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權兒童：“兒童生活歷”的探索與實踐

大自然、大社會都是活教材。在鼓樓幼稚園（南京市鼓樓幼兒園前身）早期課程實驗的基礎上，陳鶴琴先生與助手張宗麟對江浙兩省的氣候、節日、風俗、動植物、兒童游戲等做了系統調查和了解，編制了《幼稚生生活歷》作為預設活動之一助，凸顯兒童是課程的主體。在單元課程班本化的進程中，教師從《幼稚生生活歷》出發，聚焦兒童生活，尊重兒童主體性，制訂屬于兒童自己的“兒童生活歷”，讓兒童真正成為自己生活的主人，實現兒童與課程的共生共長。

一、認識——“兒童生活歷”的價值意蘊

（一）對《幼稚生生活歷》的再認識

陳鶴琴先生認為：“所有的課程都要從人生實際生活與經驗里選出來。”基于當時兒童日常生活接觸到的事物以自然現象為主，陳鶴琴先生列出了符合兒童生活經驗的課程資源，編制了《幼稚生生活歷》。這份生活歷內容全面又真實，幫助教師系統了解哪些生活內容可以作為幼兒園課程資源，相當于教師對一年課程內容的預設。然而，陳鶴琴先生說：“這張表可以做預定設計活動之一助，但是我們希望只做預定設計活動的一助。”顯然，課程資源的挖掘和活動內容的選擇并不能拘泥于此表，可以根據實際需要調整和創造。

（二）從《幼稚生生活歷》到“兒童生活歷”

陳鶴琴先生說：“兒童的世界是兒童自己去探討發現的，他自己所求來的知識才是真知識，他自己所發現的世界才是他的真世界。”在講求“賦權兒童”的今天，教師將一日生活的主動權交給幼兒，鼓勵他們自主發現、自由討論，利用園內各種資源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制訂屬于自己的“兒童生活歷”，表現形式豐富、靈活多變。這樣的生活歷凸顯了兒童是課程的主體，不僅重視兒童、家長、教師的三方參與，也支持兒童對游戲進行“計劃—工作—回顧”。生活歷不僅呈現了課程預設與生成的軌跡，更是開放的課程資源，承載了兒童學習的無限可能。

二、探索——“兒童生活歷”的創新實踐

“小團體”活動是單元課程班本化實踐中重要的組織形式，兒童在真實情境里發現問題，自發成團，與教師共同實現“分組學習、共同研究”。如何真正做到“賦權兒童”，制訂一份獨屬于本班兒童的生活歷呢？當每個研究“小團體”都想要在“兒童生活歷”上呈現自己的活動內容時，又該如何滿足呢？

（一）初探“兒童生活歷”，堅守“幼童本位”原則

1.兒童是生活歷的主人

單元課程以“幼童本位”為立場，將兒童作為課程的靈魂，讓兒童成為課程中心。例如，教師鼓勵兒童自主討論生活歷的呈現方式與展示內容，共同協商解決“用哪種形式呈現生活歷”“誰來記生活歷”“記哪些內容”“什么時候記”等問題。教師尊重兒童意愿，以日歷表為載體，以月為周期，以在小卡片上繪畫作為記錄形式，以插取卡片的方式靈活呈現活動內容，制訂了一張獨屬于本班兒童的生活歷。

2.生活歷呈現課程軌跡

“兒童生活歷”并非一般意義上的日歷，它指向了兒童生活的預先規劃和活動后的個性記錄，主要目的是記錄并展現課程軌跡。例如，兒童圍繞節日節氣、重要事件、游戲等主題討論下個月的活動內容時，教師通過課程審議篩選貼近兒童生活且兒童感興趣的話題作為下階段課程開展的內容，即預設活動。兒童在小卡片上以繪畫形式提前記錄預設內容，并將畫好的小卡片插在生活歷預設日期的表格內，提前做好規劃。對于活動中產生的新興趣和新想法等，兒童會在活動后通過繪畫、照片、片狀玩具等方式呈現在生活歷中，即生成部分。這形象地展現了課程預設與生成的關系，是了解課程進展、豐盈班本活動資源庫的一種方式。

（二）創新“兒童生活歷”，滿足“小團體”活動需求

陳鶴琴先生在“十七條教學主張”中提出：“我們主張幼稚園多采用小團體的教學法。”當各個研究“小團體”都想在同一天的生活歷上展示自己的研究內容時，每天只能呈現單張繪畫記錄的生活歷樣式顯然已經無法滿足“小團體”活動的需求，創新“兒童生活歷”勢在必行。

