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分析

摘要：通過系統分析2005—2023年關于政府投資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的相關文獻，識別并篩選出影響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的關鍵因素。首先，基于深圳市學校項目建設實踐，結合多學科理論視角，綜合運用文獻挖掘、問卷調查、扎根理論和復雜系統解構的DEMATEL-ISM方法，對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其次，從技術、組織和制度三個維度總結出9個主要績效影響因素，包括特殊地形、設計水平、業主方管控能力、施工周期、參建方的機會主義行為、施工單位的進度控制能力、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項目前期工作效率和審批流程；最后，運用DEMATEL和ISM模型，定量分析這些影響因素的相互關系及其對項目績效的影響，揭示不同層級因素之間的因果關系和層次結構。研究結果可為揭示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機理和提升項目管理效率提供理論支持和實踐指導。

關鍵詞：政府投資學校項目；項目績效；決策試驗與評價實驗室；解釋結構模型

0 引言

深圳市一直持續加大教育領域的投資，保障民生，實現“幼有善育、學有優教”。同時，政府投資學校項目建設過程中涌現出的管理項目多、人員配置緊張、進度目標剛性約束與控制壓力大、前期工作周期短、設計變更數量多、施工場地受限與環境復雜、投資上限約束與超概風險高等問題，制約著學校項目建設管理效率的提升，阻礙了學校項目的高質量、高品質交付^[1]。因此，有必要對影響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的深層因素進行進一步探究。亟待進一步對分離化、碎片化的實踐經驗進一步總結、凝練為學校項目建設的管理經驗，以構建科學化、系統化、規范化的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管理知識體系。

本研究通過全面檢索和分析2005—2023年相關文獻，系統識別并篩選出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的影響因素，旨在構建一個系統的理論框架，以更好地理解和管理這些因素對項目績效的影響。首先，本文從技術、組織和制度三個維度對影響因素進行分類和分析；其次，運用DEMATEL和ISM模型，對這些因素的相互關系及其對項目績效的影響進行定量分析，明確不同層級因素的作用機制和影響路徑。本研究不僅為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的科學管理提供了理論支持，也為項目實施過程中的實際操作提供了實用的指導。

1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識別

1.1 績效影響因素檢索

從中國知網、維普網等數據庫網站進行文獻檢索，檢索時為2005—2023年，檢索主題包含“政府投資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公共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設計管理研究”等關鍵詞。對于檢索出的文獻，首先，通過閱讀標題、關鍵詞和摘要，保證文獻的主要內容與政府投資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相關；其次，對遴選出的文獻的正文內容進行閱讀，梳理文章綱要，聚焦與政府投資項目績效相關的文獻；再次，為了保證研究質量，根據文獻的引用頻次和對應期刊的影響因子等判斷其權威性；最后，組織召開專家會議討論，保留與研究主題高度相關的文獻。

1.2 績效影響因素篩選

對上述保留的文獻進行研讀分析后，發現政府投資項目績效影響因素較為繁雜。現有研究偏向于建設管理模式、造價咨詢控制、技術支撐體系、信息開發管理、制度創新應用等層面^[2-5]。但這些層面存在一定的重疊性，且更偏向于案例經驗總結，缺少客觀的數理模型分析。

結合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的相關文獻，運用扎根理論初步總結出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初始清單。對參與過學校項目管理實踐或從事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管理領域研究的15名專家進行半結構化訪談，其中設置一系列開放性問題，圍繞制約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的影響因素展開。對訪談材料分別進行開放式編碼、主軸編碼、選擇性編碼及理論飽和度檢驗，將一級概念逐步歸納為二級主題，最終提取了9個政府投資項目的績效影響因素和技術、組織和制度三個方面的理論維度。通過扎根理論提取理論維度如圖1所示。

