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土家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法律保護研究

摘要：各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法律保護具有重大意義。湖南省作為我國少數民族土家族的重要聚居區，當地土家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法律保護面臨著多重挑戰，存在專項性法律保護文件缺失、知識產權保護不到位、非遺申報流程不透明、代表性傳承人保護制度不完善等問題，這些問題影響了土家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與發展。因此，需要從三個方面加強土家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加快專項立法進度，創新知識產權保護的方法和形式，規范非物質文化遺產申報流程和傳承人保障制度。

關鍵詞：湖南土家族；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律保護

中圖分類號：D9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9-3605（2025）02-0077-09

土家族是中國人口在百萬以上的少數民族之一，主要分布在湘、鄂、渝、黔交界地帶的武陵山區。湖南西部地區蘊含著豐富的土家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土家族非遺”）資源，這些土家族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對于湖南土家族聚居區的鄉風文明建設、產業振興、文化振興具有深遠意義。然而，隨著時代變遷，湖南土家族非遺的保護和傳承正面臨嚴峻挑戰。筆者在湖南省張家界市桑植縣實地考察時發現，當地土家族非遺已頗為稀缺，留存的土家族非遺也沒有得到很好的保護。盡管學界已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法律保護進行研究，但研究范圍過于寬泛，對于少數民族非遺保護的法律路徑探索尚不深入?；诖?，本文以湖南土家族非遺基本情況為切入點，系統梳理湖南土家族非遺法律保護的現狀，深入剖析當前湖南土家族非遺法律保護面臨的現實困境，并在此基礎上探索完善湖南土家族非遺法律保護的可行路徑，以期為未來我國少數民族非遺法律保護機制的構建提供新的思路與視角。

一、湖南土家族非遺的分類及特點

土家族非遺是指土家族世代相承的、與土家族人民生活密切相關的、以口頭或動作方式相傳的各種傳統文化表現形式和文化空間等，包括土家族民間文學、土家族藝術、土家族技藝、土家族民俗活動、土家族傳統知識、土家族傳統節日慶典等。

（一）湖南土家族非遺分類

國務院公布的第五批非遺名錄顯示，湖南省現有的土家族國家級非遺可細分為六種類型，具體如下圖所示。

（二）湖南土家族非遺的特點

1.民族性

土家族非遺體現了強烈的土家族民族性，這種民族性難以復制。如土家族織錦作為一種極其古老的民間織造技藝，深受周遭環境、民俗風情及制作工藝的影響，往往以抽象的幾何形態展現，折射出土家族人民特有的民族思想和審美意識。

2.祭祀性

歷史上，湖南各地的傳統文化深受神靈文化、農耕文化和宗族文化的影響，展現出鮮明的祭祀特征。土家族人民深受湖南傳統文化的影響，其信仰、崇拜和祈愿圍繞祭祀展開，與祭祀相關的非遺項目承載著土家族民眾的期望。以土家族梯瑪歌為例，它是土家族巫師梯瑪在敬神祭祀活動中所演唱的敬神歌，也叫“梯瑪調”，是土家族人民在祭祀活動中形成的一種民族歌樂形式。

3.兼容性

湖南地處我國中南地區，歷史上曾受到楚文化、蜀文化、漢文化等多元文化的影響，這些多元文化也深刻影響了當地的土家族文化。加之，湖南是苗族、侗族等多個少數民族的聚居區域，土家族長期與這些兄弟民族雜居，不斷吸收各民族文化精髓，形成了其文化兼容并蓄的特性。以土家族擺手舞為例，關于其起源和發展有多種觀點，其中一種觀點認為，擺手舞是土家族人民受到楚文化的影響，與外來民族一起雜居、一起生活，相互學習，在潛移默化中形成了“擺手舞”，是民族融合、兼容的產物之一。

