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保護與戀土情結：黎錦空間的現代設計

摘要：隨著數字技術的持續進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發展也獲得了新的契機。該文旨在探討如何通過現代數字技術手段有效保護和傳承黎錦文化，強化黎族人民的情感紐帶。研究內容涵蓋黎錦在黎族文化中的地位與作用、其與戀土情懷的關聯，以及數字技術在文化遺產保護中的應用。研究采用文獻綜述、田野調查、案例分析等方法，提出了基于黎錦的空間設計思路。結果顯示，黎錦不僅是黎族服飾文化的重要載體，也是其社會結構和生活方式的反映；同時，現代數字技術能夠有效記錄和再現黎錦的細節，為傳承提供了新的途徑。該文提出了一套融合傳統元素與現代審美的黎錦主題空間設計方案，旨在加深公眾對黎族文化的認識和興趣。利用現代數字技術保護和傳承黎錦文化具有重要意義，有助于保存這一珍貴的文化遺產，促進其創新發展，并加深人們對其獨特價值的理解。

關鍵詞：數字保護；戀土情結；黎錦；空間設計；數字傳播；非遺

中圖分類號：J525"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nbsp; " " "文章編號：2096-4110（2025）01（a）-0082-04

Digital Protection and Love for Earth： Modern Design of Li Brocade Space

CHEN Qiange， LI Shaoqing

（Hainan Normal University， Haikou Hainan， 571158， China）

Abstract： With the continuous progress of digital technology， 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culture have also gained new opportunities. This paper aims to explore how modern digital technology can effectively protect and inherit the Li Brocade culture and strengthen the emotional bond of the Li ethnic group. The research content covers the status and role of Li Brocade in Li culture， its relationship with the love of the homeland， and the applic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in cultural heritage protection. Using literature review， field investigation， and case analysis methods， a Li Brocade-based spatial design idea is proposed. The research results show that Li Brocade is not only an important carrier of Li dress culture， but also a reflection of its social structure and lifestyle. At the same time， modern digital technology can effectively record and reproduce the details of Li Brocade， providing a new way of inheritance. Finally， a Li Brocade-themed spatial design scheme integrating traditional elements and modern aesthetics is proposed， aiming to enhance the public's understanding and interest in Li culture. The conclusion points out that the use of modern digital technology to protect and inherit Li Brocade culture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helping to preserve this precious cultural heritage， promoting its innovative development， and deepening people's understanding of its unique value.

Key words： Digital preservation; Nostalgia for the homeland; Li Brocade; Space design; Digital communication;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土地，承載萬物的媒介，其深遠的意義滲透于中華民族的歷史與文化之中。“土”字最早在商代甲骨文及金文中出現，《說文解字》釋義為“地之吐生物者也”，“二”像地的下面，中間一豎像萬物從土地里生長出來[1]，強調了其生生不息的特性。《禮記》中的“地載萬物，天垂象，取材于地，取法于天”[2]更展現了古人對天地萬物的敬仰，體現了人類生活與自然環境的緊密聯系。

在中國古代農業社會的背景下，“鄉土”才是中國文化的重要底色。可以說，對土地的依戀是中國文化的一種基因[3]，土地不僅是生活的根基，也是農耕文化的核心。農耕生活的穩定性使人們長期定居在固定的土地上，由此形成的社區和文化都緊密圍繞著土地展開。土地因此被賦予了生命之源和財富象征的寓意。殷商的甲骨文記載了“土”字有時用作祭祀的對象，有專家認為這是對“土神”的崇拜。

黎族，作為中國的一支古老民族，其土地崇拜信仰尤為深遠。黎族的土地崇拜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黎族文化中蘊含著一種獨特的萬物有靈觀念，黎族人將與土地密切相關的事物，如火焰、山脈、巖石及植被等視為具有神圣意義的“靈物”[4]，這種認知深刻反映了他們對自然環境的敬畏之情。在傳統生產生活方式下，諸如船型屋建造技藝、文身習俗及狩獵活動等實踐不僅體現了黎族人民對自然資源的有效利用，同時也加深了其與土地之間的情感，進而形成了將土地“神化”的傾向。因此，建造土地廟來祈求安居樂業成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這種信仰形式與人們的生產生活緊密相連，彰顯出黎族社會對于土地崇拜及其背后深層次文化信仰體系的高度認同，對黎族的文化和社會生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而在與漢族地區接壤或相近的黎族方言地區，土地崇拜則更多表現為對土地公的敬仰。

