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表現歷史的分寸

之前有款叫《江南百景圖》的手機游戲，因為對岳飛的歷史形象展現得不太恰當，成了熱議的焦點，《王者榮耀》也曾因為一些取自歷史人物的角色引發爭議。

游戲是年輕人接觸和了解世界的一扇大門。許多國家都瞅準了游戲這個媒介，用來展現本國的歷史和文化。怎么才能在游戲里恰如其分地展現歷史主題？如果因噎廢食，陣地就只能拱手讓給國外的開發者。

虛擬與真實

有歷史學家將歷史材料歸為三類。第一類是特定時空下確鑿發生的史實，比如，公元前141年漢武帝繼位。第二類是有關特定時段或特定空間內的歷史素材，就像唐朝貞觀年間，社會安定、商業繁榮，同時也存在著階層流動的矛盾。第三類是超越時空、關乎人性的素材，例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它揭示的權力與民眾關系的哲理，無論放在哪個朝代都有警示意義。

游戲跟小說一樣，不是歷史，文學寫作可以虛構素材，用虛構展現社會現實和對人性的洞察，這也是它們的魅力所在。好多世界聞名的游戲，都在朝著“借助虛擬的素材寫出真實的社會”這個目標前進。

就拿《刺客信條》來說，里面的刺客和刺客組織是虛構的，可它展現的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修建金字塔的埃及、黃金時期的古希臘的社會狀況，都有歷史原型?！洞炭托艞l》讓玩家沉浸在某段特定的歷史情境里，歷史信息傳播效果突出?！洞炭托艞l》的創意總監哈欽森說，有學生寫信告訴他，自己憑借在游戲里學到的歷史知識，高分通過了考試。

為了更好地幫助玩家了解歷史，《刺客信條》還提供了獨立玩法——“發現之旅”。這種玩法融入豐富的圖文史料，玩家可以選擇不同主題，進行“引導式的體驗”。你可以行走在阿戈拉市集、駕船前往米諾斯迷宮、攀上雅典衛城之巔，也可以去探訪典型的古希臘人家、學習制作陶罐、在街頭聽哲人們辯論、去劇場欣賞古希臘音樂。

《最終幻想14》里面伊修加德歷史上的人龍之戰是虛構的，可游戲描述的社會各階層圍繞人龍大戰的歷史認知，還有階層割裂與社會斗爭，都讓人感覺特別真實。

把游戲用作歷史學習的工具

玩數字游戲跟讀小說、看電影最大的不同，在于玩家不再只是一個“安靜的讀者”或“投入的觀眾”，一千個觀眾觀看《大鬧天宮》，過程是一樣的；但一千個玩家玩游戲《黑神話：悟空》，大概會是一千個不同的敘事文本。

在游戲里，玩家不是被動地看故事，而是自己操控虛擬角色去冒險。游戲可以為我們提供一個細節上雖不完全精確，卻能在某種程度上與時人心靈相通的歷史實驗室?，F實中的歷史學家只能憑借想象來做到，但游戲卻能讓玩家行動起來。調查發現，玩家如果熟練使用某個英雄角色，會更喜愛相應的歷史人物。

在《三國志》等經典系列中，玩家可以選擇扮演歷史角色，預測及驗證具體情境中不同選擇的后果。這幫助他們理解貿易、外交、軍事、文化等因素在歷史進程中的作用，讓他們深入思考歷史，探索歷史規律。

北京師范大學教師劉夢霏曾在課堂上進行過一次歷史游戲化教學實踐。她讓學生利用史料找出真實航線經過的港口，并在數字游戲《大航海時代4》中走出哥倫布與達伽馬的航線。

有學生說：“以前我們學習歷史時，總覺得歷史是注定發生的；但今天在游戲中一再嘗試，一再失敗……沒想到真能在規定時間內發現新大陸，我覺得主要還是靠那陣碰巧的海風……哥倫布當年發現新大陸時，也許是同樣的偶然和必然結合的狀況?！?/p>

表現歷史的分寸

不是所有的歷史主題都能隨便用游戲來展現。仔細看看那些引發社會爭議的游戲人物，就會發現共性——沒有把英雄人物和普通歷史人物區分清楚。作家馬伯庸喜歡寫歷史上的小人物，就是因為限制少，可以盡情展現。像岳飛、關羽這樣的英雄，歷史形象已經相對固定，不能隨便改動。

游戲里出現英雄人物的時候，開發者得尊重歷史常識?？梢詮母⑿廴宋锵嚓P的人物入手，比如，英雄的親屬、師長、徒弟、后輩等，既能保留一定的創作空間，又能再現英雄的氣節。

游戲和歷史的關系很微妙，創作者們得拿捏好分寸。未來，相信游戲在表現歷史方面會給玩家帶來更多有深度的體驗，也會讓中國歷史文化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資料來源：《環球》、澎湃新聞等，Midjourney/AI制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