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途中見過的種種風景中,有許多令人產生了深切的感情,我發現了不少證據:茅屋墻上釘著的詩,湖邊、懸崖頂端或低矮山口處的長凳,刻在橡樹樹干上的刻畫。人們總是能從或大或小的風景中獲得幸福感。
然而,這樣的地方大多不會在任何一張地圖上被加以特別的標記,它們只會在某個人的記憶里變得特別。或是一些轉瞬即逝的經歷,雖然短暫,但仍與特定的地點相連:一只雀鷹在街道上低空滑翔而過,或者余暉灑在石頭上,或者一片鴿羽掛在蛛絲上,像中了魔法一般在半空中旋轉。
日常生活中, 人們常因為這樣的偶遇,一時間驚異不已:我們無法解釋它們為何如此觸動我們,但也無法否認它們的力量。我想起《白鯨記》中以實瑪利說到可可福克島的話:“它不在任何一張地圖中,真正的地方向來如此。”
小雙//摘自《荒野之境》,文匯出版社|新經典文化出品/
頭上是空闊而灰蒙蒙的天空,腳下是塵土飛揚的大漠,沒有道路,沒有草坪,我碰到好多人,駝著背往前走。
他們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個巨大的怪物,其重量猶如一袋面粉、一袋煤或是羅馬步兵的行裝。
可是,這怪物并不是一件僵死的重物,相反,它用有力的、帶著彈性的肌肉把人緊緊地摟壓著,用它兩只巨大的前爪鉤住背負著的胸膛,并把異乎尋常的大腦袋壓在人的額頭上。
我向其中一人詢問,他們這樣匆忙地是向哪里去,他回答我說,他也一無所知;不但他,恐怕別人也不知道。可是很明顯,他們一定是要去某個地方。因為,他們被一種不可抗拒的行走欲望推動著。
值得注意的是,沒有一個旅行者對伏在他們背上或吊在他們脖子上的兇惡野獸表示憤怒,相反,他們都認為這怪物是自己的一部分。在這些疲憊而嚴肅的面孔上,沒有一張表現出絕望的神情。他們行走著,臉上呈現著無可奈何的、被注定要永遠地希望下去的神情。
好長時間,我一直力圖解開這個謎;可是不久,不可抗拒的冷漠控制了我,于是,我也顯得比被怪物壓迫的人們更加疲憊了。
從容//摘自書香人生微信公眾號/
第一次讀白居易的《負冬日》,我就喜歡上了。“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負暄閉目坐,和氣生肌膚。初似飲醇醪,又如蟄者蘇。外融百骸暢,中適一念無。曠然忘所在,心與虛空俱。”在詩里白居易講了一件很小的人間美事,那就是曬太陽。我也愛曬太陽,尤其是一邊曬一邊發呆。能如此專注地去享受一件小事,并可以達到忘我的狀態,是幸福的。但現代人的生活非常忙碌、擁擠、焦慮,想要專注,其實很困難。而白居易的這首詩,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生命狀態的可能性,那就是在小事里完全投入,是有機會獲得極高的精神愉悅的。
小丁//摘自《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