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新質生產力背景下涉種子民事糾紛研究

摘要：農業新質生產力是農業先進生產力的具體體現形式，代表農業先進生產力的發展方向，其發展對我國實現農業現代化意義重大。種子作為農業生產資料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僅能夠維系農業生產的健康發展，也對保障我國糧食安全發揮著巨大作用。隨著我國農業生產能力的不斷增強，有關種子生產和加工方面的民事糾紛越來越多，侵犯植物新品種權、知識產權的行為層出不窮，對種子安全和糧食安全產生不良影響。本文基于理論思考和現狀分析，針對現存問題提出完善種業立法、加大懲罰力度、貫徹調解制度等解決措施，為解決涉種子民事糾紛和推動農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提供更多思路。

關鍵詞：農業；新質生產力；種子；民事糾紛

習近平總書記2023年9月在黑龍江考察時提出“要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1]。種子是農業的“芯片”，新時代保障糧食安全要抓好核心種源這個根本[2]。種業是農業產業鏈的源頭和基礎性核心產業，只有保障種子安全才能實現國家糧食的長期穩定安全[3]。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關鍵點在于實現對傳統生產力的根本性革新與跨越性提升。種子作為農業新質生產力中生產資料的重要組成部分，既是保障糧食安全的重要支撐，也是農業現代化的基礎。

1 農業新質生產力背景下涉種子民事糾紛研究的內在邏輯

1.1 農業新質生產力的基本內涵

新質生產力是由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催生的新的先進生產力質態[4]。其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特點是創新，關鍵在質優，本質是先進生產力[5]。目前我國農業存在大而不強，競爭力弱等關鍵問題，農業生產效率不高。新質生產力的生成要點及特色恰好能彌補農業發展的缺陷，從而形成新的交匯，即農業新質生產力。發展農業新質生產力，應將其落實到具體的要素上，針對性地以其核心要義促進相關要素的發展。

1.2 種子安全問題的主要內容

種子安全對我國糧食安全發揮著重要的保障作用。種子安全問題在農業生產全鏈條中處于首要位置，種子的質量和品種安全更是重中之重。從品質方面來說，糧食質量的根基是種子品質，種子品質直接影響農業的產出。如果種子品質出現嚴重問題，如品質低劣、發芽率低等，將直接導致糧食減產，給糧食安全帶來極大的威脅。從品種安全層面來說，種子品種的多樣性直接影響生物多樣性，間接影響糧食安全問題。大多數侵犯植物新品種權、知識產權的行為，帶來的嚴重后果就是種子的品種安全受到威脅。目前我國種子產業面臨的最大困境是種業創新“科技化”含量不足的問題，同時還夾雜著知識產權侵權糾紛和侵犯商業秘密等諸多法律問題。

1.3 農業新質生產力背景下涉種子民事糾紛研究的邏輯內涵

農業生產要素的發展對農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影響重大。作為農業生產過程中的種子，既是農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對象，又依賴于先進生產力的發展。涉種子民事糾紛主要包括違約糾紛和侵權糾紛兩大類，其解決的重點在于對種子品質和品種的認定。從常規質量方面看，種子的生產和加工環節對種子的水分、發芽率等種子品質影響重大。從品種質量來看，包括種子的真實性和純度，涉及對植物新品種、種業知識產權和商業秘密等侵犯引起的侵權糾紛，認定當事人之間是否產生侵權關系的重點必須依賴于專業機構的鑒定。兩類糾紛涉及面較為廣泛，包含因種子生產、加工等產生的各種問題，一旦出現涉種子違約糾紛和侵權糾紛，意味著種子品質和品種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負面影響，對農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形成阻礙。