二、湖南土家族非遺的法律保護現狀

（一）出臺了一系列非遺保護立法

第一，率先進行地方立法。作為土家族聚居的核心區域，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于2006年出臺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民族民間文化遺產保護條例》（以下簡稱《民保條例》）。這是我國民族自治地方最先頒布的、針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方面的單行條例，走在全國前列。《民保條例》詳細規定了民族民間文化遺產的保護范疇與核心要點，標志著湘西自治州在民族民間文化遺產保護法治化領域邁出了重要步伐。彼時，民族民間文化遺產法律保護的國家層面立法尚未正式開展，在全國30個少數民族自治州中，亦無立法先例可循。因此，《民保條例》的出臺，率先樹立了立法保護民族民間文化遺產的典范，成為土家族非遺保護工作步入法治軌道的一個里程碑事件。

第二，出臺一系列規范性文件。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以下簡稱《非物質文化遺產法》）頒布之前，湖南省曾發布了旨在促進和確保本省非遺傳承和發展的規范性文件。如2005年，湖南省人民政府辦公廳發布了《關于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意見》對湖南省級非遺代表作的申報和評定工作進行了詳細規范。在《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出臺以后，2016年，湖南省正式頒布了《湖南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辦法》（以下簡稱《辦法》）?！掇k法》是湖南省實施的第一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地方性法規，標志著湖南省非遺的法律保護進入全新階段。此外，湖南省下屬地級市也推出了一系列與非遺保護緊密相關的規范性文件，如《長沙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市級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辦法》。

（二）非遺法律保護科學性明顯

第一，湖南土家族非遺的法律保護逐漸科學化。湖南省借助現代科技手段，采用多樣化的調查方式，對全省范圍內的非遺進行了全面普查，普查結果為湖南省非遺法律體系的建立提供了重要信息來源。同時，湖南省逐步建立起省、市（州）、縣三級非遺保護體系，將土家族非遺納入保護范圍，促進了土家族聚居區非遺資源的科學統籌規劃。

第二，多方協作推動土家族非遺的科學保護工作。湖南省從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社會公眾等多個主體入手，為土家族非遺的科學保護提供了堅實的支撐。例如，湖南省司法廳積極通過“法治+非遺”的形式，有效提高了群眾對省內非遺的法治保護意識。再如，湖南省各地檢察院積極投身非遺保護事業，運用現代科學技術，精準打擊破壞土家族非遺的違法行為。

（三）非遺法律保護成效明顯

從法律法規層面審視，《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和《辦法》的頒布，不僅明確了非遺保護的范圍、措施和目的，還為土家族非遺的保護搭建了整體的法治框架和建設思路。在實踐層面，以湘西州為例，該地作為湖南省內的國家級文化生態保護實驗區，在名錄保護、制度化建設、傳承展示平臺建設等方面都取得了顯著成效。如湘西州積極推進國家級非遺項目和國家級代表性傳承人的申報工作，并為考核優秀的非遺傳承人發放傳習補助費。從國家層面來看，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指出，到2035年，非物質文化遺產得到全面有效保護，傳承活力明顯增強，工作制度更加完善，傳承體系更加健全，保護理念進一步深入人心，國際影響力顯著提升，在推動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和服務國家重大戰略中的作用更加彰顯。這一政策導向預示著我國將在未來大力提升非遺工作在國際舞臺上的影響力。綜上，湖南土家族非遺保護工作正在穩步推進，效果顯著。

三、湖南土家族非遺法律保護面臨的困境

（一）現行法律制度對土家族非遺保護力度不夠

1.缺少少數民族非遺保護的專門法律

各民族的非遺各具特性，且各類非遺的產生過程和表現形式均存在差異性。因此，對少數民族的非遺保護既要采取一般性的保護措施和方法，也要采取不同種類的保護方法和措施。然而，當前我國尚未出臺針對少數民族非遺保護的專門法律。我國少數民族非遺的法律框架構建起步較晚，現有關于民族非遺保護的規定大多散見于地方性法規及規范性文件之中，缺乏針對少數民族非遺保護的國家專門法律。其次，湖南省內的土家族國家級非遺項目在專項保護文件方面存在明顯空白。我國已有部分地區針對特定的非遺項目制定了專門的保護條例，如《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維吾爾木卡姆藝術保護條例》與《貴州省安順屯堡文化遺產保護條例》等。反觀湖南省，盡管擁有多個土家族國家級非遺項目，但尚未有一個土家族國家級非遺項目有完整、具體的省級專門保護條例。

