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研究的系統評價*

【摘要】目的系統評價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研究，為我國相關研究開展提供參考。方法計算機檢索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CINAHL、中國知網、萬方等中英文數據庫相關文獻。由兩名研究人員獨立篩選文獻、提取資料，并評價納入文獻質量，同時對納入文獻進行描述性分析和定性系統評價。結果共納入分析18篇文獻，我國文獻僅有2篇。14項研究顯示，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具有成本-效果優勢。3項研究顯示，基于移動健康的護理隨訪在不同慢性病人群中的經濟性存在差異。納入研究在成本測量、不確定性描述、分布效應分析等方面存在一定偏倚。結論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具有成本-效果優勢，但在不同慢性病人群中的經濟性不同。相關研究評價內容需拓寬，評價方法多樣性需加強，質量需提升。

【關鍵詞】慢性病；移動健康；護理隨訪；經濟學評價；系統評價

中圖分類號：R47文獻標識碼：A

AbstractObjective To systematically review the nursing follow-up economic research of chronic diseases based on mobile health， and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related research in China.MethodsThe Cochrane Library， Web of Science， CINAHL， CNKI， Wanfang and other Chinese and English databases were searched. Two researchers independently screened literature， extracted data， and evaluated the quality of the included literature， on which descriptive analysis and qualitative systematic review were performed .ResultsA total of 18 articles were included， and there were two articles from China. A total of 14 studies showed that the nursing follow-up of chronic diseases based on mobile health had cost-effectiveness benefit.Three studies showed that there were differences in the economy among different chronic diseases populations. There were some biases in cost measurement， uncertainty description and distribution effect analysis.Conclusion The nursing follow-up of chronic diseases "based on mobile health has cost-effectiveness advantage， but the economy is not the same in different chronic disease groups. The evaluation content of related research needs to be broadened， the diversity of evaluation methods needs to be strengthened， and the quality needs to be improved.

《中國居民營養與慢性病狀況報告（2020年）》顯示，2019年我國因慢性病導致的死亡占總死亡的88.5%［1］。慢性病具有高發病率、高致殘率、高死亡率及高疾病負擔等特點，嚴重威脅我國老年人群健康，已成為我國公共衛生挑戰之一。慢性病患者由于病程長且病情遷延不愈，加之依從性易隨時間延長而下降，故需要護理隨訪服務［2-3］。研究表明，基于移動通信技術和智能終端的移動健康能夠對慢性病患者健康結局產生積極影響，是幫助慢性病患者獲得護理隨訪服務的有效手段［4-6］。但該方案是否具有成本—效果優勢，需要進行經濟學評價。衛生經濟學評價是指運用經濟學原理、方法和分析技術等，對不同治療方案的成本投入和健康產出進行評價，一方面為決策者選擇最佳治療方案提供經濟學支持，另一方面為衛生政策制定者提供科學、客觀的依據［7］。我國既往相關研究主要集中于移動健康在慢性病護理隨訪應用中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方面，經濟學評價研究相對較少。本研究以衛生經濟學視角為切入點，通過對國內外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研究進行系統評價，以期為我國相關研究開展和衛生政策制定提供參考。

1資料與方法

1.1檢索策略

計算機檢索Cochrane Library 、Web of Science、CINAHL、Embase、Medline等英文數據庫，以及中國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中國知網、萬方和維普等中文數據庫，獲取移動健康應用于慢性病護理隨訪服務的經濟學評價研究，檢索時限均為建庫至2024年1月30日。檢索策略為主題詞與自由詞相結合，同時結合布爾邏輯運算方式進行檢索。英文檢索詞包括：mHealth*、mobile health、m-health、telemedicine、e-health；nurse*、nursing；cost-effectiveness、cost-utility、cost-benefit、cost-minimization、economic evaluation*等。中文檢索詞包括：移動健康、遠程醫療、應用程序、遠程監測；護士、護理；成本-效果、成本-效用、成本-效益、最小成本、經濟學評價等。

1.2文獻納入和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研究類型。主要內容為經濟學評價，并采用最小成本分析（Cost-Minimization Analysis， CMA）、成本-效果分析（Cost-Effectiveness Analysis，CEA）、成本-效用分析（Cost-Utility Analysis，CUA）、成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 Analysis，CBA）。（2）研究對象。慢性病患者。（3）干預措施。干預組采用基于移動健康的護理隨訪措施，對照組采用常規護理隨訪措施。排除標準：（1）綜述、會議摘要、新聞報道等文獻；（2）重復發表文獻；（3）非中、英文文獻；（4）無法獲取全文文獻。