1 黎錦與黎族人民的戀土情結

1.1 黎錦的歷史淵源與文化內涵

黎錦有著約3 000年的歷史，早在商周時期就有記載，《尚書》記載的“織貝”是黎族織錦的最早稱謂[5]。黎錦作為黎族獨具一格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中國海南黎族婦女的手工智慧與歷史記憶，猶如一部“歷史長卷”，凝聚了黎族深厚的歷史與文化底蘊。過去黎族沒有文字，但黎錦圖案卻成為他們獨特的文化符號。在黎族聚居著哈、杞、潤、賽、美孚5個方言區，各方言區的黎錦織繡紋樣呈現出獨特的風格，記錄了黎族各方言區的歷史、傳統和生活方式。其中，人形紋是最為普遍的圖案，已經成為黎族與其他民族相區別的鮮明族徽。這些紋樣的差異，不僅體現了黎族各方言區的文化特色，更與他們的土地崇拜緊密相連。在黎族人的心中，土地是神圣的，孕育著生命，滋養著萬物。他們將對土地的敬畏與感恩之情，融入黎錦的織繡之中，巧妙地鐫繡在衣物、鞋帽、被單之上，讓黎錦成為一種實用的生活用品，更成為一種文化的傳承和藝術的展現。

黎錦經過紡、染、織、繡4道工序的精心制作，其染色技藝更是其特色，利用天然植物作為染料，將紗線染成各種鮮艷的顏色，既環保又持久。清朝詩人程秉釗曾以“黎錦光輝艷若云”來贊美黎錦之美，足見其藝術價值之高。

1.2 戀土情結：黎族文化與地方感的交織

在中華民族的文化脈絡中，土被賦予了神奇的特性。它不僅是生命的起源，也是文化的根基。女媧用土造人的神話和大禹治水的傳說，都體現了土在中國文化中的重要地位。這種對土的崇拜和敬畏，逐漸演變成了中國人的戀土情結，成為一種深深扎根于民族心靈中的文化共識和集體記憶。

黎族人民作為中華民族的一部分，同樣擁有深厚的戀土情結。這種情結在黎族文化中得到了充分體現，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土地崇拜。土地崇拜是黎族人民對土地的敬仰和感恩之情的表達，他們認為土地是生命的源泉，是滋養萬物的母體。在黎族人的生活中，土地不僅承載著他們的身體和靈魂，更是他們文化和精神的寄托，貫穿于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搭建船形屋時，黎族人用土制成墻體，這種土墻不僅堅固耐用，防寒保暖，更能使他們有安全感。黎族特色的泥條盤筑制陶技藝也是以土為原料。這些泥陶器皿不僅實用美觀，更是黎族文化的重要載體。在耕種方面，黎族人民更是將土地視為生命的根基，他們精心耕作，努力從土地中汲取養分，以維持生計。除了生活上的依賴，黎族人民還將土地崇拜融入祭祀活動中。他們信奉取于自然、歸還自然的理念，認為人類應該與自然和諧相處，保持生態平衡。在祭祀活動中，黎族人向土地神祈求豐收和平安，表達他們對土地的敬仰和感恩之情。這種敬畏之心，不僅體現了黎族人民對土地的深厚情感，更是他們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智慧體現。

黎錦作為黎族文化的瑰寶，更是黎族人民深厚戀土情結的物化表達。黎族織錦的工藝與村落的生態環境息息相關，其染料是村落中土生土長的植物，如藍靛草、蘇木、野板栗樹、黃姜、烏木、雞血藤、谷木等。由于地理環境和傳統農耕的影響，織錦上的紋案以“熱帶”“農耕”為主，動植物紋、生產生活圖景紋、基于祖先崇拜的人紋和鬼紋最多[6]。其圖案和色彩蘊含著黎族豐富的文化內涵和歷史記憶，生動描繪了黎族人民對土地的崇拜與敬畏。這些精美絕倫的圖案和色彩，展現了黎族人民的審美追求，是黎族人民對土地情感的獨特詮釋，更深刻地反映了他們與土地之間牢固的情感紐帶。

