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觀上,手機已經成了部分中小學生成長道路上的“洪水猛獸”。進一步想,對于也需要不斷成長、終身成長的廣大教師而言,手機帶來的、引發的和產生的消極影響亦不可小覷。“能閑世人之所忙者,方能忙世人之所閑。”如果教師能在“世人之所忙”的“低頭刷屏”的時光里有所“閑”,那么多少還是能有一點時間去“忙”專業發展等事情的。
教師要從手機和低頭狀態中解放出來,進入另一種“為成長而忙碌”的生存和生活狀態。那是不是說我們就要拋棄手機、遠離它,或者回到沒有手機之前的光景呢?當然不是,我自己也做不到,更沒有道理將己所不欲、己所不能的事情或要求“施于人”。其實,我想說兩層意思:其一,與手機保持必要的、比起目前一般情形而言更遠一些的距離;其二,盡可能刷屏也要刷出文化來,刷屏也要刷出品位來。這兩層意思又可以濃縮為一句話:“在‘刺猬效應’中與手機相互取暖。”
刺猬效應,是指刺猬在天冷時彼此靠攏取暖,但保持一定距離,以免互相刺傷的現象。這個比喻來自叔本華的哲學著作,它強調的是人際交往中的“心理距離效應”。刺猬效應的理論可應用于多個領域……在教育學中,教育者與受教育者日常相處時保持適當的距離,能取得良好的教育效果。人與人要保持適當的距離,“距離產生美”;人與事、人與物也是這樣,適當的距離往往對彼此有利,會產生雙贏、共生的效應。
在許多教師被“裹挾”于手機的當下,我希望大家能有一份理智和清醒,從手機所帶來的“旋渦”中走出來。大量口水式乃至垃圾性的東西,偶爾或短時間瀏覽,或許能起到放松心情、松弛神經、調整節奏等作用,但經常地、長時間地“投入其中,忘了自己”,那無異于“慢性自殺”(魯迅先生說,浪費自己的時間,等于慢性自殺),毋庸諱言,確實有一些教師有此傾向。作為一名比較勤勉因而專業上持續進步、如今即將退休而不時念叨“人生下半場即將開始”并為此有所籌劃、必將付諸實踐的老同志,我不免為此感到惋惜,我想對廣大同人有所提醒和“敦促”,希望大家把在手機上所耗費的時間和精力轉移到學習與工作之中,更多專注于專業修煉,專注于專業發展。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層意思,即通過“手機學習”,獲取一定的信息、知識、資源,并為我所用,由此豐盈自我的知識結構和心靈,提升個人的人文素養與教育素質,等等。畢竟手機上的內容比起書本上的內容更為豐富、靈動,手機比起電腦更方便攜帶和使用,手機特別“親民”。手機“用得好”,有利于專業修煉和智慧發展,甚至這本身就是我們在新的技術條件和時代背景下修煉專業與發展智慧的一條可由之徑、一種可用之法。
手機里面也有大量的優質內容,而一旦點讀它們,有關題材的內容還會被推送出來。關注某個公眾號,你就可以一直讀它推薦的內容,隨時獲得由它發布的資訊,還可以將它在微信中“置頂”,一有時間就到那里去“賞景”“沖浪”“取料”。譬如,近期我關注的有“致遠書香”“意公子”,置頂的有“壹學者”“趨勢文化設計”,等等。在一些碎片化的時間里,我且讀且悟,確實有些優質內容被我記住了,被我理解了,被我運用了。譬如,一天早上,我在高鐵站等車,看“頭條”中的一檔節目,是北京大學歷史學系趙冬梅教授接受采訪時,談她的一本與司馬光相關的新著的一些事情和感悟,其中司馬光的道德潔癖對個人命運乃至后來執政生涯所帶來的不利影響,給我帶來了“師德與成長”方面的啟示。最后,她說自己的寫作風格是清通的、易懂的,自己是一個“界面友好的作者”,這些也正是我著力追求的。無形中,我學會了一個很好的概念,我今后寫作(譬如寫一本新書的后記中有關個人寫作理念的內容)時或許會用到它,我“確證”,這一概念好于與“個人認為”同一個意思的其他表達方式。如此“拾零式學習”已然成為我的一種生活常態,我感覺這些是一般的紙質媒介或經典著作閱讀難以收獲的,兩種習得途徑可相互補充、“相映成趣”。
手機閱讀大致更趨于碎片化,但碎片(化)不等于泡沫(化),碎片也可以放到結構里,成為結構、整體抑或相對宏觀的知識世界的組成部分。積少成多、集零為整永遠是人類主要的致知途徑與方式之一。基于個人經驗,我主張和倡導大家“在結構化思維中‘積攢收獲’”。我所謂的“結構化思維”,指的是某個或某些相對較大的問題(用時尚話語講,則是“大問題”或“大概念”)所引發、建構、串起或統領的思維,譬如“‘人性化師德’(無法歸入‘崇高’一類的師德)與教師成長”的問題及其由此所生成的思維;有了它,上文所說的司馬光的道德潔癖一事才會受到“注意”,進而便捷地“嵌入”我既有的思維框架中。近年來,我的一些思想與部分成果正得益于此。此種“治學”方式未必入得了方家法眼,卻是新型的、個性化的、較為靈動有效的。還有,“無用乃大用”,至于那些未曾被我經常關注、記住和用到的內容則可能轉化成了我的知識、能力與素養的“冰山基座”,對我的精神人格的發育與成長等也起到實實在在的支撐和“加持”作用:我得說,我長成如今這種較為健康而“儒雅”的“精神面貌”,多少也有手機閱讀的“貢獻”在。
當然,我也不贊成讓它成為最為主要的學習或“治學”方式,說到底,它還只是補充或輔助的渠道;我不會用大塊的、“最有質量的時間”去看手機。一般而言,在不太便于或適合捧書而讀的“非正式學習”情境下,我才會開啟手機閱讀模式,盡可能挑選其中不錯的、好的乃至上品的內容去看、去讀。我不愿讓手機之“刺”傷害到我,它雖不至于讓我流血,但若處置不當,就可能會讓我無謂地失去一些寶貴的時間。而在這些時間里,我應該去做一些更有意義和更有價值的事情。
說“相互取暖”,其實更多的是手機“供暖”、手機“賦能”。當然,作為一個教育研究者、“教育寫作者”,我也可以為手機里的網絡世界貢獻一些好作品、好資源。而換一個更廣的視角看,手機、網絡等也在為人類精神世界的建設服務,當我們以它為伴時,秉持理性和理智的態度,能擁有一種相對優質的學習和精神生活,這不也是在助推和促進精神世界的建設嗎?這或許亦可視為對手機及其所代表的現代技術等的一種報答與反哺。
莊子提醒人們,“物物而不物于物”。當我們做到恰當地“物物”時,手機何止是一種“物”,它能成為我們的助手、伙伴……
(作者單位:江蘇省南通市教師發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