1.4 農業新質生產力背景下涉種子民事糾紛研究的現實意義

第一是維護種業安全，進而保障糧食安全的實現。糧食安全是“國之大者”，是政治穩定、經濟持續發展、社會和諧繁榮的重要基礎[6]。糾紛背后隱藏的是種子安全的問題。維系種業的安全發展必須從源頭治理，通過化解當事人之間因違約產生的糾紛，明確當事人的權責，能夠引導其善意誠信履約，降低種子生產風險。通過對侵犯種業知識產權、植物新品種權的侵權行為人進行懲罰，加大賠償力度，提高侵權人的侵權成本，有助于凈化和繁榮種子市場。

第二是推進農業新質生產力的蓬勃發展。種子作為最基本、最主要的農業生產資料，是新質生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2024年是種業振興行動由“三年打基礎”轉向“五年見成效”的關鍵一年，也是順應農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開局之年。實現種子安全，保障的是農民的生產積極性，激發的是科研人員的研發積極性，保障的是整個種子產業體系的安全性。農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需要全面、協調、可持續，保障作為生產資料的種子安全，是促進協調發展、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推手，對保障我國糧食安全、保障農業新質生產力發展、促進實現農業現代化起著重要作用。

2 涉種子民事糾紛的現狀分析

2.1 涉種子民事糾紛的問題檢視

一是涉種子違約糾紛。從S省M法院反饋的調研數據看，此類糾紛主要表現為種子在生產或加工后特性不達標而引起爭議。以種子加工后種子常規質量不合格產生的糾紛為例，農戶與種子專業合作社簽訂種子生產合同，種子經加工售出后，農戶在種植過程中發現種子發芽率不達標，據此為由提起訴訟，要求相對人返還價款。種子發芽率的高低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僅憑一般人的認知無法對案件進行判斷。通常情況下會引入第三方鑒定機構對相關種子進行鑒定。但實踐中常引發其他的問題：其一是案件訴訟的標的額不大，但種子鑒定的費用較高，當事人不同意鑒定。其二是鑒定的時間較長，影響案件的處理。其三是鑒定內容具有較強的專業性，當事人選擇鑒定內容具有難度。

二是涉種子侵權糾紛。各種侵權行為，尤其是侵犯植物新品種權的侵權行為層出不窮。通過在裁判文書網進行關鍵詞搜索，共檢索出655件涉及植物新品種的民事侵權案件，尤其以2022年和2023年的案件數量為巔峰，達到189件。侵權行為人為獲得不法收入，創造的侵權手段花樣百出，出現了包括套牌侵權、真假混賣、甩鍋頂包等各式侵權行為[7]。侵權行為人通過偷換種子包裝袋、“套牌”偽裝等方式銷售種子，但由于種子在銷售過程中所經環節較多，給后續的認定帶來難度。此外，混合侵權更是更加盛行。以套牌侵權+真假混賣之“疊加式”侵權為例，侵權行為人通過將劣質種子裝入他人授權品種的種子包裝中，冒充品牌種子進行銷售；在銷售冒充品牌種子的過程中，又生產銷售該品牌本身的真實種子，進行真假混賣，種子質量好壞難辨。此類侵權行為加大了侵權認定的難度，給被侵權人造成巨大的損失，迫切需要保護。

2.2 涉種子民事糾紛的成因分析

第一是影響種子質量的因素較多。種子本身的遺傳特性、種子生產過程中某一環節出現問題和采后種子處理的方法、種子儲存的環境等都影響種子的品質。種子生產第一步是父母代的選育，種子品質真正的遺傳特征是育種的結果，因此選育良種在種子生產的第一步尤為重要。種子的生產基地、各種自然因素和部分的人為因素也是影響種子品質的重要原因。此外，種子的加工包裝、運輸等，由于需要較高的技術支撐，對種子品質的影響尤為突出。

第二是種子鑒定所耗成本高、周期長。農戶是種植農作物的關鍵人物，但我國農戶較為分散，產業規模較小，且收入有限，而專業鑒定的價格較高，農戶發現種子品質不合格后不愿意接受種子質量鑒定的建議。同時，種子的質量鑒定又分為許多板塊，能否正確選擇鑒定的內容對當事人來說也存在較大的挑戰。例如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有關種子的真實性和純度的鑒定選取，這兩個鑒定內容存在巨大差異，但農民難以進行分辨，有可能出現花費高額鑒定費用后發現對糾紛的解決并無幫助，從而造成相關糾紛難以得到有效的解決。

