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質效辦理重復信訪案件的檢察實踐

摘 要：“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是新時代新征程檢察履職辦案的基本價值追求。囿于實踐中法律關系的紛繁交織，檢察機關辦理案件時往往無法及時準確抓住主要矛盾，給予最優破解之法。就信訪矛盾化解，檢察機關應當充分把握“三個善于”，從案件事實出發，以事實為根據，扭住案件的主要關鍵對癥下藥，通過聽證、實地考察等多元途徑，因地制宜“開良方”，提升矛盾化解實效，解開民眾的“心結”。同時樹立問題意識，“清除病灶”，以制發檢察建議等方式助推基層治理。

關鍵詞：高質效辦案 重復信訪 因地制宜 實質性化解 檢察建議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信訪是送上門來的群眾工作，既可以消氣，也可以通氣，關鍵是要通過信訪渠道摸清群眾愿望和訴求，找到工作差距和不足，舉一反三，加以改進，更好為群眾服務。”［1］信訪矛盾實質性化解是檢察機關落實“群眾信訪件件有回復”的具體表現，是做好新時代檢察工作的基本要求。本文以嚴某某重復信訪案［2］為視角，對重復信訪工作辦理難點進行分析，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策略，以提高檢察機關處理此類案件的質效，促進社會和諧穩定。

一、基本案情與辦案過程

信訪人嚴某某，系本案實際財產損失人。2019年2月，P縣燕村村民小組長程某征得村民代表同意后與嚴某某簽訂租賃協議，將該村濕地松林采脂權出租給嚴某某，嚴某某將70萬元意向金轉賬至村集體賬戶（與程某個人賬戶混同）。程某將其中的20萬元用于個人經營，剩余部分用于村集體建設。之后，嚴某某采脂作業受村民阻攔，要求程某退還意向金未果便到公安機關報案。同年5月，公安機關立案偵查，程某陸續歸還嚴某某48萬元，剩余22萬元因被用于村集體未歸還，程某出具欠條，雙方達成和解。

2020年5月，P縣公安局以程某涉嫌合同詐騙罪移送P縣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檢察院經審查，認為程某客觀上在簽訂合同時有履行意愿，并積極配合嚴某某承租濕地松林，主觀上沒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構成合同詐騙罪；而程某擅自挪用村集體資金20萬元用于個人經營，構成挪用資金罪，于8月對程某提起公訴。同年12月，P縣人民法院以挪用資金罪判處程某有期徒刑6個月；程某不服上訴，二審法院裁定維持原判。判決生效后，嚴某某以檢察機關改變定性致使其22萬元無法追回為由，持續向P縣人民檢察院和相關部門反復信訪。

2021年8月，P縣人民檢察院成立專案組，檢察長帶頭開展矛盾化解工作，專案組通過清算賬目、走訪座談、開展聽證等方式，確定村委會系還款責任人，并幫助其籌齊資金歸還信訪人嚴某某。

二、化解重復信訪積案的難點和有效做法

在檢察實踐中，重復信訪案件總體呈時間跨度長、雙方積怨深、化解難度大等特點。結合該案的實際情況、難點堵點，檢察機關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開展工作。

（一）耐心接訪，釋法說理解疑惑

本案信訪人嚴某某認為程某在簽訂合同后既沒有履行合同也沒有退還資金，應當構成合同詐騙罪，所以對檢察機關改變公安機關定性導致其無法追回資金，遂重復信訪。檢察機關受理該案后，組成由檢察長為主辦檢察官的辦案組，調閱了原案全部卷宗，對合同內容以及程某在簽訂合同前后的行為、財務狀況、履行情況進行全面核實，查明程某在簽訂合同時有履行意愿和能力，不構成合同詐騙罪；程某將個人賬戶與村集體賬戶混用，在嚴某某轉入意向金后，利用保管村集體資金的便利將其中20萬元用于個人經營活動，構成挪用資金罪。在確定案件定性無誤后，檢察長多次向嚴某某開展當面說理，將調查的事實和證據向嚴某某出示，以通俗易懂的案例從合同詐騙罪和挪用資金罪的區別進行釋法說理，嚴某某對于原案定性終于不持排斥態度。

為進一步核查涉案資金22萬元的真實去向，確定還款責任人，辦案組多次前往案發地走訪，找相關證人了解情況，核實程某經手的賬目及相關憑證，查明該筆款項確被用于燕村村集體。通過及時有效地與嚴某某溝通工作進展，嚴某某逐步放下對檢察機關的成見，建立起對檢察機關的信任。

（二）公開聽證，實質挽損解心結

本案中嚴某某的實際訴求是挽回經濟損失，雖然確定了村委會為還款責任人，但是燕村目前沒有其他創收項目，村集體財務管理混亂，集體賬戶沒有剩余資金，無力償還。為切實化解矛盾，經征得嚴某某同意，檢察機關決定就該案進行公開聽證。將聽證會“搬到”案發地燕村，邀請鄉鎮黨委書記、人大代表、律師、司法所工作人員、農村基層人員作為聽證員，村民代表現場旁聽。

聽證圍繞案件定性、還款責任、籌款措施等問題開展。信訪人嚴某某充分闡述信訪事由和請求；檢察官詳細論證合同詐騙罪與挪用資金罪的區別，出示程某經手的賬目和相關憑證，論證22萬元資金用于村集體建設，應由村集體承擔還款責任；村民代表表達困難，村集體沒有剩余資金且無收入來源。聽證員經過評議一致認為，本案定性準確，嚴某某損失的22萬元應當由燕村償還，并建議出租松林籌款。雙方認可聽證意見，當場簽訂還款協議。