首先，在技術維度，特殊地形和設計水平對項目績效有直接影響。特殊地形可能帶來用地制約因素多、土方與基坑投資增加，以及用地豎向發展，這些都是技術方面需要解決的特殊地形相關難題；設計單位出圖質量偏低、設計方案效果不佳及方案設計與施工圖設計銜接不緊密也反映了設計水平問題，這些設計水平相關因素直接關系到項目的順利實施和最終效果。其次，在組織維度，業主能力、施工周期、參建方的機會主義行為、施工單位的進度控制能力和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對項目績效有著顯著影響。其中，業主能力包括人員配備不足、項目管理人員缺乏全過程管理思維，以及項目管理人員缺乏技術審核能力，這些業主能力相關因素會影響項目的整體管理效率和執行力；施工周期包括未能實現各環節的高效銜接、設計與施工銜接不緊密，會導致項目進度滯后和成本增加；參建方的機會主義行為包括施工單位以增加工程量謀取利益和搶工配合程度低，也會對項目的質量和進度產生負面影響；施工單位的進度控制能力包括工序銜接不合理、施工單位協調能力較弱；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包括辦學單位的個性化需求、辦學單位確定時間晚、由于未滿足使用需求而產生大量設計變更。最后，在制度維度，項目前期工作效率和審批流程是影響項目績效的關鍵因素。其中，項目前期工作效率包括前期工作分兩階段開展、方案重復優化和前期研究不充分，如果得不到有效解決，會導致項目在實施過程中遇到各種阻礙和瓶頸；審批流程包括前期階段審批流程復雜、施工階段審批流程復雜問題，復雜的審批流程會拖延項目的啟動和進展，影響項目的整體效率。

在確定初始的影響因素和理論維度之后，通過德爾菲法，組織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相關的工業界人士及學術界專家，對項目績效影響因素提取的合理性進行探討并做出調整，使之更加精簡與完善。

2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識別

2.1 技術維度

技術維度側重于特殊地形和設計水平兩個因素。建設項目選址對項目投資、建設進展及建成后的運營效益有著直接影響。由于深圳市用地緊張，新建學校項目多位于偏僻地區，地形特殊。項目或是挖山而建，土方開挖量大且需要進行邊坡支護；或是建在山腳下，同樣需要邊坡處理。

用地制約使項目在設計和施工階段均受到影響：一方面增加了設計的難度，對設計單位的設計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另一方面，增加了設計工期，對施工的進度產生一定影響^[6]。學校類項目大部分用地為林地，部分周邊涉及水庫、高速公路等既有設施，甚至根據各類控制線的要求在設計深化階段進行用地規劃調整。在政府投資學校項目中，設計單位出圖的質量偏低，若設計圖樣的質量和深度不夠，工程量清單中的工程量錯算、漏算，以及引起暫估項目的增多，會使招投標工作的質量難以保障，進而無法有效地控制工程造價^[7]。

2.2 組織維度

組織管理是復雜的巨構工程。對學校項目而言，多元化的參與主體是其組織復雜性的根源。學校項目是典型的投、管、建、用分離式組織模式^[8]。僅從建設管理單位角度來看，單位本身受限于政府單位的人員編制，較難配齊建設工程各方面專業人才，需要外部力量支持。建設單位工程項目中，各個參與方是相對獨立的，因此各方之間的協調工作極為重要，這就需要項目管理人員具備全過程管理思維，項目管理人員的專業技術能力、業務素養、職業道德等會直接影響項目的質量管理^[9]。另外，在現行的深圳市政府投資學校項目中，為了提高工作效率，一般是以AB角形式推進項目建設工作，一部分負責勘察設計管理、環境水保、消防、報批報建等各項工作，另一部分負責概算獲批后的設計變更管理、施工管理等各項工作。一個項目工程師同時負責多個項目，無法將全部精力集中在某個單一項目上，會影響項目管理的顆粒度，進而影響項目質量與成本控制。

2.3 制度維度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建設是多元主體（如教育局、業主單位、設計單位、施工單位等）構成的復雜系統，表現出“整體大于部分之和”的涌現性特征。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的各參與主體之間相互依賴，以非線性的方式相互作用，從而產生了整體性問題涌現的動力。因此，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受到多重因素非線性相互作用的影響，不僅包括業主方的專業技術力量、設計水平、施工技術難度等，也包括業主方的人員配備情況、參建單位的配合程度及使用單位的前期參與程度等。例如，前期工作分不同單位開展，立項與項目建議書編制等一般由項目單位負責，設計招標、可行性研究、概算申報、預算編制等由建設單位負責。兩者有時互為前置條件，項目建議書需要可研性研究的深度支持，可研性研究需要項目建議書的規模穩定。