1.3文獻篩選與資料提取

由課題組兩名研究人員根據納入和排除標準獨立篩選文獻，并根據JBI經濟學評價資料提取表，提取文獻信息，如遇不同意見，與第3名研究人員討論，達成一致。提取內容包括第一作者、發表年份、國家、研究設計、評價方法、研究對象、干預措施、研究視角、成本類型、評價結果及敏感性分析方法等。

1.4文獻質量評價

采用衛生經濟學評價報告標準2022（Consolidated Health Economic Evaluation Reporting Standards 2022，CHEERS 2022）評價納入文獻質量［8］。CHEERS 2022包括7個維度共28個條目，每個條目完全符合計1分，部分符合計0.5分，不符合計0分，不適用記為“NA”，總分為0分～28分。文獻總體符合率（實際得分/調整后總條目）越高，表示文獻質量越高［9］。由兩名研究人員獨立評價納入文獻質量，如有分歧，則通過雙方討論達成一致，或由第3名研究人員參與評定。

1.5資料分析方法

由于不同國家醫療資源消耗情況和經濟學評價研究角度各異，加之研究對象特征以及成本和效果參數測量等方面均存在較大差異，故無法對數據進行定量合并，故采用描述性分析和定性系統評價方法。

2結果

2.1文獻檢索結果

檢索數據庫獲得文獻4 007篇，去除重復文獻779篇，閱讀題目和摘要后剔除文獻3 105篇，閱讀全文后剔除研究對象不符文獻21篇、研究類型不符文獻22篇、干預措施不符文獻57篇、綜述類和無法獲取全文文獻5篇，最終納入分析文獻18篇［10-27］。

2.2納入文獻基本特征（表1）

2.3經濟學評價分析

2.3.1研究視角

衛生系統視角研究有7篇［12-14，16，22，26-27］，醫保支付視角研究有4篇［19-21， 25］，全社會視角研究有3篇［11，23，25］，醫療機構視角研究有1篇［17］，其余4篇［10，15，18，24］未報告研究視角。

2.3.2研究設計

13篇文獻基于臨床開展研究，其中9篇［11，19-26］為RCT，2篇［10，12］為類實驗，2篇［15，18］為隊列研究。其余5篇文獻基于模型開展研究，其中3篇［13-14，16］為Markov模型，2篇［17，27］為決策樹模型。

2.3.3評價方法

13篇研究［10-11，13，15-16，19-26］采用CUA方法，4篇研究［10，18-19，27］采用CEA方法，2篇研究［15，17］采用CBA方法，2篇研究［12，14］采用CMA方法。此外，同時采用CBA和CUA方法的研究有1篇［15］，同時采用CUA和CEA方法的研究有2篇［10，19］。

2.3.4成本類型

15篇研究［10-22，24，26］使用的成本參數僅涉及直接成本，其中有2篇研究［10-11］同時計算了直接醫療成本和直接非醫療成本。另外3篇研究［23，25，27］使用了直接成本和間接成本。

2.3.5評價結果

14項研究［10-19，21-23，25］表明，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服務具有成本-效果優勢。此外，有3項研究［20，24，27］表明，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服務經濟性在不同人群中存在差異。另有1篇研究［26］顯示，雖然移動健康干預產生良好效果，但成本更高，因未給出成本效果閾值，故未得出明確結論。

2.4文獻質量評價結果

納入文獻的總體符合率為43%～73%，6篇文獻［11，13，16，22-23，27］總體符合率＞60%。平均得分率最低的條目包括資源和成本的測量與評價、不確定性描述、分布效應分析、衛生經濟學分析計劃、患者及其他受研究影響人群參與研究的方法描述等。

3討論

3.1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具有成本-效果優勢

本研究納入的18篇文獻中，14篇文獻顯示，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服務具有成本-效果優勢。這說明，相較于傳統干預手段，移動健康手段能夠更好地對慢性病患者進行遠程管理。14項研究中，4項研究顯示，與傳統隨訪相比，基于移動健康隨訪的患者健康結局相同或更好，且成本更低，呈現出絕對優勢（最優選擇），即在減少患者及家屬頻繁到醫院診療產生的直接醫療成本以及交通費、餐費、住宿費等直接非醫療成本的同時，患者獲得了良好的健康結局［28］。10項研究顯示，相比傳統隨訪手段，基于移動健康的護理隨訪雖然在購置和維護移動設備等方面的成本有所增加，但患者健康結局得到了改善，如患者治療依從性提升、自我管理能力提高、并發癥發生率下降。此時，需要比較增量成本效果比（即干預組和對照組的成本差值與健康產出差值之比）和給定的支付意愿閾值（即每增加一個健康產出患者愿意支付的金額），從而進一步判斷是否具有經濟性。有9項研究的增量成本效果比均低于支付意愿閾值，故呈現出經濟性效果。