2.現行法律制度存在缺陷

法律條款一般規定得比較原則，缺乏可操作性。作為我國非遺保護的基本法律依據，《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為保護工作確立了根本的法律框架與保障手段。然而，《非物質文化遺產法》提及的保護措施更多為原則性闡釋，缺乏現實操作性。如《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第三十八條至四十二條，僅概括性界定了法律責任的范疇，未配套詳細的執行指南，導致這些條款在實踐中的可操性并不強。

其次，部門之間管理權責界定模糊。《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第七條雖明確了相關部門在非遺保護中的職責，但鑒于非遺保護涉及多個部門，第七條的規定過于籠統，并未細致劃分各相關部門的具體職責，從而引發了管理職責不清的問題。這就導致非遺傳承和保護工作遭遇各種障礙，非遺項目保護工作在尋求政府幫助的過程中，會出現部門之間相互推諉的情況[1]。如在城市化過程中，土家族吊腳樓非遺項目的保護與傳承受阻，需要環境部門評估其生存環境、規劃部門將其納入土地規劃、地方政府提供資金支持，但在實踐中，各部門的履職情況往往并不理想。

再者，湖南省的地方性法規在土家族非遺保護上的特色不足。湖南省現行的非遺保護文件《辦法》延續了《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的原則性與籠統性，并未充分展現地方非遺保護的獨特性。例如，《辦法》第三條延續了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第六條的規定，要求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將非遺保護納入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及財政預算，但具體如何在湖南省內實施，以及如何結合地方特色進行保護，均未給出明確指引。

（二）土家族非遺難以獲得知識產權保護

1.土家族非遺難以適用現有的知識產權法律體系進行保護

目前，我國針對少數民族非遺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尚不完善，使得少數民族非遺在知識產權保護上面臨重重困難。

第一，我國缺少針對民族非遺知識產權保護的專項立法。與其他作為知識產權客體的作品、發明創造、工商業標識等比較，民族非遺并不具有原創性、創造性和識別性等顯著特征。加之民族非遺具有的主體模糊、民族特色顯著、保護期限無固定性等復雜屬性，使得其難以適用我國現行通用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例如，湖南土家族非遺中的民間文學作品，其創作者通常為集體而非個人或特定個體，權利主體通常難以確定。

第二，湖南省現行的地方性法規在非遺知識產權保護方面的重視程度不足。除土家族外，湖南省還生活著苗族、侗族、瑤族、白族等少數民族，但湖南省尚未出臺關于少數民族非遺知識產權保護的法律文件。即使是在土家族聚居區，地方性法規對知識產權在非遺保護中的作用也缺乏足夠重視?，F有涉及土家族非遺保護的地方性規定，如《民保條例》與《辦法》，均未出現“知識產權”的字眼。同樣，其他地方性法規，如《湖南省知識產權保護和促進條例》中也未包含“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產權保護的條款。這種保護不力的現狀，可能導致土家族非遺陷入被盜用、被別國搶先申遺并開發利用等不利局面。

2.土家族非遺傳承人難以獲得知識產權保護

傳承人作為土家族非遺項目的“代表”，將作為“私權”的知識產權保護落到其身上，對非遺的保護與傳承有著重大的意義。然而，當前的知識產權制度體系尚不能為傳承人提供良好的法治保障。

