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立法進路探究

創新作為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離不開寬松的創新環境作支撐。2024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科技大會、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和中國科學院第二十一次院士大會、中國工程院第十七次院士大會上強調，要堅持培育創新文化，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新基因，營造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良好環境，使崇尚科學、追求創新在全社會蔚然成風。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作為盡職免責機制向科技創新鏈條的重要拓展，是營造寬松創新環境的關鍵舉措，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持續加深的時代背景下，探究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立法進路，是建設科技強省的應有之義。

一、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內涵

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特指在科技創新領域對未能實現預期目標或者發生偏差失誤而又符合合法合規、勤勉盡職、未牟取非法利益的特定主體依法予以減免責的制度安排，核心目的是為科技創新領域的特定主體提供一個合理的誤判空間。科技創新充滿不確定性與風險性，賦予特定的科技創新主體一定程度上的包容，符合科技創新發展規律。

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屬于責任追究過程中的例外情形，作為一項責任豁免機制，具體適用應滿足一定條件。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適用于合法合規的創新活動，對于行為主體那些客觀上實施違法違規違紀，主觀上牟取非法利益、故意造成偏差失誤或者故意導致目標未實現的行為，應當予以排除適用。同時，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以盡職為重要條件，盡職是相對寬泛的概念，包括實施了創新行為以及實施好了創新行為雙重標準。前者是一種客觀情況，判定較為容易。后者情況較為復雜，需要明確、具體的參考標準供責任認定主體研判，缺乏此類標準可能導致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錯用、誤用、濫用。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條件屬性要求有系統的立法規范提供支撐，以保證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在法治框架下有序運行。

二、河北省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建設難題

黨的十八大以來，河北省在規范層面積極尋求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建設。一方面，《河北省科學技術進步條例》對探索性強、風險性高的科研項目研究、自由探索、顛覆性的技術創新以及科技成果轉化活動規定盡職免責事由，為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在法治軌道開展奠定了基礎。另一方面，省級政府及各地市級政府遵循中央政策精神，也出臺系列政策文本，為盡職免責機制在科技創新領域的實踐適用提供了政策支持。

不過，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建設在整個省域范圍內仍存在一些現實問題。首先，法治框架下的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體系化不強，表現為地域范圍內的規范性文件之間尚未形成良好互動，不同規范文件涵蓋的內容有所差異。其次，具體制度設計不足，缺少具體的量化標準。河北省在地方性法規與諸多政策文本中規定了科技創新盡職免責事項，但缺少統一的、具體性的制度設計為適用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提供可操作性標準。相較于先發省份如浙江省出臺《營造鼓勵科技創新寬容失敗氛圍建立容錯糾錯盡職免責機制的實施意見（試行）》，黑龍江省出臺《黑龍江省科技創新容錯糾錯實施辦法（試行）》，河北省在規范層面完善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仍有一定的空間。最后，相應的配套安排有待協同。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屬于責任豁免機制、調查機制，缺乏相應的監督會弱化機制適用效果。同時，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側重從責任豁免視角助力科技創新，并不涉及科技創新失敗成因的剖析，因而需要其他機制予以協同。

三、河北省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立法進路

（一）加強立法，促成規范性文件體系化。法治化、規范化是推動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營造寬松創新環境、實現為創新主體松綁減負的重要方式。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正處于起步發展階段，通過加強立法為機制運行提供規范支撐是現實所需。相關部門通過加強部門之間的聯動，在職能范圍內出臺規范性文件，可促成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規范性文件在同級部門與上下級部門之間形成良好銜接，實現規范性文件在地域范圍內的體系化。

（二）強化具體制度設計，明晰具體的量化標準。河北省在已建立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基礎之上，應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進步法》為上位法，制定《河北省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條例》或《河北省科技創新盡職免責實施辦法》，通過加強具體制度設計，為適用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提供具體的量化標準。具體的量化標準至少應包括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適用情形、適用對象與適用程序。首先，可先將創新活動雖然失敗，但行為主體合法合規、勤勉履職、未牟取非法利益作為共性條件，進而結合特定的科技創新活動，明確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具體適用情形。同時，也可通過責任清單的方式將具體情形固定下來，為責任認定主體提供參照。其次，依據科學技術進步法等相關法律規范的規定，可將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適用對象規定為科學技術人員、利用財政性資金設立的科學技術研究開發機構、高等學校和企業的相關負責人以及法律法規規定的其他人員。最后，可將適用程序規定為提出申請、調查核實、專家評審、集體審定、結果公示。適用對象認為自己符合科技創新盡職免責適用情形時可主動提出申請，責任認定部門調查核實，組織專家評審，并在集體審定的基礎上進行責任認定，責任認定結果最終進行公示。

（三）完善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配套保障。一方面，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適用離不開多元化主體的監督，以防盡職免責機制淪為責任脫逃的手段。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的適用過程、適用結果應及時進行公開，以為監督機關、新聞媒體以及社會公眾監督提供便利。另一方面，應推動盡職免責機制與糾錯機制攜手并行。盡職免責機制偏重責任豁免激勵，而糾錯機制側重剖析創新失敗成因，糾正偏差失誤。兩種機制呈現出來的不同功能，既可激發創新主體積極性、主動性，促進創新主體松綁減負的實現，又可通過糾正錯誤，降低科技創新活動失敗的風險。此外，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還應將法治精神貫穿到機制構建、機制實施的全過程，這就需要加強法治宣傳與教育，為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營造良好的法治環境，推動科技創新盡職免責機制在實踐中真正運轉起來。

（作者單位：燕山大學文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