第三是侵權手段多樣，侵權行為的隱蔽性愈發增強，侵權認定的難度不斷提升。侵權行為人為獲得不法收入，經常使用多種侵權手段進行疊加式侵權，導致在認定侵權的過程中考慮的相關因素增加，認定的難度提升。同時，認定侵權與否需要考慮因果關系，侵權手段本身具有的隱蔽性提升了被侵權人的舉證證明難度，被侵權人在實踐中難以完成舉證責任，導致其合法權益無法獲得應有的司法救濟。此外，由于《中華人民共和國種子法》（以下簡稱《種子法》）懲罰性賠償的法律規定過于原則化，對準確的懲罰性賠償缺乏標準，導致懲罰性賠償適用極少，侵權行為人的侵權成本低，難以形成有效的震懾。

3 農業新質生產力背景下涉種子民事糾紛解決路徑研究

3.1 完善種業立法

完善立法是解決涉種子民事糾紛的關鍵一環。目前我國關于種業保護的立法雖然已經取得了較為明顯的成就，但對于解決涉種子違約糾紛仍欠缺足夠的法律支撐。現行的《種子法》中擴大了植物新品種權的保護范圍，增加了保護環節，規定了實質性派生品種制度，同時加大了對侵權行為的懲罰力度，提升了對侵權行為的威懾力[8]。但對于涉種子的違約糾紛、懲罰性賠償的具體標準還缺少規定。此外，盡管目前許多省出臺了相關的《種子條例》，但《條例》主要是確定種業發展的方向，其中針對種業民事糾紛解決方式的內容聊勝于無，對于解決實務作用較小。

3.2 加大懲罰力度

加大懲罰力度是懲戒實施侵害植物新品種權、種子知識產權等侵權行為的主體的關鍵環節。《種子法》第七十三條第三款規定了侵犯植物新品種權的賠償數額，明確“侵犯植物新品種權，情節嚴重的，可以按照被侵權所受到的實際損失或者侵權人因侵權所獲得的利益或植物新品種權許可使用費的倍數合理確定的數額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確定賠償數額。”相關司法解釋規定了可以認定為侵權行為情節嚴重的其他6種情形，對可以依法適用懲罰性賠償的范圍進行了法定的擴大。但由于懲罰性賠償規定較為寬泛，且缺乏具體的量化標準，司法部門在處理此類案件時存在“不敢用”的情形。司法部門后續在處理此類侵權糾紛時要合理運用懲罰性賠償的法律規定，對侵權行為人的行為進行制止與懲罰，以防再犯。

3.3 貫徹調解制度

民事調解是定分止爭的重要途徑。統計數據顯示，法院調解一直在我國民事訴訟中占據重要的地位，對于化解糾紛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2022年，我國民事一審的結案數量為16 113 798件，其中調解結案的數量為3 547 192件，調解率為22%。民事糾紛的成功調解對迅速有效化解當事人之間的矛盾、維護社會秩序起著重要作用。在涉及種子糾紛的爭議解決中，調解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實踐中，違約糾紛所涉及的標的額并不大。司法部門在處理此類案件時，應當向當事人說明申請種子鑒定的利弊，明確告知申請鑒定需要耗費的時間和金錢成本，并向其陳述訴訟可能帶來的風險，促成矛盾的成功化解。

4 結語

農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離不開各要素的發展，各要素的綜合發展對促進農業新質生產力的整體發展起著重要作用。《種子法》的修改和應用對保護種子權益發揮著更為突出的作用，也給解決未來可能產生的糾紛的解決方式提出更高的要求。從農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角度探究種業發展過程中產生的民事糾紛并討論解決路徑，既能保障種業獲得長遠發展，也能促進種業新質生產力的健康發展，對保障我國糧食安全和發展農業新質生產力發揮著重要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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