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早晨上學剛出門,雪花飄落到臉上,將她朦朧的睡意趕走,帶來不期而遇的驚喜。“啊,下雪了,看到白雪我覺得好幸福!”她開心地說。
果然還是那個感性的孩子。四歲那年冬天,她穿著紅彤彤的羽絨服在小區廣場跑著玩,在北方冬天的寂寥里,像一團躍動的小火苗照亮我的眼睛。彼時天降小雪,剛開始像撒下一粒粒白砂糖,漸漸變成小雪片。雪就這樣不慌不忙、輕悠悠地飄下來,落在女兒臉上。她停下來看著天空,笑盈盈地說:“媽媽,剛才有一片小雪花飛過來親吻了我的臉,我猜它是喜歡我。我想告訴它,我也喜歡它,就像動畫片里的雪孩子一樣,非常非常喜歡小雪花。”女兒伸出小手努力接住雪片,一邊仔細端詳一邊喃喃自語,似乎有很多悄悄話要告訴雪花精靈。
這一幕定格在我的記憶中,那時我安靜地看著這畫面,不忍上前打擾。想起我們小時候和大自然的交流也是這樣親切。我愛聽雨滴奏出的音樂,也問過地上的螞蟻匆匆趕往何處,我和哥哥還喜歡跟在蜻蜓后面看它們如何在空中懸停。
長大以后怎么就淡忘了這些天性?學習和工作的忙碌讓我們與大自然的接觸越來越少,不知何時大人們逐漸失去了這個“天賦”。
世人慌慌張張,只為碎銀幾兩。
一位作家說過,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都是免費的,比如陽光、空氣和水。對我而言,還有雪,雪花降臨就是冬天最美的童話。
走在落雪的北塔湖畔,大地輕盈而安靜。掛著雪的柳樹突然間有了仙氣,枝條輕輕從眼前拂過,像一位老神仙正捋著長長的眉毛和胡須。忍冬樹上的果實在一片白茫茫中猶如紅寶石,樹下的喜鵲在悠然地踱著步子,想必這美麗的果子是它們過冬的美食。北塔的紅圍墻也美得像宮廷畫,一對年輕人正在那里拍照。我呆呆地望向結冰覆雪的湖面,不敢說一句話,生怕驚擾了眼前的童話世界,只輕手輕腳地往前走。迎面的雪花簌簌落下,腳踩在雪地上吱吱嘎嘎,這才是冬天特有的音符。
女兒從一入冬便開始盼望下雪,她說起去年初三時老師和大家一起打雪仗,眉眼里都是笑,是雪讓她們暫時忘記中考的壓力,在雪球紛飛中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次。
我曾經那么懼怕冬的寒冷,在西北風呼嘯的時候恨不能變成冬眠的動物縮在窩里。今冬的初雪,讓一個忙碌的高中生感到了幸福。她的幸福也感染到我。這個下雪天,我咀嚼著女兒愛的話語,感到周身溫暖。
歲末聽雪落,浮世有清歡。有時候,一個簡單的微笑就能讓人感到舒服,一段優美的文字讓人跟隨神游,一曲動聽的音樂使我們放松愉悅,而一句充滿愛的語言,更是能滋養身心,傳遞力量。
四季奔忙的辛苦,就這樣被一場雪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