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為了驗證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生命意義感和網絡成癮三者之間的關系,探討生命意義感在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的影響中所起的作用。本研究使用領悟社會支持量表、生命意義量表和中文網絡成癮量表,對810名大學生進行問卷調查。結果發現:(1)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與網絡成癮呈負相關(r=-0.34,P<0.01),生命意義感與網絡成癮呈負相關(r=-0.37,P<0.01),領悟社會支持與生命意義意感呈正相關(r=0.48,P<0.01);(2)生命意義感在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的影響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既能直接影響網絡成癮,也可以通過生命意義感來間接影響網絡成癮。
關鍵詞:大學生;網絡成癮;領悟社會支持;生命意義感;中介效應
引言
互聯網的高速發展為人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便利,而過度使用網絡的現象也愈發普遍。《第54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4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達11億人,互聯網普及率達78%。大學生群體正處于身心發展的關鍵時期,競爭壓力大、情緒不穩定、自我控制能力不足等,都使這個群體極易受到網絡的吸引,進而過度使用網絡,誘發網絡成癮。因此,大學生網絡成癮的產生機制成為學者們日益關注的焦點。
網絡成癮,指過度使用網絡的行為,以及因此而損害個體的身心健康和社會功能的現象。高文斌和陳祉研提出的失補償假說認為,當個體的某些心理需求得不到滿足時,個體發展受阻,會選擇在網絡世界中尋找心理補償[1]。如果是“建設性補償”,個體身心發展就會恢復正常;如果形成“病理性補償”,個體短期會得到滿足,但長期發展受到影響,會出現網絡過度使用的行為。領悟社會支持,指個體對于外界支持的主觀感知。根據失補償假說,社會支持是個體一種重要的社會資源,領悟社會支持水平不高的個體,可能會借助互聯網補償社會支持的缺失,進而達到滿足心理需求的目的。大量國內外研究也探討了領悟社會支持和網絡成癮的關系,研究結果均顯示領悟社會支持和網絡成癮呈顯著負相關,高社會支持感是降低網絡成癮的重要保護因素[2]。
生命意義感是個體理解自己的生活意義,覺察和追求自己的生命目標的程度。研究者們以大學生為研究對象的研究結果表明,大學生的生命意義感能負向預測網絡成癮、病理性互聯網使用和手機成癮[3],即大學生的生命意義感能減少他們在網絡使用過程中的成癮行為。若個體在現實生活中長期體驗不到生命意義感,內心需求得不到滿足,其可能在虛擬的網絡世界尋找滿足感,進而過度使用網絡,形成網絡成癮。此外,相關研究也表明,領悟社會支持和生命意義感關系密切,社會支持感對生命意義感的預測作用顯著,對社會支持的良好感知能增強個體的生命意義感[4]。
綜上所述,雖有大量研究表明,個體對外界社會支持的感知可以改變生命意義感,而生命意義感又會影響網絡成癮,但是關于三者之間中介作用的研究較少,因此,本研究以大學生為研究對象,探討生命意義感在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影響中是否起到中介作用。
一、對象與方法
(一)研究對象
采用方便取樣法,對湖南某高校810名大學生進行問卷調查,其中男生347人(42.84%),女生463人(57.16%)。
(二)研究工具
本研究采用由Zimet等人編制、姜乾金等修訂的領悟社會支持量表[5],由Steger編制、劉思斯等修訂生命意義感量表[6],和陳淑慧等人編制中文網絡成癮量表[7],分別測量大學生的領悟社會支持、生命意義感和網絡成癮水平。領悟社會支持量表包括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其他支持3個分維度;生命意義感量表包括生命意義感和尋求意義感2個維度;網絡成癮量表共5個維度,包括網絡成癮核心癥狀的3個維度,即網絡成癮耐受性、強迫性上網行為、網絡成癮戒斷反應,和成癮相關問題的2個維度,即時間管理問題和人際與健康問題。3個量表的得分越高,分別說明個體的社會支持感、生命意義感和網絡成癮水平越高。本研究中,3個量表均具有良好的信度,3個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數分別為0.93,0.87和0.94。
(三)統計學方法
使用SPSS24.0進行共同方法偏差檢驗和相關分析,使用SPSS-Process宏程序中的模型4進行中介效應檢驗。
二、結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檢驗
檢驗結果顯示,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共有7個,其中解釋變異率最高的因子為23.46%,低于40%的臨界值,表明本研究不存在顯著的系統誤差。
(二)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生命意義感和網絡成癮的相關分析
相關分析結果顯示,領悟社會支持與生命意義感呈顯著正相關,與網絡成癮呈顯著負相關;生命意義感與網絡成癮呈顯著負相關,見表1。
(三)大學生生命意義感在領悟社會支持和網絡成癮間的中介效應分析
本研究使用SPSS-Process宏程序中的模型4,在控制性別的條件下,檢驗大學生生命意義感在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影響過程中的中介效應。結果顯示,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的負向預測達到顯著水平(β=-0.28,P<0.001),領悟社會支持對生命意義感的正向預測達到顯著水平(β=0.45,P<0.001);當領悟社會支持和生命意義感同時進入方程,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的負向預測作用仍然顯著(β=-0.26,P<0.001),且生命意義感對網絡成癮的負向預測作用達到顯著水平(β=-0.31,P<0.001),見表2。