3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的相關關系分析

3.1 基于DEMATEL方法的模型分析

（1）將已識別的9個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進行編號，具體為：業主能為（S1）、項目前期工作效率（S2）、施工周期（S3）、特殊地形（S4）、參建方的機會形為主義（S5）、設計水平（S6）、施工單位的進度控制能為（S7）、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S8）、審批流程（S9）。分析系統所構成的項目績效影響因素集。

（2）根據所識別的績效影響因素集，編制績效影響因素打分專家調研問卷，在問卷中需對影響關系評價標度及績效影響因素打分進行介紹，以便參與調研的專家可以根據自身的經驗對績效影響因素之間的相互影響關系并進行客觀評價，績效影響因素打分表見表1。

（3）邀請參與半結構化訪談的15名專家對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以1～5分按照5級進行分別賦分；分數由低至高，代表著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由弱至強。通過整理15名專家賦分結果，得到了15個初始直接影響矩陣。直接影響矩陣Z是一個n階矩陣^[10]，其中n代表了績效影響因素的個數，n=9，矩陣中aij表示要素i對要素j的影響，直接影響矩陣Z公式如下

Z=a11a12…a1n

a21a22…a2n

an1an2…ann（1）

為了消除專家打分的個體差異，使用了分段賦分的方法，將9個初始直接影響矩陣的數值取平均數a，確定最終兩兩指標之間的影響數值aij，公式如下

aij=0， 0≤aijlt;0.51，" 0.5≤aijlt;1.52，" 1.5≤aijlt;2.53，" 2.5≤aijlt;3.54，" 3.5≤aij≤4（2）

建立直接影響矩陣。基于專家打分的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直接影響矩陣見表2。

（4）根據計算步驟，運用行和最大值法對直接影響矩陣進行歸一化處理，經計算，行和最大值為12，可得到規范影響矩陣X。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規范影響矩陣見表3。按照式（3）對規范影響矩陣進行計算，得到綜合影響矩陣T，公式如下

T=X（1－X）^－1（3）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綜合影響矩陣見表4。計算影響度與被影響度，公式如下

影響度

Di=∑nj=1xij， （i=1， 2， …， n）（4）

被影響度

Cj=∑ni=1xij， （j=1， 2， …， n）（5）

根據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的DEMATEL結果分析，中心度越大，表示其在影響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中的重要性越高。按照中心度進行排名，影響重要程度由大到小依次是：施工周期（S3）、設計水平（S6）、項目前期工作效率（S2）、業主能力（S1）、參建方的機會主義行為（S5）、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S8）、審批流程（S9）、施工單位的進度控制能力（S7）、特殊地形（S4）。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DEMATEL結果分析見表5。

根據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的DEMATEL分析因果圖，原因度值為正是原因因素，可直接影響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原因度值為負是結果因素，可間接影響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DEMATEL分析因果圖如圖2所示。

由圖2可知，屬于原因因素的績效影響因素有：業主能力（S1）、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S8）、審批流程（S9）、施工單位的進度控制能力（S7）、特殊地形（S4）、參建方的機會主義行為（S5）；屬于結果因素的績效影響因素有：施工周期（S3）、項目前期工作效率（S2）、設計水平（S6）。

3.2 基于ISM模型的結構模型分析

（1）從DEMATEL模型轉換到ISM模型，通過綜合影響矩陣T求得整體影響矩陣H，整體影響矩陣H由綜合影響矩陣T加上單位矩陣I得出。公式如下

H=T+I=hij（6）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整體影響矩陣見表6。

（2）確定可達矩陣F，可達矩陣表明了所有構成要素之間是否存在影響關系。在此引入閾值λ，目的是剔除因素間影響因素較小的關系，便于層級結構的劃分。通過計算綜合影響矩陣T中所有項的平均值，求得適合本研究的閾值λ=0.120。可達矩陣F公式如下

F=（fij）n×n （i， j=1， 2， …， n）（7）

fij=1 hij≥λ0 hijlt;λ（8）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可達矩陣，見表7。

（3）得到可達矩陣F后，對可達矩陣F進行區間分解和級間分解。通過可達矩陣F得出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之間的4個層級結構。在拓撲關系中，可達矩陣的數值可以轉化為圖中節點之間的關系。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層級分布見表8。根據可達矩陣F，以及績效影響因素進一步得到層級分布圖，構建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解釋結構模型圖，如圖3所示。

