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回家,我推開院門,看到父親拿著棕褐色的軟皮水管,一頭緊緊地接到院子里的水龍頭上,另一頭放進(jìn)屋內(nèi)的水缸里。水流偶爾使個小性子,使地上的水管蹦起來。隔著水管,我都能感受到自來水咕嚕咕嚕往水缸里流的歡快的聲音,仿佛在歌唱農(nóng)村生活的巨大變化。我又一次想起父親曾對我說過的“鐵打的精神”。
二十幾年前,我們村干旱缺水,多年來糧食歉收,牲畜難養(yǎng)。村子雖然離黃河不遠(yuǎn),但因?yàn)樯礁咂露福蛱怂畼O為不便。村民們望水興嘆,談水色變。
那時我還很小,不知道缺水是一種怎樣可怕的事情,但意識到每次父親去挑水,都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由于山路蜿蜒不好走,一向喜歡偎著父親的我被他狠心地留在家里。每每這時,我等一會兒就開始著急了。扒著門縫,眼巴巴地盼望父親趕快回來。
記得有時候,父親回來了,唱著小曲兒,快到門口便高興地喊:“毛妮兒,開門啦!”一聽到這聲音,就知道他挑了兩大桶水,我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去打開大門,迎接他“凱旋”。大多時候,父親挑水回來不是這樣喊的,而是用手敲敲門,緊跟著吐出一句有氣無力的“開門”。我依舊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去,卻看不到一絲笑意,父親沉重的腳步聲讓整個小院顯得無比壓抑。不用問,我便知道那是因?yàn)樗麤]有挑到水,或只挑回了兩半桶水。
我漸漸地摸出了父親挑水的規(guī)律,也體會到了缺水帶來的艱難,開始跟著奶奶學(xué)怎么節(jié)約用水和儲水了。一到下雨天,我們趕緊拿出家里一切可以盛水的工具,放到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