第一，非遺傳承人難以獲得商標權保護。筆者在湖南省張家界市桑植縣調研的過程中，發現當地土家族非遺傳承人對知識產權的認知尚處于初級階段，盡管有朦朧的品牌意識，對非遺項目的知識產權保護卻缺乏足夠重視，這就可能導致某些非遺被不法分子利用以謀取經濟利益。例如，一些非遺傳承人的姓名在特定的地區以及特定的行業具有一定的價值，以其姓名命名商品、工作室以及店鋪已經成為非遺發展商業化的方向，若土家族非遺傳承人缺乏對其姓名商標權的注冊意識，被他人惡意搶先注冊，則其商業價值將無法充分發揮。

第二，非遺傳承人難以獲得著作權保護。在著作權保護的法律框架下，土家族非遺傳承人著作權需受保護期限的限制，因為該保護期限是從作品創作完成之時開始到該作品作者死亡或作品發表后若干年截止，保護期終止[2]。對非遺傳承人而言，為了進一步傳承和保護非遺，其著作權不應受期限限制。因為一旦規定土家族非遺傳承人的著作權受到保護期限限制，那么當保護期屆滿時，其他人也有權使用該非遺作品。

第三，非遺傳承人難以獲得專利權保護?！吨腥A人民共和國專利法》要求申請人說明其權利作品內容，但土家族非遺包含獨特的傳承知識和技藝，若傳承人將其公開，非遺項目可能面臨被不法分子非法利用的風險，另外內容公開還可能侵害非遺其他持有人的合法利益。

（三）土家族非遺申報流程與代表性傳承人保護制度存在缺陷

1.土家族非遺申報流程不透明

根據我國文旅部的相關規定，非遺的申報流程分為申報、審核、確定和公布四個步驟。在實際操作中，各省、各市（自治州）、各縣（自治縣）會自行出臺具體的申報措施。由于缺乏嚴格的法律規范，少數民族非遺申報流程的統一性和法律保障顯得尤為薄弱。以湖南土家族非遺為例，當前湖南省針對少數民族非遺申報流程的具體法律規定多為一些籠統性、原則性的規定，主要明確了申報責任部門，但對于申報的具體流程、細節以及申報失敗后的救濟程序等并未提及。這就導致非遺申報存在三個問題：一是在申報階段，由于缺乏完整、統一的非遺申報流程，會導致同一項目在不同的地區申報情況不一樣；二是在審核階段，由于缺乏完整、統一的審核機制，會出現審核不公平、不透明的情形；三是在確定和公布階段，由于缺乏審核機制，那么法律救濟也無從談起，會使得一些本可以申遺的土家族項目因缺失救濟渠道而無法得到有效保護。

2.土家族非遺代表性傳承人保護制度不完善

非遺代表性傳承人是指全面、充分地掌握某項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技術、技藝和技能，被社會公認至少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來源群體公認的該項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杰出代表[3]。當前，湖南土家族非遺代表性傳承人的保護制度尚存明顯缺陷。

地方財政資源的有限性成為制約土家族非遺保護工作的關鍵因素。非遺的保護與傳承需要大量資金投入，若財政支持力度不夠，不僅會阻礙非遺保護工作的順利開展，還會使得一些代表性傳承人因資金不足而放棄非遺保護事業。

還有一個問題是行政法救濟體系不完善。我國雖已出臺《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等法律，但這些法律缺乏針對少數民族非遺傳承人知識產權保護的專項條款。一旦行政機關怠于行使保護非遺的職責，受限于我國行政訴訟法受案范圍和訴訟主體的規定，土家族非遺的群體性會導致非遺代表性傳承人難以通過行政訴訟或行政復議的方式得到救濟。此外，湖南土家族聚居區亦并未針對代表性傳承人的保護制定地方性行政救濟制度。國家法律救濟體系不完善，又無法從地方政府尋求救濟，當非遺項目遇到困難時，代表性傳承人很有可能陷入求助無門的境地。