黎錦的存在與傳承，使得黎族人民的戀土情結得以跨越時空，持續弘揚。然而，面對現代社會的沖擊，黎錦文化的保護與傳承顯得尤為重要。

2 數字保護與重塑地方感：黎錦文化的新篇章

隨著時代的進步和技術的變革，黎族文化面臨著地方感喪失的挑戰，為了應對這一挑戰，數字化保護與傳承成為黎錦文化的新篇章。

2.1 黎錦的數字化記錄、呈現與傳播

數字化是將傳統的物質形態、過程和信息轉化為數字信息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數字信息作為一種載體和工具，被用來存儲、傳輸、處理和利用信息[7]。在數字技術的助力下，黎錦的記錄、保存與呈現方式迎來了革新。通過高清數字圖像采集技術，人們能夠精確捕捉黎錦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其獨特的圖案、色彩、紋理，使其不僅保留了黎錦的原始樣態，更為后續的研究與傳播提供豐富的素材。

服飾產品是非遺技藝最直接的載體，是直觀反映民族文化和智慧美學的符號語言[8]，云計算技術的引入，使得黎錦的數字資料得以永久保存并可隨時被訪問。通過建立專門的黎錦數字檔案庫，可以將海量的數字圖像、視頻及相關的學術論述進行歸檔整理，確保其完整性與安全性。同時，云計算的強大數據處理能力也為黎錦的深入研究提供了可能。

在呈現方式上，數字技術同樣展現出了巨大的潛力。通過專業的數字展示平臺，可以將黎錦以更加生動、直觀的方式呈現給公眾。無論是線上的數字博物館還是線下的多媒體展覽，數字技術都能為受眾帶來沉浸式的體驗，使其更加深入地感受黎錦的魅力。

2.2 虛擬現實、增強現實等技術與黎錦文化的融合創新

虛擬現實（VR）和增強現實（AR）技術的興起，為黎錦文化的傳承與創新提供了新的契機。通過VR技術構建虛擬的黎錦博物館文化體驗空間，讓受眾身臨其境地感受黎錦的織造過程、文化內涵，以及與戀土情結的緊密聯系。這種沉浸式的體驗方式不僅能夠加深受眾對黎錦文化的認知，更能激發其情感共鳴。

而AR技術則可以將黎錦的圖案、色彩等元素疊加到現實世界中，創造出與受眾互動的全新體驗。通過AR應用，受眾用手機掃描黎錦圖案，即可看到相關的歷史故事和文化解讀；或者將黎錦元素融入現代家居設計中，讓受眾在日常生活中感受黎錦文化的獨特魅力。

3 黎錦元素與戀土情結的空間設計

在黎錦展示空間的設計中，實景展示區、虛擬展示區、融合實景與虛擬的互動體驗區及休閑區，全方位地展現黎錦與地域特色的魅力。實景展示區運用黎錦圖案與色彩裝飾空間，結合地形地貌特征設計布局，展示黎錦文物與技藝；虛擬展示區采用VR和AR技術，讓受眾身臨其境感受黎錦文化；互動體驗區融合實景與虛擬，提供豐富的互動體驗項目；休閑區則提供舒適的休息環境與文化互動設施。整體設計旨在提煉并展現黎錦與地域特色的共同元素，為受眾帶來沉浸式的文化體驗。

3.1 提煉黎錦與地域特色的共同元素

3.1.1 運用黎錦圖案與色彩，營造地域氛圍

黎錦的圖案與色彩是黎族文化的獨特標識，其蘊含著豐富的歷史信息和深厚的文化內涵。在展示空間的設計中，實景空間的墻面、地面、天花板等界面采用黎錦的圖案進行裝飾，形成獨特的視覺效果。同時，展示柜、展臺等也可以借鑒黎錦的色彩進行搭配，營造出濃郁的地域氛圍。通過這些設計手法的應用，受眾可以身臨其境地感受到黎錦文化的獨特魅力。

3.1.2 結合地形地貌，設計具有地方特色的空間布局

充分利用地勢上的落差感來規劃展示空間。通過巧妙設計地形起伏，將展示空間劃分為不同高度的區域，形成層次分明的空間布局。這種布局不僅使空間更加立體豐富，還能引導受眾的視線和行動路線，增強空間的導向性和趣味性。另外，結合黎族傳統船形屋聚落的特點進行分析和設計。船形屋是黎族傳統建筑形式之一，在展示空間中將模擬船形屋聚落的布局形式，將展示單元按照類似船形屋的形態和組合方式進行排列。同時，根據地形起伏和落差感，將展示單元錯落有致地布置在不同高度的平臺上，形成類似船形屋聚落的空間效果。并且注重利用自然光和通風來營造舒適宜人的室內環境，通過巧妙設計窗戶和通風口的位置和大小，使室內光線充足，空氣流通，讓受眾在欣賞黎錦的同時也能享受到舒適的空間體驗。

