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燈紅》閱讀

①大姨母家住在百花山山腰的一個褶皺上。有一線泉從一叢野百合的根部，涌到一方清潔的石凹里，成為一處寂寞的奇觀。

②我那年到縣城參加中考，考得頗順利，有一種余興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便乘了去百花山的晚班車，準備到大姨母家做一次突兀的造訪。車行到百花山山腳的打谷場，算是終點。下車時，已經是傍晚了，我急急地奔向場邊的一爿小店，買了兩盒酥子糕。拎著點心出來，已無結伴的行人。我就沿著小店主人指引的那個約略的方向，摸索著朝山上爬。

③爬了兩支煙的工夫，天已黑透。周遭傳來一聲又一聲怪異的聲響，很刺耳，我感到一陣又一陣的驚悸。不知不覺間已翻了兩道嶺，我此時已氣喘吁吁，便頹然地躺在斜坡上。我發覺自己迷路了，第一反應便是驚惶。驚惶之后，那夜里的聲響便更怪異、更刺耳，且紛亂雜沓。

④于是，腳跟踩不實，趔趄不止，跌倒趴下便是自然的事。我感到無助和沮喪。淚，無聲地落下來。但在淚眼的一片模糊中，我發現右前方有一線隱約的微光，淚竟止住了。揉一揉眼再看，那一線微光依然時隱時現，抽緊的那顆心便松開一道縫。我朝著那個方向摸索而去。

⑤到了跟前，發現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屋。敲一敲門，門竟悄然自開。燈下，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婆婆安詳地躺在床上。她的眼皮動了兩下，分明已知道有客到來，卻不說話。

⑥“婆婆，我迷路了。”我告訴她。

⑦“哦。”她抬了下手，“坐吧，我眼睛不好，看不見你。”

⑧我愣了一下，依舊站著。

⑨“孩子，你要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