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班長

我的新訓班長馮濤，身高2米有余。因他個子高，老兵們不叫他的名字，都喊他“大個子”，我們背后也叫他“大個子班長”。

大個子班長當年是作為籃球苗子特招入伍的，陰差陽錯沒能成為職業籃球隊員，后來當了我們的新訓班長。有很多次，我們在籃球場上目睹了他的風采。

我清楚地記得，在一次慶祝元旦的籃球賽上，接到傳球的一剎那，大個子班長如獵豹般迅猛啟動，靈活穿梭于對手的防線之中。只見他猛一個變向，籃球在手中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間變換方向，把防守隊員晃了一個趔趄。他又瞅準時機，雙腿用力一蹬，身姿如展翅的雄鷹，在空中充滿力量地舒展開，手臂高高舉起，手腕輕輕一抖，籃球在空中旋轉著劃出一道弧線，準確無誤地砸進籃筐。

那一刻，我們這些場外的新兵蛋子熱烈鼓掌，對大個子班長的崇拜也達到了高點。

大個子班長總能在我們需要時發揮“海拔”優勢。有一段時間，連里為了加強新兵的戰備觀念，經常搞緊急集合。隊伍集結時，其他班的新兵常因慌亂緊張找不到自己班長的位置，亂成一鍋粥。我們的大個子班長則是“鶴立雞群”，讓我們一下子就能發現目標，迅速完成集結，令其他班的新兵羨慕不已。

大個子班長是那種聽到軍歌就會激情澎湃、走在隊列里就會熱血沸騰的性情中人。帶兵上，他也因時因材施教：有時是文火慢煲，意在解開新兵的思想疙瘩；有時又大下猛藥，意在免疫祛邪意。

印象最深的是，我們班每次開完班務會之后，都有一個“吐槽會”。大個子班長發揚民主，讓大家敞開心扉說出訓練上、生活中遇到的小煩惱，以及對于管理方面的小意見等，而且他都會認真傾聽并加以改進。慢慢地，“吐槽會”變成了“諸葛會”。大個子班長還在宿舍墻上開設“我為班里獻一策”專欄，誰提的意見被采納了，就給誰貼一面“小紅旗”。大家積極建言獻策，班里的氛圍非常和諧融洽。

對于我們這些初入軍營的新兵，大個子班長總有一些與眾不同的奇招妙招。比如，他酷愛吃肉，越肥越好，多多益善，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肉就是我的氧氣，一天不吃肉，就等于斷了我一天的氧”。那時，我們就餐已經施行了分餐制。大個子班長立下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誰要是犯了錯誤，給班集體抹了黑，當天或第二天中午就必須多把他的那份肉菜吃掉。

有一次，我在內務檢查時給班里拖了后腿，就“享受”到了大個子班長的紅燒肉。那天，我吃飯時完全沒了平日的狼吞虎咽。那種自責內疚的滋味，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飯后，大個子班長也并沒有批評我，而是讓我放下思想包袱、輕裝上陣。從那以后，我盡最大努力將功贖過，為班里贏得了一些榮譽。新訓結束，我們班有2名同志受到嘉獎，我是其中之一。

大個子班長是我軍旅生涯的啟蒙人，扶我邁好了軍營的第一步，更幫我系好了入伍后的第一粒扣子。

大個子班長帶完我們那批新兵的第二年，就被提干保送軍校學習。后來，因多次工作變動，我們失去了聯系。聽說，他軍校畢業后放棄了到大城市工作的機會，去了海拔很高的邊防哨所。

轉眼，我和大個子班長已闊別20多年了，但他當年的那些事，時常在我腦海里泛起，每一個細節都那么清晰。

（作者單位：陸軍邊海防學院烏魯木齊校區）

編輯/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