3.1.3 引入地方材料與工藝，強化地方特色

在實景展示區的設計中，引入大量黎族地區的地方材料和傳統工藝進行裝飾和展示。例如：使用竹編作為隔斷或裝飾元素；將木雕作為家具的裝飾面板或擺件；泥塑作品也可以作為展示品呈現給受眾。這些材料和工藝的運用不僅能凸顯地方特色，更能讓人感受到黎族文化的獨特魅力。通過引入地方材料和工藝，還能促進當地經濟的發展和傳統文化的傳承與保護。在虛擬展示區和“實景+虛擬”場景體驗區的設計中，可以將地方材料和工藝以數字化的形式進行呈現。例如，在VR體驗中，可以模擬黎錦的制作過程，讓受眾了解傳統工藝的精湛技藝；在AR展示中，可以將黎錦的圖案、色彩等元素與地方材料和工藝相結合，創造出全新體驗感受。這些設計手法旨在讓受眾更加深入地了解黎族文化的內涵和價值所在。

3.2 打造沉浸式體驗空間，深化地方感知

3.2.1 數字博物館與地方文化的虛擬體驗

一個完整的數字博物館至少由4部分組成：數字藏品、存儲平臺、加工平臺、互動展示平臺[9]。數字博物館以互聯網數字平臺為展示依托，突破了傳統博物館在時間和空間上的限制，使觀眾不必親自前往實體博物館，也可以隨時隨地觀看文化遺產的面貌[10]，既可在虛擬空間中最大程度保留非遺文化的“原真性”，又為文化遺產的展示與傳播開辟了更加廣闊的空間。

設計者借鑒敦煌藏經洞與南京《金陵圖》的數字展示方式，在黎錦展示空間中融入了VR與AR技術，打造出獨特的虛擬展區。受眾佩戴VR眼鏡后，仿佛能立刻進入“黎錦寶庫”，自由探索并欣賞珍貴的黎錦文物，再現歷史場景。這種沉浸式的體驗使受眾能夠深入感受黎錦文化的魅力。例如，當受眾面對一幅黎錦圖案時，AR技術能呈現其動態織造過程及實際應用場景。這種虛實結合的展示方式，增強了受眾的參與感和體驗感，更直觀地展現了黎錦文化的價值。

3.2.2 通過數字故事敘述激發地方認同

設計師運用MR（混合現實）技術，設計了名為“黎幻三千 穿梭千年”的虛擬游戲體驗項目。體驗者通過佩戴MR眼鏡，在實景場地中自由行走和探索。通過虛擬元素的疊加和互動，受眾可以穿越到不同的歷史時期，親身體驗黎錦的制作、交易和使用等場景。這種跨越時空的體驗方式，讓受眾感受到了黎族人民在歷史長河中的生活智慧和煙火氣，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黎錦作為黎族戀土情結產物的獨特價值和意義。

在實景場地的搭建中，要注重與地域特色的結合。例如：在模擬黎族村落的場景中，采用黎族傳統建筑風格和裝飾元素；在模擬交易市場的場景中，引入黎族地區的特色商品和交易方式。這些細節的處理不僅增強了場景的真實感和代入感，還讓受眾在體驗中更加深刻地感受到黎錦文化與地域特色的緊密聯系。

4 結束語

通過提煉黎錦與地域特色的共同元素，打造沉浸式體驗空間，深化觀眾對地方文化的感知與認同，更加深入地展示黎錦背后的歷史故事和文化內涵。這種將傳統文化與現代科技相結合的展示方式，為黎錦文化的傳承、保護和傳播提供了新的思路和途徑，有助于提升觀眾的文化素養和地方感知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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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文化和旅游部2023年全國文化藝術職業教育和旅游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研究生攻關計劃MFA類2號）“依托‘海南黎錦設計師和設計服務平臺’增強MFA實踐應用能力、服務自貿港非遺產業的設計研究攻關計劃”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陳仟格（2000-），女，吉林長春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地域民族建筑保護與文化生態環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