1.“數字編號”：實現不同“小團體”同時展現生活歷的需求

生活歷從兒童中來，呈現方式也應由兒童決定。大家集思廣益，想到了“用猜拳的方法決定哪個小團體呈現當天內容”“將一張小卡片均分，畫上不同小團體的活動內容”等展示方法，但這都不是完美之舉。在多次思維碰撞中，一名兒童提議：用數字給不同的“小團體”編號（見圖1），在當天生活歷小卡片上只呈現代表“小團體”活動的數字編號，以實現多個“小團體”在同一天生活歷上呈現內容的想法（見圖2）。

2.“專屬記錄本”：滿足“小團體”生活歷個性化記錄的需求

“兒童生活歷”是兒童一日生活的再現，有意義的事情都值得被記錄。數字編號的呈現方式無法直觀了解各個團隊的研究進展，兒童嘗試用一本和“繪畫周記本”類似的本子來具體記錄活動內容。大家根據生活歷上的數字編號，翻開對應“小團體”活動的記錄本，就能清晰了解這個團隊的研究情況，像兒童日記一樣，既有兒童的游戲計劃，也有游戲回顧。

（三）分享“兒童生活歷”，踐行“兒童教兒童”的教學原則

每周五下午，各個研究“小團體”通過講述、傾聽和提問等互動方式，向同伴展示自己記錄本上的內容，分享和交流各自活動進展和研究成果等。但是，兒童覺得每周一次固定時間的分享不能完全展示研究成果，想要將分享內容錄制成視頻或音頻，并生成二維碼，以掃碼視聽形式豐富現有分享方式。教師重視兒童的問題并積極回應，支持兒童繼續探索更適宜的生活歷展現方式，讓兒童在相互欣賞與傾聽中，通過“計劃—行動—回顧”的方式提升經驗，獲得更多學習機會，使“兒童教兒童”成為常態，讓兒童真正成為自己生活的主人。

三、審思——“兒童生活歷”的實施建議

陳鶴琴先生說：“有一張日課表，常常變化，使兒童如過日常生活一樣。”在單元課程班本化進程中，教師與兒童共同探討、共同建構、共同創新，使兒童更加關注自身生活，使課程實施更富有彈性和個性。兒童在生動并富有感染力的生活中展現活潑潑的生命樣態，領悟生活意義和生命價值。

（一）聚焦兒童生活，凸顯兒童主體地位

“兒童生活歷”是兒童一日生活的縮影，它的制訂形式應符合兒童的年齡特點和學習方式，注重綜合性、趣味性和活動性，凸顯兒童主體地位。大班幼兒具有較強的自主意識和探究能力，教師堅持兒童立場，立足兒童生活，將生活歷的呈現方式交由兒童自己討論、商議和策劃，讓兒童始終處于積極主動的學習狀態，做到“凡是兒童自己能夠想的，應當讓他自己想；凡是兒童自己能夠做的，應當讓他自己做”。

（二）關注兒童需求，支持兒童個性探究

隨著兒童能力的提升，以及個體需求和興趣的變化，“兒童生活歷”的呈現方式應不斷調整與創新，緊跟兒童成長腳步，滿足兒童個性化發展需求。教師將“精密觀察”作為解讀兒童、支持兒童生成課程的密鑰，積極聽取兒童想法，支持兒童以“數字編號”創新呈現方式，滿足兒童個性化“專屬記錄本”的需求。

（三）解讀兒童表征，實現兒童經驗生長

究其本質，“兒童生活歷”是一種載體，兒童可以運用符號和圖畫記錄預計發生或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即兒童表征。教師鼓勵兒童分享“小團體”專屬記錄本上的內容，理解每個“小團體”的學習過程；支持兒童向同伴學習，以自己的方式獲得多樣化經驗，繼而帶領兒童通過親身體驗和實際操作獲取更多知識，實現兒童經驗的生長。教師引導兒童主動思考，通過繪畫表征、語言講述等不同語言間的循環，使兒童表征被理解、被回應，活躍兒童心智，有助于構建兒童關于世界的多樣理解，助推兒童深度學習。

（四）開發課程資源，幫助兒童拓展活動

在單元課程班本化實踐中，“小團體教學法”演變為“小團體”活動，活動形式更加靈活多變。教師挖掘兒童生活資源，發現課程契機，以“兒童生活歷”預設內容，通過“精密觀察”捕捉兒童在預設活動中有價值的新問題，不斷生發多樣的新活動，繼而預設內容，使預設與生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教師還注重融入STEM、創客等先進的課程理念，不斷豐富課程內涵；支持兒童以“小團體”開展個性化研究，不斷拓寬課程實施形式，使課程具有前瞻性。

生活歷記錄著兒童的足跡，承載著課程的軌跡。教師與兒童共同探索、建構，讓課程源于生活又歸于生活，兒童在生動的生活歷中展現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