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上的巴基斯坦（上）：準備好被熱烈歡迎了嗎？

/ 圖 陳 彤

拉合爾是巴基斯坦第二大城市，巴基斯坦文化和藝術中心，擁有2000年歷史，曾經是莫臥兒帝國首都，有“巴基斯坦靈魂”之稱。巴基斯坦人說：一個巴基斯坦人要是沒有去過拉合爾就等于白活。公元7世紀，中國高僧唐玄奘曾來此地訪問，在著作中詳細介紹了這座城市的見聞，成為歷史上關于這座城市的最早紀錄。

簽 證

離計劃中的出發前往巴基斯坦還有兩個月，正四處打聽如何能辦到巴基斯坦簽證，2019年4月，巴基斯坦對中國公民開放了電子簽。

關于巴基斯坦，中國民間有個專有詞匯來描述：“巴鐵”——巴基斯坦是中國最鐵哥兒們之意。中巴有多鐵呢？只說兩件事：第一，巴基斯坦是中國唯一建立了 “全天候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的國家，什么叫“全天候”？就是不管誰當政，鐵桿關系都會一如既往。第二，巴基斯坦兩次把中國國旗圖案放到了他們的錢幣上。更不用說正在火熱興建的中巴經濟走廊，印證著兩國當下如糖似蜜的關系。

但巴鐵卻一直沒有對持因私護照的中國公民實行免簽，甚至不開放電子簽。雖然一度友好地免去了中國公民的簽證費，但誰都知道，為了搞到那張辦巴基斯坦簽證必須的邀請函，不花個一兩千是不行的。

關于簽證的難點，坊間傳聞，不是巴鐵對中國人民不友好，而是擔心，中國人大量涌來，巴鐵無法保證在巴中國人的安全。多暖心的說法！雖未經證實，但在巴旅行的外國人，在許多地方需要到警察局備案，并由警察全程陪護，卻是事實。

如今，電子簽說來就來了！

電子簽需要提交的材料看上去和紙質簽證差不多，不過邀請函一欄注明了，可用酒店訂單代替。頭天傍晚在網上填表，提交JPG格式的護照、證件照和酒店訂單（事后可免費退訂），支付8.18美元的簽證費，第二天中午簽證就通過了，單次入境，3個月有效，可停留30天。

從烏魯木齊到拉合爾的飛機，飛行時間只有三個多小時，比廣州飛烏魯木齊時間還短。機上中國人、巴基斯坦人人數相當，問了左近的幾個，不是來拉合爾參加會展的，就是來這里恰談合作的，都是經年頻繁往返于中巴之間的人。雖然簽證曾是個大麻煩，但“一帶一路”背景下的中巴民間交往，早已如火如荼。

對于有人會來巴基斯坦旅游，他們倒顯得意外：這里有什么好玩的？來這里旅游，不安全吧？一個叫 Shirley 的當地女孩說，她只在有車及本地人陪同的情況下，白天才敢外出。她堅持要我留下她的電話號碼，說如果在拉合爾遇到什么困難，可以隨時聯系她。

走出機場大廳那一刻，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立刻讓我想起印度的瓦拉納西和在那里被騙得暈頭轉向的經歷，心里頭不是不擔心的。正躊躇不前，聽到背后有人歡呼，一個女孩領著一對老人朝我們奔來，在確認我們是中國人后，她激動地拿出手機求合影。女孩明媚的笑容，忽然就讓我不再那么擔心了。

打 車

在酒店安頓下來，就去銀行取錢。辦完事出來找三輪摩托去拉合爾城堡，連問了幾輛，司機都搖頭說不去。

一個從我們身邊走過，打算進銀行的人忽然停下，問我們想去哪兒，告訴他我們的目的地，他說有一種車況更好的車也去這里，你們為什么不試試？他說的是 Uber。

在拉合爾，除了公交車，公共交通工具主要還有的士、三輪摩托和專車，專車有兩家公司在經營，一家是大名鼎鼎的 Uber，另一家叫 Careem。

告訴他，我們剛到拉合爾，還沒來得及開通當地手機號碼，所以沒法叫專車。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說可以幫我們叫車，車到目的地后我們按計價付現金即可。這時又有一個當地人走過來，對我們說：“Ninaqu？”見我愣了一下，他又連說了兩遍“Ninaqu”我忽然醒悟，他說的是中文：“你哪去？”

會中文的巴基斯坦人和幫我們叫車的路人交流了一陣巴基斯坦語后，知道我們打算乘 Uber 的車，表示放心了，友好道別。路人用 App 幫我們叫好車，告訴我們車號，并給我看司機的照片，然后說他在銀行里辦事，我們有事可以找他就走了。過了一陣，他從銀行跑出來，告訴我們車到了，帶我們過馬路找到車，又對司機一番叮囑，然后揮手再見。

現在我來總結一下，到達巴基斯坦不到6小時，我和一個巴基斯坦家庭合了影，遇見一個主動幫助我的巴基斯坦人，還碰到一個會說中文的巴基斯坦人，那時我以為這僅是巧合，后來才發現，不，這是常態。

合 影

拉合爾城堡相比印度德里的紅堡要破敗許多。這里最有名的景點應是鏡宮吧——莫臥爾王朝皇帝沙賈汗為妻子阿姬曼修建的寢宮。如果這兩個名字讓你感到陌生，印度的泰姬陵大約聽說過吧？那是沙賈汗為阿姬曼修的陵墓，阿姬曼在鏡宮尚未完工時，便去世了。

在公元17世紀，巴基斯坦和印度同屬于莫臥爾王朝的領土，拉合爾是首都所在。

還在去城堡的路上，便不斷有巴基斯坦家庭走來，請求和我們合影。通常是由一個女人率領著的一大群孩子，女人會讓孩子先和我們合影，見我們不介意，最后才請求自己和我們合影。我不清楚他們為什么那么喜歡自己的孩子和中國人照相，一個女人甚至不由分說把一個幾個月大，身體還軟乎乎的嬰兒塞在我手上。

走到城堡門口，之前合過影的孩子帶著另一群小孩追過來，說他的朋友也希望和我們合影。當他們合完影后歡呼雀躍地離開時，我還不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在城堡一處狹窄的通道，我們被一堆人堵在那兒合影，根本不知道眼睛該看誰的手機，最后只好開始拒絕，硬沖出來。

最盛況是在城堡草坪的大榕樹下納涼時，一個家庭接一個家族的人涌來跟我們握手、問名字、合影，排隊的人圍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墻。開始時來人還會問你是否能照張像，接著就有的人不由分說坐在我和同伴中間，更多的時候，排隊的人等不及了，直接轉過身，拿我們當背景，來張自拍。我不斷地和伸到眼前的手相握，對著各種顏色失真的手機屏幕笑。

一個男人表示我笑得不夠好，要求再來一張。

離開城堡時，合影已成了我們避之不及的事情，每看到有人望向我們猶疑的眼神，我們便低頭快步離開，在那眼神變成一道請求之前。

正當我穿過無數眼神，在那條長長的通道上疾步快走，背后傳來高喊和噼叭的腳步聲，回頭看，一個女子正朝著我們狂奔，她身后是一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再后面是一個男人，應該是家長吧。女子沖到我們而前，“叭叭”兩聲，把手上拿著的拖鞋扔在地上，穿好，然后，毫不意外地，她說：“One photo， please.”

能說不嗎？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