四、湖南土家族非遺保護的法律路徑探索

（一）加強土家族非遺保護立法

1.加強土家族非遺專項立法的推進力度

加速推進民族區域非遺保護專項立法。2021年文化和旅游部公示的第五批國家級非遺名錄顯示，少數民族非遺項目占比已逾45%，但與此同時相關法律保護制度并不完善。與域外其他國家比較，我國在少數民族非遺專項立法方面尚有提升空間，如蒙古國為了保護其傳統節日那達慕，于2003年出臺了專項性保護法律《全國那達慕法》[4]。鑒于此，我國亟需出臺更高層級、更具權威性的民族非遺保護法律與行政法規，為民族非遺保護工作提供制度保障，并為后續地方專項立法提供明確的指導。

同時，湖南省立法機關需加速土家族非遺專項立法保護的進程。我國新疆、福建、貴州等地分別針對木卡姆藝術、福建土樓及安順屯堡文化遺產出臺了專項保護條例。鑒于此，湖南省應結合土家族國家級非遺的獨特性與民族特色，科學規劃、精準施策，逐步建立起涵蓋地方性法規、地方政府規章及規范性文件等多維度的法律保護體系，特別是應當對如吊腳樓、哭嫁歌等瀕臨消失的非遺項目加快專項立法步伐，確保土家族非遺得到全面系統的法律保護。

2.完善現有的土家族非遺保護法律體系

首先，細化法律條款的規定。不斷完善非物質文化遺產法，以增強少數民族非遺的保護力度。具體措施包括頒布立法解釋來具體化非物質文化遺產法中的原則性條款，并制定詳細的法律執行策略，以增強法律條款的實踐可操作性，確保原則性規定能夠切實轉化為實踐行動。

其次，明確部門職責，建立非遺保護跨部門協同機制。從國家級至地方級，非遺的保護工作不應由單一部門承擔，而應是多部門協同合作的產物。在國家層面，可對現有法律框架進行修訂與補充，明確要求非遺保護相關部門應加強協同合作，共同推進非遺保護工作。在地方層面，湖南省可以設立專門負責土家族非遺保護的機構，負責規劃制定、教育宣傳及傳承保護等工作。同時，該機構作為聯動樞紐，與其他相關部門建立協同機制，為土家族非遺的法律保護工作提供有效的聯動支持。同時，建立責任追究機制，對于在土家族非遺保護工作中失職的部門與人員，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

再者，結合少數民族非遺特色加強湖南省地方立法。這要求湖南土家族聚居區的立法部門要精準施策，結合土家族民族特色和現有國家級非遺的特點，發揮主觀能動性，對湖南省的地方性保護條例進行細化和完善。對于條件成熟、具有土家族地方及民族特色的非遺保護措施，應及時納入立法范疇。

（二）完善土家族非遺知識產權保護制度

1.加快推進我國非遺的知識產權保護立法工作

一方面，加速少數民族非遺知識產權保護專門性立法進程。為了更有效地利用知識產權制度保障少數民族非遺的存續與發展，我國需依據民族非遺的獨特性，加快推進民族非遺知識產權保護立法工作的開展，推動知識產權制度革新，為民族非遺的知識產權保護設計具體的方案，結合民族非遺自身的特點，選擇合適的知識產權形式[5]。例如，針對民間文學藝術，可通過著作權途徑進行保護，盡管此類作品存在主體廣泛或主體不明確的問題，但可借鑒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制度，將民間文學藝術作品整合管理，統一保護，從而惠及群體性權利主體。

另一方面，湖南省應全面推動少數民族非遺知識產權保護工作的深入實施。一是要在現行的地方性法規中，如《民保條例》與《辦法》，通過修訂的方式加入非遺知識產權保護內容。二是要結合土家族非遺的具體類型，推動土家族非遺知識產權保護的專項立法。此外，要逐漸建立非遺知識產權保護機制，涵蓋申請、審查、授權、維權等關鍵環節，并強化部門間的協調合作，形成合力，共同推進非遺知識產權的保護工作。

