促進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提高,隨著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進一步擴大則產生擠出效應,降低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倒U形關系由稅收對創新創業活躍度發揮的激勵效應和擠出效應、基礎設施建設對創新創業活躍度發揮的激勵效應和擠出效應共同作用而成。基礎設施建設用途類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賦能作用更強。同時,地方政府債務對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倒U形影響
在規模較大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城市和知識產權保護水平較高城市中更為明顯。
基于以上研究,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第一,優化地方政府債務規模和結構,促進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的提升。首先,政府應根據財政情況和經濟發展需要,適當擴大地方政府專項債券支持范圍并合理配置債務資金用于民生項目、產業發展等重大領域,適度提升用作資本金的領域、規模和比例,發行專項債券用于創新創業項目以提升城市創新創業活躍度。其次,將政績與負債比納入官員晉升考核體系,推行官員履職與債績償還捆綁機制,確保舉債、實效、責任一體化,以避免大規模無序借債擠出企業信貸資源,營造良好的創新創業環境。最后,嚴格監管隱性債務的潛在風險,通過置換、展期等方式優化存量隱性債務期限結構,確保債務資金的有效使用和償還,實現“穩增長”和“防風險”的有效結合,提升市場穩定性。
第二,因城施策提升地方政府債務資金配置效率,有效支持城市創新創業。一是中小城市要合理引導資金流向數字、通信等新型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加大地方政府預算外資金監管力度,進一步提升要素集聚水平和創新驅動力,為創新創業活動的開展提供堅實基礎。二是大城市要持續改善營商環境,加大對創新創業人才的培育和引進力度,實施政府重視創新、鼓勵創新、帶頭創新的長效機制,充分發揮科技園區、孵化器等創新創業基地作用,擴大財政科技投入,支持新型產業和未來產業的創新發展和創業發生,加快培育新質生產力,實現創新創業可持續的良性循環。
第三,統籌協調地方政府債務水平與財稅政策,為城市創新創業提供保障。一方面,增加地方自主財力,擴展地方稅源,加大對地方轉移支付的幫扶力度,增強財稅政策與地方政府債務水平的協調性,弱化地方政府債務與企業融資間的摩擦與沖突;另一方面,切實跟進并監管國家“減稅降費”宏觀舉措有效落實至微觀企業,推進研發費用稅前加計扣除,減輕中小企業過大的稅收負擔,促進研發創新持續發展和產業技術含量快速提升,推動創新創業活動開展。
注釋:
① 數據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官網:https://yss.mof.gov.cn/2024zyczys/202403/t20240325_3931286.htm。
②" 限于篇幅,具體結果未呈現,備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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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允萱)
Local Government Debt Scale and Urba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Incentive Effect and Crowding Out Effect
CHEN Junying,CUI Wenjie,FANG Junzhi
(School of Management, Yunnan Normal University, Kunming, Yunnan 650092, China)
Abstract:The panel data of 275 cities at prefecture-level and above from 2010 to 2020 are selected to empirically test the effect and mechanism of local government debt scale,on urba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effect of local government debt scale, on urba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is “inverted U-shape”, that is, with the growth of local government debt scale, its effect on urba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shows that it first promotes and then inhibits. In terms of heterogeneity, the role of infrastructure-use debt is stronger, and the “inverted U-shape” change is more obvious in cities with larger scale, advanced industrial structure and higher level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 protection; in terms of the mechanism of action, the moderate level of taxation and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will produce the debt-tax substitution effect and the guarantee effect between the local government debt and the urba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respectively, which will promote the incentive effect, and the excessive level of taxation and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will amplify the crowding out effect between the two. Therefore, the scale and structure of local government debt should be optimized, the allocation efficiency of debt funds should be improved, and the debt level and fiscal and taxation policies should be coordinated in order to improve urba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Key words: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local government debt; incentive effect; crowding out effect
基金項目: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72004190);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71804160);云南省基礎研究計算項目面上項目(202401A7070141);研究生科研創新基金(YJSJJ23-B16)
作者簡介: 陳俊營(1988—),男,河北滄州人,博士,云南師范大學管理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財稅理論與實踐;
通信作者:方俊智(1984—),男,云南曲靖人,博士,云南師范大學管理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產業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