4 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內涵及相關關系分析

結合DEMATEL與ISM得出的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影響因素因果關系圖和解釋結構模型，將政府投資學校項目9個績效影響因素分為4個層級，不同層級的績效影響因素之間有著不同的影響程度。具體分析如下

4.1 第一層（L1）績效影響因素

第一層的績效影響因素分別是“項目前期工作效率”和“施工周期”。可以將第一層集概括為“項目管理成效層集”。第一層的項目績效影響因素是改善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的最直接因素，意味著如果從提升項目前期工作效率、縮短項目施工周期等方面實施保障資金、進度管控、資源調配、審批加快等手段，可以在有效且迅速地改善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促使學校項目可以達到剛性工期目標。項目前期工作效率對于后續工程建設具有重要影響。例如，項目建議書編制階段的效率提升能夠為可行性研究和規劃勘察設計預留更多時間，進而保證前期經濟和技術指標的充分論證，減少后續施工階段的設計變更。施工周期對于學校項目工期目標的實現具有重要影響，決定了學校項目能否按照約定的節點如期交付，是保證學校如期開學的關鍵因素。

4.2 第二層（L2）績效影響因素

第二層的績效影響因素是“特殊地形”“參建方的機會主義行為”“設計水平”“施工單位的進度控制能力”和“審批流程”，屬于間接因素，是承上啟下的紐帶。可以將第二層集概括為“項目特征、流程與管理層集”。

該層集的因素在項目建設管理過程都會間接影響第一層集的二個影響因素，同時自身因素的影響度又與下一層集息息相關。這個層集的因素，會在項目建設推進中，組織交互影響，暴露造價超概、工期滯后、設計缺項、組織不足，流程過長等問題。在項目招投標階段，業主應通過招投標機制設計選擇綜合能力強的設計單位和施工單位，以保證各階段設計成果質量和施工進度的高效推進。值得注意的是，設計成果質量不佳會為參建方提供尋租空間，可能導致后續施工階段參建方采取機會主義行為，進而損害業主利益。因此，政府投資學校項目業主需要注意各階段設計成果的質量控制，避免設計缺項漏項問題的出現。

4.3 第三層績（L3）效影響因素

第三層的績效影響因素是“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可以將第三層集概括為“運營需求層集”。在項目建設中，辦學單位通常是從學校運營需求導向考慮。在政府投資學校項目情境下，項目的建設單位與使用單位相分離。若使用單位的運營需求未在項目前期予以充分考慮，易導致設計反復修改與施工階段大量設計變更問題的產生。因此，政府投資學校項目應以運營需求為導向，提升辦學單位的前期參與程度，促進使用需求與項目建設深度融合。

4.4 第四層（L4）績效影響因素

第四層的績效影響因素是“業主方項目管控能力”。可以將第四層集概括為“組織能力層集”。組織建設的頂層核心還是業主方，目前深圳市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由深圳市工務署集中建設管理。該單位受單位性質和人員編制限制，難以根據項目建設管理的需要配齊配足建筑、結構、裝修、通風空調、給排水、智能化及造價等工程管理人員，各專門組織機構普遍存在人員不足和專業技術能力不強的情況^[11]。但是，業主方項目管控能力對于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績效具有重要影響。業主應通過引入專業化咨詢單位，增強自身的管理能力，以提升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管理效率。

5 結語

不同于一般性的工程項目，政府投資學校項目工期目標要求剛性，且投資控制嚴格，不同類型學校項目面臨的目標約束程度也存在差異。隨著跨職能、跨部門、跨組織的管理復雜性問題逐步凸顯，項目的目標需求變得愈加多樣化^[12]。本文通過檢索和識別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的績效影響因素，運用DEMATEL與ISM模型方法，厘清各因素在4個層級中的層次結構關系，并分析了各層級影響因素的重要性。研究結果對建設單位在項目管理實踐中構建科學系統、實現高效運作和規范協同的學校項目建設管理體系具有重要意義，有助于提升政府投資學校項目的管理效率和整體績效，確保項目能夠按期高質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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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4-08-27

作者簡介：

謝德萍（1985—），男，高級建筑師，一級注冊建筑師，研究方向：重大工程項目管理。

王子倫（通信作者）（1997—），男，博士，講師，研究方向：重大工程項目管理。

何清華（1971—），男，博士，教授，研究方向：重大工程項目管理。

謝堅勛（1979—），男，博士，正高級工程師，研究方向：項目治理、復雜項目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