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態系統視角下對《白象似的群山》女性話語權的解讀

《白象似的群山》發表于1927年，是海明威著名短篇小說。主要講述了在20世紀，一對美國男女在西班牙一火車站酒館等車期間就墮胎展開了對話。人物對話運用了大量的情態詞，蘊含了人物的話語權。本文借助系統功能語言學情態系統視角，對小說中男女主人公的話語進行情態對比，分析男性與女性如何進行話語對抗和女主人公話語特征的轉變，以此揭示小說主題。

理論基礎

Halliday認為情態系統包括情態和意態。情態包括可能性和經常性；意態包括義務和意愿。此外，Halliday又根據情態取向將情態詞分為主觀取向和客觀取向。主、客觀取向與顯性和隱性表達結合形成四種情態取向：顯性主觀、顯性客觀、隱性主觀、隱性客觀。情態的量值有三個區分度，即高值、中值和低值。

對話的情態分析

在《白象似的群山》中，男女主人公通過對話進行權力的交鋒，這一交鋒集中體現在二者對墮胎的見解上。在故事前半段，女主人公吉格的話語中的情態詞使用多為表達意愿的低值情態詞，而在故事后半段，吉格話語中的情態表達漸趨豐富，且使用高值情態詞。本文將對主人公的對話分為兩個階段進行情態分析，以此揭示女主人公對話語權的爭奪和構建。

一、女性話語權的喪失階段

在小說的第一部分，男人極力勸說女孩去墮胎，此時女主人公的話語被男人壓制，男人多使用中值情態詞、程度附加語和顯性主觀表達；而女孩的情態表達較貧瘠，多使用低值情態詞且一度同意進行墮胎，體現了女性話語權的喪失傾向。

“Should we have another drink？”

“我們要不要再來一杯？”

“It’s really an awfully simple operation，Jig，”the man said，“Its not really an operation at all.”

“那實在是一種非常簡單的手術，吉格，”男人說，“甚至根本算不上什么手術。”

“They just let the air in and then it’s all perfectly natural.”

“他們只要注入空氣，然后就一切正常了。”

“That’s the only thing that bothers us.”

“因為使我們煩心的就這么一件事。”

The man said，“if you don’t want to you don’t have to.I wouldn’t have you do it if you didn’t want to.But I know it’s perfectly simple.”

男人說：“如果你不想做，你就不必做。如果你當初不想做，我就不會勉強你。不過我知道這是十分簡單的。”

在這部分話語中，男人用表肯定的中值情態動詞should開啟對話，一般來說，在對話中占據主導的一方會使用較高量值的情態詞。從男人后續的話語可以看出，男人的目的是說服吉格墮胎。他重復使用really，awfully，only，just等的附加語和顯性主觀取向的情態表達：I know，I’ve known，急于表達自己的愿望；他將危險的墮胎描述為小事一樁，突出了其自私、無情。男人總是率先發表提議，極力壓制女孩的話語權，試圖通過話語權獲得讓女孩墮胎的權力。

“And if I do it you’ll be happy and things will be like they were and you’ll love me？”

“如果我去做了，你就會高興，事情又會像以前那樣，你會愛我，是嗎？”

“I’ll love it.I love it now but I just can’t think about it.You know how I get when I worry.”

“我會樂意的。我現在很樂意，但就是不能去想這件事。你知道我擔心的時候是什么樣的。”

女孩用了中值情態詞will，此時決定墮胎的權力在于男人。在最后，will表示女孩同意墮胎，服從了男人的支配，由此喪失了話語權。

二、女性話語權的爭奪和構建階段

在小說的第二部分，女孩漸漸識破男人的虛偽，她的自我意識開始覺醒，這體現在其話語情態的豐富和中高值情態詞的使用上，最終，通過話語交鋒，女孩完成了話語權爭奪。

“And we could have all this，”she said，“And we could have everything and every day we make it more impossible.”

“我們原可以享受這一切，”她說，“我們原可以什么都有，但一天天過去，我們弄得越來越不可能了。”

“I said we could have everything.”

“我說我們原可以什么都有的。”

“We can have everything.”

“我們能夠什么都有的。”

“No，we can’t.”

“不，我們不能。”

“We can have the whole world.”