（三）跟進監督，多措并舉解民憂

聽證會后，為推動燕村履行還款協議，盡快出租濕地松林，辦案組召集燕村村民代表和涉案濕地松林共有人桂某泉進行協商，幫助規劃林地經營權、盤活林地資源，有效推動林地出租，不僅籌齊了還款資金，還促進了村集體穩定增收、提升了村民的滿意度。2022年5月，燕村將22萬元歸還給嚴某某，嚴某某息訴罷訪，并向P人民檢察院送去感謝信，一起多次重復信訪案得以圓滿化解。同時，在案件調查辦理過程中，檢察機關發現，燕村存在財務管理制度不完善、村集體財產被隨意處置等問題。針對此類問題向該鎮政府制發檢察建議，推動基層政府全面規范轄區內33個村委會169個自然村財務管理制度，保障村級賬務安全。檢察機關在回訪時發現，村級財務管理已經實現“按軌行駛”。

三、高質效辦理重復信訪積案的路徑

“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重在‘高質效’，關鍵在‘辦好’，難在‘每一個’。”［3］檢察機關在辦理重復信訪積案中，應當把握“三個善于”，著力打造“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的“解題樣本”。要以事實為依據，找準案件中的法律關系，以法律為準繩，正確適用法律。要在辦案中善于化解矛盾，找準問題癥結，精準施策破題，切實解決群眾實際問題，讓公平正義可感可觸可見。

（一）發揮領導“頭雁效應”，增強信訪化解力度

“檢察機關要把信訪突出問題處理好、把群眾合法權益保障好，就要以高度的政治責任感和強有力的組織領導來抓好落實。”［4］辦理重復信訪案件，分管領導甚至“一把手”包案推進辦理是關鍵。包案領導參與化解，督促指導，主持公開審查、公開聽證，有利于推進案件辦理速度；包案領導當面聽取信訪人訴求，開展疏導解釋，有利于提升釋法說理的信服力，更容易取得信訪群眾的信任，從而增強矛盾化解的實效；包案領導直接參與案件辦理，不僅能快速找準矛盾“癥結”，有效促進矛盾化解和辦案質效提升，而且有力帶動檢察人員辦案理念、能力、作風深刻變化，以“頭雁效應”激活“群雁效應”。

（二）準確把握法律關系，找準矛盾癥結

“‘三個善于’是通過把握復雜案件中的實質法律關系，以精準司法確保嚴格執法、公正司法，推動案結事了、矛盾化解。”［5］檢察機關要加強證據審查，善于厘清主次矛盾，堅持由表及里，準確把握實質法律關系。在面臨民刑法律關系交織時，分析案件定性必須準確抓住法律事實，分清主次、抽絲剝繭從而找準刑事法律關系，而不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如本案中，雖然刑民交叉、法律關系交織，但是通過審查證據可以證實程某在民事法律關系中事前沒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是在事后進行財產轉移，并且程某有履行意愿和能力，對此只能對其挪用資金的行為進行刑法評價。

（三）深刻領悟法治精神，實現公平正義

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法治精神是法治的靈魂”“使法必行之法就是法治精神”［6］。為實現高質效辦案，就必須使公正能為人民群眾所感受，能讓人民群眾感受到。一要轉變司法理念。思想上“破冰”是實踐開展的基礎，檢察機關應引導檢察官將“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的基本價值追求內化于心，以“案結事了人和”作為辦案標準，確保實質性化解矛盾。［7］二要多元方式尋找出路。辦案中，要剖析信訪矛盾根源，采取檢察聽證、檢調對接、救助與幫扶銜接、部門協同共治等多元方式，找到矛盾化解的最佳方案。如本案就是檢察機關運用聽證解決糾紛的生動實踐，通過各方主體集思廣益，最終找到化解糾紛矛盾的共贏辦法，既挽回22萬的損失，也為“干涸”的村集體資金引入“一汪活水”。三要以人民為中心。牢固樹立矛盾糾紛實質性化解理念，“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的這一面”［8］，更好推動解“法結”化“心結”本案中嚴某某欲討回投資損失，但是由于村集體資金短缺，無法償還，陷入兩難境地。檢察機關積極履職，找到破解雙重難題的方法，用松林出租金償還嚴某某資金損失，實現雙方共贏。

（四）強化反向審視，促進信訪問題系統治理

一是辦理控告申訴案件，應當要重點審查原案處理決定是否正確，對原案進行復盤評查，檢視執法司法活動中存在的履職不到位問題。二是健全信訪風險評估機制，把信訪風險評估作為辦案的必經環節。承辦檢察官可以在審查報告中寫明對該案的信訪風險預判情況，針對性的制定釋法說理、司法救助、社會幫扶、部門聯動等工作計劃，增強信訪預防意識，提升矛盾實質性化解能力。三是深入剖析，深挖信訪案件背后的問題及原因，查找是否存在社會治理漏洞，發揮檢察監督職能，實現信訪問題根部治理。本案中，檢察機關發現村級財務管理混亂，村集體財產隨意處置等問題，自覺踐行新時代“楓橋經驗”，結合辦案積極延伸檢察職能，以檢察建議作為“良方”，推動提升村級財務管理水平，不僅治“已病”，更治“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