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是一名相當有個性的大學老師。他有一支鋼筆,并不漂亮,也不別致,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鋼筆,但李老師非常珍惜,視其為“命根子”,時刻帶在身上,就和現在的年輕人帶著手機一樣,一旦離開了,就渾身不自在。
如今,別說是用鋼筆寫字,就連字很多人都不大會寫了,基本上都依賴電腦。但李老師不一樣,他習慣用鋼筆寫字,且每天至少練字1小時,即使再忙,也雷打不動地堅持,有時甚至到了固執的地步,比如跟妻子在巴厘島度蜜月時,他都沒有放棄自己的“原則”,每天一定要練足1小時。
李老師愛護鋼筆,就像戰士愛護槍一樣。因為在李老師這里,它不是一支鋼筆,而是一道“護身符”,能護他周全。李老師說,這支鋼筆雖然不是與生俱來的,但他一定要和它相伴終生。他有個小小的心理暗示:沒有鋼筆,一切都不會順利;有了鋼筆,一切都會非常如意。
就拿他1998年參加高考來說,第一場語文考試,當年他只帶了圓珠筆而忘了帶鋼筆,因而語文考得很不順利。下午,他翻箱倒柜找出鋼筆,帶上它,之后的每場考試都一路順暢。
上了大學也一樣,每次大考小考,他一定要將鋼筆帶在身上,心里才踏實。李老師說,在他大二時,有次放假回家,不小心將一支用了很久的鋼筆落在了家里,可家離學校有上千里路,他就沒有折回去取。那年的期末考試,他幾門掛科,差點兒畢不了業。
為了防止同類“事故”發生,李老師后來干脆買了個鋼筆套子,自己編了根精致的繩子,如項鏈般將鋼筆掛在脖子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李老師是個暴發戶,戴了根粗的金項鏈。
大學畢業后,李老師留校任教,雖然“由李同學”變成了“李老師”,但他對鋼筆始終不離不棄,依然是走到哪,鋼筆就掛在脖子上晃到哪。
同事和學生看到都覺得好笑,可李老師并沒有因為他人異樣的眼光而改變他的“作風”,就連談戀愛時也是這副“造型”。
說來也怪,像他這種頭發少、身材粗、其貌不揚的男人,竟然找了一個外貌姣美、學歷高的妻子。尤其讓人羨慕的是,他們還生了一對聰明伶俐又好看的龍鳳胎。如今他們結婚已23年,依然恩愛如初,實在難得。
每每談到他和他妻子的愛情故事,李老師都會露出一幅傲驕的表情:“我就是用這支鋼筆寫了幾封情書給我老婆,其中一封情書里夾了這么一首詩。”說著,李老師變身大詩人,抬頭,挺胸,左手叉腰,右手比畫:“你是花兒,我是蝶,一邊香來一邊甜。你是風兒,我是沙,一邊吹來一邊收。你在風中靜靜地綻放,我在雨里孤單地飛翔。你那美麗醉人的芬芳,是我追求的方向,讓我從此有了奮斗的翅膀。你在陽光下甜蜜地微笑,我在花叢盡情地舞蹈,春風羨慕楊柳的幸福,鳥兒羨慕魚兒的快活。你是花兒,我是蝶,風里雨里常相依。你為我等待,為我綻放。我為你輪回,為你梳妝……”
還真別說,只要是愛好文學的女孩,都無法抵擋李老師這首極具浪漫色彩的詩歌的誘惑。
其實,我也打心里佩服李老師的才華與自信,因為只有他想不到的,沒有他干不成的。因此,李老師結婚那天,我主動要求當伴郎,好近距離地見證他們的幸福時刻。
結婚后,李老師依然如初,“人在鋼筆在,誓死不分開”。他雖然用電腦打字寫文章,但定稿前一定要把文章打印出來,用鋼筆左圈右畫地改上幾稿,否則即使投到雜志社,也總擔心發表不了。神奇的是,李老師說,他試過向雜志社投過幾篇文章,凡是打印出來用鋼筆改過的,都發表了;反之,全部被退回。
李老師還說,不僅寫文章是這樣,就連出門辦事也一樣。有次,他去辦一件事,到了辦事點才發現自己忘了帶鋼筆,結果事情沒辦成。第二天他帶上了鋼筆,事情辦得很順利。
當然,這些都是李老師自己說的,誰也沒有特地去考證過,但至少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李老師這大半輩子真的走得很順當。例如,他參加工作后的第二個月,就碰上了實施“菜籃子工程”加工資,每個月多了300元。那時他一個月工資不到700元,一下子漲到快1000元,幸福來得太突然。兩年后,就在他想買房但錢不夠而左右為難時,單位卻爆出驚人的消息:集資建房,且單價比市場價低很多。還有,李老師參加工作不到五年,就評上了助教;又過了三年,因為論文多、獲獎多,破格評上了講師;次年,又迎來了“春天”,英語成績特別好的教師可以申請出國深造,李老師學的正是英語專業,且過了英語八級,口語也相當流利,因而得到了去英國進修這一難得的機會。他回國后,單位又與某名牌大學聯合培養碩士,他又被列入其中。幾年后,他的職稱又上了一個臺階,成了單位里最年輕的教授。后來,他又如愿考上了博士,且以優異成績順利畢業。
短短二十幾年的時間,李老師既完成了他人生中的多個“規定動作”,又完成了多個“自選動作”。一路走來,他似乎每個環節都沒有落下,各個節點都卡得恰到好處。李老師感慨道:“這都是鋼筆給他帶來的幸運,是鋼筆助他一步一步實現了夢想。”
俯首案頭,李老師摸了摸心愛的鋼筆,又重溫起了他每天的“必修課”——練字。
光亮堅固的鋼筆,行走在紙上輕盈有力,那一筆一畫,寫盡了李老師的奮斗歷程,畫出了李老師的美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