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樂章

“開飯了！”

隨著岳母一聲呼喊，我和妻子來到餐桌前，嗬，蒜蓉龍蝦、海參魚翅燉燕窩、醬燜林蛙……果然是大餐！

每年，我們都會在本市的岳母家過年，而岳母做的年夜飯，年年都有新花樣。

第一次嘗到岳母做的菜，是2006年8月，我和妻子剛戀愛不久，第一次去她家拜訪。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岳母和我都是山東人，原以為會給我做魯菜，但那一天她竟做了一桌子東北菜：紅燒明太魚、酸菜燉血腸、小雞燉蘑菇……

“孩子，你嘗嘗，跟外面味道一樣不？”岳母很熱情。

我夾起一塊雞肉細細咀嚼：“雞肉先炒過？”

“對嘍，這是我特意改良的東北菜，既有東北特色，又有咱山東菜的口感……”岳母說話還帶著些鄉音，讓我感受到了一股暖意，也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結婚后，每次我和妻子去岳母家，岳母大多都是在廚房忙碌，我也愿意給她打下手。

岳母家廚房里堆得很滿，地上是一壇壇泡菜：辣白菜、酸豆角、牛板筋……一側墻上掛滿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切菜的、切肉的、剁骨頭的……刀架上方則是岳母晾曬的臘肉、火腿腸、魚干及各種野菜。

岳母年輕時就有一手好廚藝，親朋好友都喜歡她燒的飯菜。岳母也十分喜歡鉆研做飯，放幾勺鹽，撒多少味精，甚至是小火、中火還是慢火，在她看來，都需要仔細琢磨。

2019年3月，我參加中級指揮員培訓。學員里人才濟濟，無論指揮技能還是文字水平都勝我一籌，我感覺自己沒有一點出彩的地方，內心壓力很大。

一次，我看到微信朋友圈里妻子發了一段岳母翻看書籍研究新菜的視頻，也想到岳母曾在廚房對我說過的話：“有的菜急不得，一定要小火慢燉，肯花工夫才有好效果。”

我似乎頓悟一般，開始調整心態，虛心向教員、學員請教，課外常去圖書館讀書，整理讀書筆記……最終，我被評為了優秀學員。因成績優秀，我還成為培訓班里唯一榮立了三等功的學員。

“媽，我的培訓成績很好，還榮立了三等功。”我特意給岳母打電話報喜。

“好好好！兒子快回來，媽這次新學了不少好菜，回來做給你吃！”

岳母就是這樣，總是想方設法地為我們調劑飯菜的不同味道。回家吃飯，于我而言，就像是在期待一場“未知的驚喜”。

2024年中秋節，我帶著妻子、女兒與岳母團聚。岳母提議包月餅：“我前幾天看了一個自制月餅的視頻，也跟著買了點材料，今年咱們一起做月餅！”

廚房里，大家各司其職，忙而不亂。岳母作為家中的“老廚師”，自然擔當起了和面、調餡的重任。她手法嫻熟，經驗豐富，每一塊月餅餡都調制得恰到好處，甜而不膩，香氣四溢。

妻子和女兒在一旁整理工具、清洗食材，我負責搟皮、包餡。岳父也加入進來，和我一起包餡兒，還幫忙照顧女兒，逗她開心……

“你把皮搟得太薄了，烤出來容易露餡兒。”岳母發現問題后，接過搟面杖給我示范。

岳母利索地搟出十幾張面皮，然后把混合好的餡均勻地撒在面皮上，雙手用力擠壓使面皮黏合后，再在面皮上雕刻上各種優美圖案，整飾完外形后準備烤制。

我也開始跟著岳母有模有樣制作起來，雖然手藝不如她精湛，但在她的指導下也慢慢摸出門道。

晚上，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品嘗著自己親手制作的月餅，聊著家常，分享著彼此的生活點滴……那一刻，仿佛連空氣中都充滿幸福的味道。

今年春節去岳母家，她早早便在廚房里奏響鍋碗瓢盆的樂章。站在廚房門外，凝視著岳母忙碌的身影、她頭上的白發，我心中五味雜陳……

岳母做的飯菜，不僅僅滿足了我的味蕾，更滋養了我的心靈。她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表達著對我的愛，讓我這個遠離家鄉的女婿，時刻都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作者單位：武警吉林總隊通化支隊）

編輯/劉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