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2年3月,周恩來在給覺悟社友人的一封信中說:“我認的主義一定是不變了,并且很堅決地要為他宣傳奔走。”這是周恩來確立共產主義信仰后的誓言,也是他一生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的精神動力??此茦闼販\白的一句話,卻蘊含著周恩來對共產主義信仰的忠誠、熱情、堅守。
“為中華之崛起”而求索
1898年,周恩來出生于一個破產的封建家庭。家與國的雙重衰敗,給他留下了深刻的記憶。他曾說:“我小的時候讀章太炎先生發表在《國粹學報》上的文章,當時雖然讀不大懂,卻啟發了我的愛國的民族思想?!?/p>
1910年春天,周恩來跟隨伯父到東北求學。在那里,他對老師提問的精彩回答,至今還在世間流傳——
老師問:“讀書是為了什么?”有的學生說,是為了幫助父母記賬;有的說,是為了謀個人的前途。周恩來則回答:“為中華之崛起?!?/p>
1913年,周恩來進入天津南開學校(今天津市南開中學)讀書。這所新式學校在嚴修和張伯苓教育救國思想的指導下,人才輩出。
中學畢業后,周恩來選擇到日本繼續求學。東渡日本前,周恩來回到沈陽母??赐瑢W,與同學相約“愿相會于中華騰飛世界時”。
在日本的求學生活,打開了周恩來觀察祖國的新視角。他除了深入觀察、深入社會生活外,每日都認真寫日記,真實地記錄他的所思所想。他在日記中寫道:“我平生最煩惡的是平常人立了志向不去行”,并立志“想要想比現在還新的思想,做要做現在最新的事情,學要學離現在最近的學問”。同時,周恩來重拾從國內帶來的《新青年》雜志,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我從前在國內所想的全是大差,毫無一事可以做標準的”。于是,他很快加入留日學生反對北洋政府賣國行徑的活動中,并加入以“聯絡感情、砥礪品行、闡明學術、運用科學方法刷新中國”為宗旨的新中學會。
在周恩來1918年4月23日的旅日日記中,出現了“社會民主黨”“勞農”“社會主義”等奪人眼球的字眼。彼時,他還閱讀了幸德秋水的《社會主義神髓》等介紹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社會主義的書籍,周恩來的思想在各種思潮的激蕩中日益深化。1919年4月,他寫下《雨中嵐山》,這首詩樸實無華,反映了周恩來初識馬列主義的收獲和歡愉心情。
“而現在我已得有堅決的信心了”
1919年4月,周恩來從日本回國,隨即投身五四運動。他受邀主編《天津學生聯合會報》,并參與發起組織覺悟社,逐步成為天津學生愛國運動的領導核心。
1920年1月29日,周恩來同志因領導天津學生前往河北省公署請愿,被反動政府逮捕,系獄170天。后來,他在給友人的一封信中談到自己對共產主義信仰的認識時說:“思想是顫動于獄中?!豹z友們的獄中斗爭情況和日記,由周恩來編成了《警廳拘留記》,書中給人印象很深的是周恩來和獄友們學習討論馬克思主義學說的情況。正如周恩來自己所回憶的:“這個時期,我的思想已從贊成革命而走向社會主義。但是由于我出身于封建家庭,我開始的社會主義思想是烏托邦的?!?/p>
1920年底,周恩來踏上了旅歐勤工儉學的道路。周恩來在法國補習法文的同時,開始進行深入的社會調查和對信仰的追尋。在確立信仰的過程中,周恩來逐個剖析在西歐社會中存在的幾大思潮,認為無政府主義等都不能用、不管用。與此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共產主義思想在歐洲受到關注。周恩來認識到,以共產主義思想武裝起來的德國、法國等國的共產黨的勢力正逐漸壯大。
經過反復地學習和思索,周恩來作出自己一生最重要的選擇,確立了共產主義信仰。1921年春,經張申府、劉清揚介紹,周恩來加入旅法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1921年7月,旅歐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與國內北京、上海等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一道,發起創建了中國共產黨。
1922年3月,周恩來致信國內覺悟社成員湛小岑、李毅韜,敘述自己確立共產主義信仰的經過,說:“我從前所謂‘談主義,我便心跳’,那是我方到歐洲后對于一切主義開始推求比較時的心理,而現在我已得有堅決的信心了。”
革命理想高于天
《共產黨宣言》宣示的正是共產黨人的初心和使命。1936年,周恩來對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說:“在赴法國之前,我從譯文中讀過《共產黨宣言》。”在德國特里爾的馬克思故居紀念館里,依然保存著周恩來在延安時期讀過的《共產黨宣言》。
周恩來對初心和使命的堅守,正如他自己在延安整風運動中所說的:“經過大革命和白色恐怖的鍛煉,堅定了我對革命的信心和決心。我做工作沒有灰心過,在敵人公開壓迫下沒有膽怯過。”周恩來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是如此,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也是如此。終其一生,周恩來都在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周恩來曾說:“人民的世紀到了,所以應該像條牛一樣努力奮斗,團結一致,為人民服務而死?!毙叛龅牧α?,支撐周恩來度過了生命的最后歲月。
1980年8月,鄧小平曾對意大利記者法拉奇形象地描述了周恩來的工作狀況:“周總理是一生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工作的人。他一天的工作時間總超過12小時,有時在16小時以上,一生如此?!?/p>
1972年5月,周恩來被診斷出患有癌癥,直到1974年6月1日,他才不得不住進了醫院。據記載,1974年1月至5月,周恩來的實際工作時間為每日工作12小時至14小時的有9天,14小時至18小時的有74天,19小時至23小時的有38天,連續工作24小時的有5天。此外,從1974年3月中旬到5月底,除日常工作外,周恩來共計參加黨中央各種會議21次,外事活動54次,其他會議和談話57次。自1974年6月1日住院,到1976年1月8日去世,周恩來共做大小手術13次,40天左右就要動一次手術。住院期間,周恩來會見外賓65批,在接見外賓前后與陪見人談話17次,在醫院召開會議20次,出醫院開會20次。外出看望人或找人談話7次,會見時間大都是1小時左右,最短的一次為15分鐘。
1975年,在全國人大四屆一次會議上,周恩來見到了《共產黨宣言》中文版的首譯者陳望道。他殷切地對陳望道說:“當年長征的時候我就把《共產黨宣言》當作‘貼身伙伴’,如果能找到第一版本的《共產黨宣言》,我真想再看一遍。”陳望道看著周恩來期待的目光,遺憾地搖了搖頭。周恩來接著說:“這是馬列老祖宗在我們中國的第一本經典著作,找不到它,是中國共產黨人的心病?。 本驮谶@一年的秋天,中文首譯本《共產黨宣言》被找到了。而此時,周恩來已經走上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再也無法翻閱這本激勵他一生的書了。
(摘編自《學習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