此外，有3項研究表明，對于不同慢性病人群，應用移動健康進行護理隨訪的經濟學評價結果不同。例如，對于慢性病病情處于穩定期的患者，基于移動健康的護理隨訪服務顯示出成本-效果優勢，但對于慢性病急性發作患者未顯示出成本-效果優勢。這提示，對于處于慢性病急性期的患者，使用移動健康進行護理隨訪時，需關注如何在節省成本的同時，產生更好的健康結局。又如，對于男性超重組和女性體重正常組的慢性病患者，基于移動健康的護理隨訪服務顯示出成本-效果優勢，但在其他組患者中未顯示出此優勢。這提示，有必要進一步細化相關研究，豐富移動健康進行護理隨訪服務的經濟性評價證據。

需要說明的是，本研究納入的文獻主要來自歐美國家，我國在該領域的研究較少。由于不同國家的支付意愿閾值存在較大差異，在其他國家具有經濟性的移動健康護理隨訪方案，在我國不一定也具有經濟性。因此，我國應開展本土化的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評價研究。

3.2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評價內容待拓寬

本研究結果顯示，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干預手段主要集中在電話、遠程監測以及手機App。其中，電話隨訪是最常見的干預手段。究其原因，本研究納入的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病患者多為老年患者，電話隨訪受患者電子健康素養等因素的影響較小，可能更符合大多數老年慢性病患者的偏好［29］。隨著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在慢性病護理隨訪中的應用不斷加強，但本研究納入文獻未涉及此類干預手段。對此，建議開展人工智能等技術應用于護理隨訪服務的衛生經濟學評價研究，為相關部門決策提供證據支持。

3.3 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評價方法多樣性待加強

納入研究中，同時采用多種經濟學評價方法的研究較少，其中使用最多的經濟學評價方法為CUA。該方法采用QALY作為結局指標，同時考慮了生命的質量與長度，在慢性病患者健康干預的經濟學評價方面具有一定優勢。但是，該方法也具有一定局限性。一方面，當難以獲得生命質量相關數據時，無法使用該方法；另一方面，對生命質量的評價具有一定主觀性。事實上，不同經濟學評價方法各有優缺點。例如，CEA方法雖然不便于對不同病種的干預方案進行比較，但因其選用臨床數據作為結局指標，相對容易開展，且容易被醫務人員接受。因此，未來研究可綜合考慮各種經濟學評價方法的優缺點，選擇合適的方法，同時可聯合應用多種評價方法，從而為決策者提供更加全面的證據。此外，納入研究主要是與臨床研究同步開展經濟學評價，多數研究時限較短。建議未來研究能夠延長研究時限，以進一步明確基于移動健康的護理隨訪服務對慢性病患者經濟成本及健康結局等的長期影響。

3.4 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評價研究質量需提高

相比于CHEERS 2013版清單，本研究應用的CHEERS 2022對經濟學評價研究提出了更高要求，如要求報告衛生經濟學分析計劃，探索和處理分布效應的方法等。本研究納入的18篇文獻中，有15篇在CHEERS 2022發布之前發表，因此部分報告條目欠缺，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文獻質量。本研究文獻質量評價結果表明，基于移動健康的慢性病護理隨訪經濟學評價研究在規范性和科學性方面有待提升。例如：補充研究視角及研究時限確定的理由；描述對結果有潛在影響的相關因素。同時，有5項研究未進行敏感性分析，部分研究敏感性分析方法較為單一。對此，建議未來研究根據具體情況選擇合適的敏感性分析方法，以檢驗結果的穩健性，從而提高決策的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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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作者：

孟朝琳：首都醫科大學護理學院副教授

E-mail：mengzhaolin@ccmu.edu.cn

收稿日期：2024-10-14

修回日期：2024-12-06

責任編輯：任紅霞

DOI：10.13912/j.cnki.chqm.2025.32.3.13

*基金項目：北京市教育委員會社科計劃項目（編號：SM202210025004）

1首都醫科大學護理學院 "北京 "100069

2中國醫科大學衛生事業管理教研室 ""遼寧 "沈陽 "11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