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語:
本期邀來評論家楊丹丹教授,我們從格非《登春臺》和鬼子《買話》兩部作品,聊及小說的審美結構和觀念結構問題,相信有一些有趣的發現。談及小說的結構,過去談審美結構多,談觀念結構少。事實上,兩者都值得重視。
小說的審美結構是指其內在的美學組織形式,約略等同于小說的敘事結構,包括情節的布局、人物的塑造、語言的運用以及主題的呈現。情節上,通過起承轉合構建故事節奏;人物上,以性格、行動展現魅力;語言上,用修辭、風格營造氛圍;主題上,以思想深度引發共鳴。這種結構對小說的故事內容作出敘事化、藝術化的安排,使小說井井有條或懸念迭起、扣人心弦,呈現出作家追求的藝術狀態。
審美結構之外還有觀念結構,這是不能忘的。若小說只有審美而沒有觀念,意味著小說家只懂藝術而不懂思想,終究不是第一等的藝術。小說的觀念結構是作家復雜思想的多元構成,涵蓋了作品中所蘊含的價值觀、哲學思考、社會批判、人性洞察等多方面內容。這些觀念通過情節、人物、環境等元素交織呈現,形成復雜的思想網絡。小說的審美結構與觀念結構是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有機整體。審美結構是小說外在的藝術形式,為觀念的呈現提供了載體和路徑。觀念結構則是小說內在的思想內涵,它賦予小說深度和意義。審美結構是觀念結構的外在表現形式,觀念結構則是審美結構的內在靈魂。沒有觀念的支撐,審美結構可能淪為形式主義;而缺乏審美形式的表達,觀念結構也難以被讀者感知和理解。
有思想的作家才能創造出有意味的觀念結構。因為思想是觀念的核心驅動力。作家憑借敏銳的洞察力、深刻的思考和獨特的價值觀,將對人性、社會、哲學等問題的見解融入作品。這種思想深度賦予小說多元且深刻的觀念結構,從而讓小說具有長久的審美與思想價值。但小說的觀念結構并非只是小說家自身觀念的結構。事實上,任何小說家必有一定之思想、觀念和價值觀,也必流露、投射于小說中。但之所以提出觀念結構這樣的說法,是因為小說家的觀念,不應是單一的、刻板的思想或觀念。好的小說家,不僅要寫出自己的觀念,也應寫出不同人物的觀念;不僅要寫出一種觀念,也要寫出“一”與“一”所構成的觀念喧嘩,比如巴赫金謂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說的“復調”,如此構成的觀念結構才能進入人類思想的內部。
本期還有青年散文家莊越之帶來對阿摩司·奧茲的解讀。作者以獨特的筆觸,書寫自己進入奧茲文學世界的多種路徑,文字因共情而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