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義孚在《空間與地方:經驗的視角》一文中提出:“一旦空間獲得了界定和意義,它就變成了地方。”城市作為人類群體生存與生活的基礎空間,承載著個體與個體之間以及周邊事物持續且穩定的情感。
正因為其內蘊的價值,城市擁有了本雅明筆下那種“在一定距離之外但感覺上如此貼近之物的獨一無二的顯現”的“靈韻”。奇怪的是,在現代化過程中,生產技術變革帶來的社會生產結構的調整,導致了人們這一共同生活的空間性質的變化,原本以人際關系為連接的城市變成了功能性的城市。在對人類欲望不斷滿足的過程中,城市發展脫離了其內生性的歷史軌跡,朝著一種工具理性方向發展。
成書于公元前14至前13世紀的《吉爾伽美什史詩》,記述了世界上最早的城市——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烏魯克——的國王吉爾伽美什的英雄故事:吉爾伽美什打敗了森林的守護神洪巴巴,征服了森林。歷史上,當地的黎巴嫩雪松林確實曾被烏魯克王國征服,為的是給城市生活和建造活動(煉磚)提供燃料。這片森林現已變為沙漠,固然有氣候變化的影響,主要還是由于城市發展對森林造成的破壞。按照《吉爾伽美什史詩》的記述,人類在地球上的聚落達到城市規模的時刻,正是人類活動對地球環境造成破壞的開端。
但同時,經濟史家保羅·貝洛赫在《城市與經濟發展》一書的開篇寫道:“這世界上沒什么事情比城市的興起更令人著迷了。沒有城市,人類的文明就無從談起。”迄今為止人類最有趣的故事,都發生在城市里,每一次文明的繁榮,都會留下至少一座繁華的城市。
那么,城市的未來到底在哪里?如果高樓與道路是城市這株植物的莖脈,那么人才是供應它生長的養分空氣,他們為城市的發展注入活力。城市的未來,在每個人的參與中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