2.突破現行知識產權制度對非遺代表性傳承人的保護范圍

加強商標權對代表性傳承人的保護。一要積極培育非遺代表性傳承人的品牌意識，鼓勵非遺代表性傳承人主動申請將其姓名作為商標權的保護對象。二要設置提醒制度，即主管非遺申報的地方文化部門在受理非遺申報時，及時提醒代表性傳承人將其富含文化特色及非遺標識性的姓名進行商標權注冊。三要建立撤銷制度和禁止注冊制度，一旦發現代表性傳承人的姓名被非法搶注，商標權審批部門應立即采取措施撤銷該注冊或禁止其注冊。

加強著作權對代表性傳承人的保護，探索設立有條件的永久保護期限制度。對這種有條件的永久保護期限制度，要嚴格限定適用范圍，僅當非遺項目旨在保護社會公共利益，且代表性傳承人以此為目的進行保護時，方可享受無期限的保護期，其余情形一律遵循有期限保護原則。

加強專利權對代表性傳承人的保護，創設針對代表性傳承人的備案審查制度。鑒于非遺蘊含的獨特傳承知識與技藝，代表性傳承人在申請專利時，可以適當減免說明專利內容的義務，改為通過備案審查制度，將作品的具體權利內容提交上級機關備案以供審查，從而在保障其知識產權的同時，兼顧非遺的傳承與發展需求。

（三）完善土家族非遺申報流程與代表性傳承人保護制度

1.健全土家族非遺申報流程

湖南土家族聚居區應依據《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區域自治法》優化并健全土家族非遺申報流程。

一方面，統一土家族非遺申報流程。土家族非遺的申報流程至少包括5個步驟：一是申請表提交，申報單位及個人按照規定格式填寫申報表，并提交土家族自治地區的省、州（市）、縣文化遺產保護部門；二是資格初審，申報單位及個人須提供有關證明，證明其具有申報資格；三是文化資產評估，申報單位及個人須向專家組提供有關土家族非遺的詳細信息供專家組進行評估；四是公示，專家組評估通過以后，土家族自治地區的省、州（市）、縣文化遺產保護部門應將擬確立為非遺的項目進行公示，接受社會監督；五是正式確立，公示期滿后，對無異議的土家族非遺項目，應當正式將其列入保護名錄。

另一方面，強化政府對土家族非遺申報的監督。政府需明確其在非遺申報中的責任范圍與工作流程，確保每一環節均有責任人和監督人。在土家族非遺申報的實際過程中，一旦發生審核不公平、不透明的情形，政府要及時介入，嚴厲打擊破壞非遺申報公平性、公正性、公開性及透明性的行為。

2.完善土家族非遺代表性傳承人的保障制度

增強地方政府對土家族非遺代表性傳承人扶持的財政力度。政府可通過增加中央專項財政撥款來加大地方財政對土家族非遺保護工作的支持。同時，還可考慮通過社會募捐、個人捐贈等方式設立專門的土家族非遺保護基金，全方位支持土家族非遺的保護事業，并為代表性傳承人提供堅實的財政保障。

完善土家族非遺保護的救濟機制。在現有的行政訴訟框架內，增設少數民族非遺保護公益訴訟制度，以應對行政機關失職或行政行為不當導致的土家族非遺受損問題。在此制度下，土家族非遺代表性傳承人將擁有提起公益訴訟的權利，從而獲得有效的法律救濟途徑。同時，湖南省應加大對土家族非遺代表性傳承人的保護力度，構建一套涵蓋行政幫助、行政獎勵等在內的行政保障措施體系。

參考文獻：

[1]張志勝，昂潤鈺.鄉村振興視域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賡續傳承：價值意蘊與實踐理路[J].華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2（4）：42-4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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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