偏差校正的百分位Bootstrap檢驗顯示,該中介效應95%置信區間為[-0.13, -0.06],不包含0,說明生命意義感在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影響中的中介效應顯著,其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百分比為49.82%,見表3。
三、討論
(一)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生命意義感和網絡成癮的關系
本研究結果顯示,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和網絡成癮顯著負相關,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負向預測作用達到顯著水平,這與雷輝等人以中職生為研究對象的結果一致。社會支持作為一種重要的積極心理資源,能幫助個體緩解生活壓力。若個體在現實生活中能感知到足夠的社會支持,便會通過求助于身邊的家人和朋友來緩解生活壓力、調節情緒。若個體在現實生活中感知到的社會支持較少,便會選擇通過虛擬網絡逃避現實、尋求安全感和滿足感。
本研究結果顯示,大學生生命意義感和網絡成癮顯著負相關,生命意義感對網絡成癮的負向預測作用達到顯著水平,這與曹瑞琳等人以大學生為研究對象的結果一致。一方面,生命意義感低的個體感知到的生命意義較低,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往往得不到滿足,進而將注意力轉移到虛擬世界以便獲得成就感和滿足感,過度使用網絡形成網絡成癮;另一方面,生命意義感低的個體對尋求生命意義的欲望不強烈,生活目標不明確,追求目標的動力不足,進而產生更多的網絡游戲、網絡社交等行為,形成網絡成癮。
本研究結果顯示,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和生命意義感顯著正相關,領悟社會支持對生命意義感的正向預測作用達到顯著水平,這與藍一沁等人以青少年為研究對象的結果一致。較好的社會支持能提高個體的生活滿意度,讓個體感知到生存的意義,具有較高的生命意義感。此外,較高的社會支持感,能讓個體更有勇氣樹立遠大目標,也更有動力追尋理想,能清晰認識自己的責任和擔當,尋求生命意義感。
(二)大學生生命意義感在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影響中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結果顯示,大學生生命意義感在領悟社會支持對網絡成癮的影響中起著部分中介作用,這表明,大學生的領悟社會支持不僅能直接導致網絡成癮,還能通過生命意義感間接導致網絡成癮。一方面,當大學生在現實生活中沒有感知到足夠的社會支持,會直接導致他們到網絡世界尋找支持感,獲得滿足感,進而導致網絡過度使用,形成網絡成癮;另一方面,缺乏社會支持感的大學生,生活滿意度和生命意義感較低,也缺乏樹立目標的勇氣和追求目標的動力,進而將更多時間花在虛擬的網絡世界,形成網絡成癮。
四、建議
要改善大學生的網絡成癮現狀,必須增強大學生的社會支持感和生命意義感,具體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
(一)社會層面
提供多樣化的就業機會和職業發展途徑,減少大學生的就業壓力和焦慮;鼓勵建立志愿者組織,為大學生提供參與公益事業的機會,培養他們的社會責任感和奉獻精神。
(二)學校層面
通過開展豐富的團體輔導和課外活動,幫助大學生在社會實踐中建立人際關系,拓寬獲取社會支持的渠道;關注特殊學生群體,給予他們相應的社會支持;完善心理咨詢服務,為有心理困擾的大學生提供必要的心理支持和引導,增強心理素養。
(三)家庭層面
家長要給予大學生適當的關注和鼓勵,理解他們的困惑和挫折感,提供情感上的支持;營造積極健康的家庭氛圍,增強大學生的自尊心和歸屬感。
(四)個人層面
大學生應對自身所擁有的社會支持有客觀和清晰的認識,并且在遭遇挫折時,能主動向身邊的人求助,提高社會支持的利用度;當客觀社會支持不足時,可以通過主觀能動性尋求和獲取社會支持;注重自身人際交往能力的培養,建立自己的人際網絡。通過這些措施,可以有效增強大學生的社會支持感,提升他們的生命意義感,幫助他們更好地應對大學生活的挑戰,減少網絡成癮。
結語
大學生正處于步入社會的過渡階段,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會面臨越來越多的挑戰,經驗的缺乏容易讓大學生處于迷茫和消極情緒中,而良好的社會支持顯得尤為重要。社會支持不僅包括能幫助大學生解決問題、渡過難關的物質和技術支持,還包括情感支持和心理支持。而相對于這些客觀的社會支持,對社會支持的感知對于大學生而言顯得更為重要。他們體驗到了良好的社會支持,便會認為自己的生命是有意義的,會更有動力在現實生活中追求人生目標,不再需要通過虛擬世界獲得價值感,從而避免造成網絡成癮。因此,可以從社會層面、學校層面、家庭層面和個人層面出發,增強大學生的社會支持感和生命意義感,降低網絡成癮。
本文系2024年度湖南省懷化市哲學社會科學成果評審委員會課題《社會支持理論視域下大學生網絡成癮干預研究》(項目編號:HSP2024YB53)的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1]高文斌,陳祉妍.網絡成癮病理心理機制及綜合心理干預研究[J].心理科學進展, 2006,14(04): 596-603.
[2]雷輝,朱婷,劉文俐,等.中職學生家庭功能與社交網絡成癮:領悟社會支持的中介作用[J].心理月刊,2023,18(12):71-74.
[3]曹瑞琳,梅松麗,梁磊磊,等.感恩與大學生網絡成癮的關系:核心自我評價和生命意義感的中介作用[J].心理發展與教育,2023,39(02):286-294.
[4]藍一沁,丁力,張宇恒,等.領悟社會支持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探究——以生命意義感為中介變量[J].西部學刊,2024,(17):148-151.
[5]汪向東,王希林,馬弘,等.心理衛生評定量表手冊(增訂版)[M].北京:中國心理衛生雜志社,1999.
[6]劉思斯,甘怡群.生命意義感量表中文版在大學生群體中的信效度[J].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2010,24(06):478-482.
[7]陳淑惠,翁儷禎,蘇逸人,等.中文網絡成癮量表之編制與心理計量特性研究[J].中華心理學刊,2003,45(03):279-294.
(作者單位:湖南醫藥學院)
(責任編輯:宋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