“我們能夠擁有整個世界。”

“No，we can’t.”

“不，我們不能。”

“We can go everywhere.”

“我們可以到處去逛逛。”

“No，we can’t.”

“不，我們不能。”

在這段對話中，女主人公的情緒逐漸到達了高潮。Can和could均為表肯定的低值情態動詞，但是could所表達的可能性比can弱。男人把could改成 can，也是二人爭奪話語權的較量。男人不斷地提出設想，但是女孩均對其進行否定，她嘗試扭轉二人的話語地位。這與小說前半段女孩一味迎合男人的提議形成了對比，她使用三個高值情態詞can’t，傳達自己對男人的不滿以及憤怒。此時的女孩已經意識到自己在話語權上的弱勢地位并有意識地進行扭轉，說明她正在同男人爭奪話語權。

“I don’t want you to do anything that you don’t want to do—”

“我不希望你去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All right.But you’ve got to realize—”

“好啊。但你必須明白——”

“I realize，”the girl said，“Can’t we maybe stop talking？”

“我明白，”姑娘說，“我們別再談了好不好？”

“You’ve got to realize，”he said，“that I don’t want you to do it if you don’t want to.”

“你必須明白，”他說，“如果你不想做，我就不硬要你去做。”

“Doesn’t it mean anything to you？We could get along.”

“難道這對你不重要嗎？我們可以對付過去的。”

“Of course it does.But I don’t want anybody but you.I don’t want anyone else.And I know it’s perfectly simple.”

“對我當然也重要。但我什么人都不要，只要你一個。隨便什么別的人我都不要。再說，我知道這是十分簡單的。”

“Would you do something for me now？”

“你現在能為我做點事兒嗎？”

“Would you please please please please please please please stop talking？”

“那就請你請你請你請你請你請你請你不要再講了，好嗎？”

在這段對話中，吉格的情態表達豐富了許多，并且敢于使用高情態詞can，can’t，表明此時吉格在話語地位認識上有了轉變。她嘗試用高值情態詞提升自己的話語地位，將高、中、低值情態詞結合運用與男人進行話語對抗。在男人再次將話題轉回墮胎時女孩打斷了男人的話，女孩使用了低值情態動詞could提議再喝點酒，試圖用一種溫和的方式轉移話題，從而掌握話語權。但男人仍舊表示墮胎是一件簡單的事，在最后，吉格連續使用七個please，表明此時她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女孩的態度發生了改變，話語權也正在轉向女孩。

“I’d better take the bags over to the other side of the station，”the man said.

“我還是去把旅行包放到車站另一邊去吧，”男人說。

“All right.Then come back and we’ll finish the beer.”

“行啊。放好了就回來，我們把啤酒喝了。”

“Do you feel better？”he asked.

“你覺得好些了？”他問。

“I feel fine，”she said，“There’s nothing wrong with me.I feel fine.”

“我覺得好極了，”她說，“我又沒有什么毛病。我覺得好極了。”

在最后，男人只用了一處中值情態表達I’d better，說明此時在話語權上男人漸趨下風。而女孩使用we will，這句話的主語一反常態由I變為we，反映她已不再受男人的話語支配，并且試圖對男人的行為進行支配，通過激烈的話語表達最終完成了自己話語權的構建。

通過對《白象似的群山》中男女二人的對話所使用的情態進行分析，揭示了男女主人公不同的話語地位和權力。大量情態詞的使用也反映了男女思維、權力的針鋒相對。從中可以認識到，情態系統可以反映對話雙方的身份和地位，領會作者創作意圖，同時也拓展了話語研究視角。通過分析小說女主人公吉格女性話語權爭奪建立的過程，可以看出她并非只是對男性逆來順受的女性，雖然在小說前半部分她處于被支配地位，但同時她清楚自己的訴求。在男人步步緊逼的話語權面前，她逐漸有了話語權爭奪的意識，體現了女性意識的覺醒，而這種女性話語權的構建也是對父權的挑戰。

作者簡介：

桑雨心，女，甘肅蘭州人，中國地質大學（北京）外國語學院英語專業2021級本科生，研究方向：翻譯。本文系中國地質大學（北京）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情態系統視角下小說人物人際關系分析——以《布羅迪小姐的青春》等四篇小說為例”（項目編號：A397）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