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主義對語文課程與教學改革的影響分析

［摘要］ 西方科學主義于國家危亡之際傳入中國，經過上百年的發展對中國的經濟、教育等方面的發展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語文學科受到科學主義思潮的影響，在課程目標、教學方法、教學觀念以及教材等方面都進行了極大程度的改革。而從以上四個方面來探析科學主義對語文課程與教學產生的影響，能夠窺見其積極影響和消極作用，為語文課程教學的發展提供寶貴的經驗及教訓。

［關鍵詞］ 科學主義；語文；教學改革

［作者簡介］ 劉佳（2000），女，貴州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從事學科教學（語文）研究。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志碼］A

科學主義也被稱為唯科學主義，于近代戊戌變法時期正式開始嶄露頭角，而20世紀初的新文化運動和20世紀20年代的科學與玄學的論戰，使得科學的影響覆蓋社會方方面面。新中國成立后，經濟發展成為首要任務，科學對于經濟發展起到重要作用。思想文化領域的變化必然反映在教育上，對教育產生影響，因此，本文在縱向上從近代和現代兩個時間維度，橫向上從教材、教學目標、教學方法、教學觀念四個維度探討科學主義對于語文課程與教學產生的影響。

一、近代科學主義的現身——對語文課程與教學改革的影響

第一次工業革命使得英國成為世界工廠，成為名副其實的“日不落帝國”，而這得益于科學主義在西方社會的興起與發展。西方列強侵華戰爭強行打開了中國的大門，也讓國人意識到海外國家發展的迅速，使得迫切希望自強以救國的國人也逐漸開始對科學主義重視起來。我國近代的語文教育在小學叫“國語”，中學被稱為“國文”。而傳統“國文”教學也在科學主義的影響下發生了極大的變革。

（一）《最新國文教科書》——體現科學主義對國文教材的影響

科學主義在戊戌變法以后產生的最大的影響之一就是興辦新式學堂，而《最新國文教科書》就是在清末興辦新式學堂的背景下產生的。“科學主義的本質可以概括為：認為真正的科學知識只有一種，即自然科學；自然科學知識是人類知識的典范，能夠推廣用于解決人類面臨的各種問題；只有自然科學的方法才能富有成效地用來獲取知識，將它引入包括哲學、人文科學和社會科學在內的一切研究領域，才能摒棄它們的非學科形態。”［1］科學主義倡導的科學知識最有價值，科學知識能夠解決人類面臨的各種問題等觀念也在《最新國文教科書》中得到了體現。

《最新國文教科書》的內容豐富，涵蓋廣泛。與以往教科書內容上最大的區別就在于教科書包含了大量的傳統經典篇目，同時也加入了反映當時社會生活和科學新知的內容，這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是一種進步。受科學主義的影響，該版教科書有意識地將蘊含科學知識的內容編排到課文中來，如物理、化學、生物等方面的內容，這些知識的引進不僅拓寬了學生的視野，還培養了他們的科學素養和探究精神。“梳理教科書中科學技術內容呈現方式、知識種類和典型課例發現，《最新國文教科書》 （初小部分） 中科學技術類知識編寫具有符合學生認知水平、符合時令、科學性較強和價值導向正確的四個特征。”［2］其意圖是改變中國幾千年來輕視科技、重視農業發展的現狀，也看出先輩們在新思潮的影響下想要自強求富以努力嘗試的決心。而在內容的編排上，也能窺見科學主義對國文課程的影響。科學主義強調事物的客觀性以及根據規律辦事的重要性，行動一定遵循科學真理的軌跡，因此，在《最新國文教科書》中也體現了尊重客觀規律的科學思維，教科書在內容編排上遵循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原則，確保課程內容符合學生身心發展的要求。例如，初小階段的內容從最簡單的識字教育開始，再逐漸過渡到復雜的句子和文章，符合學生的認知發展規律。

《最新國文教科書》不僅在內容上體現了科學主義精神，在呈現方式上也體現了科學主義注重直觀性和形象性的原則。教科書采用圖文并茂的方式，通過精美的圖畫和生動的文字的結合，直觀地向學生展現科學文化知識，不僅激發了學生的學習興趣，也提高了學生的學習效果。以《最新國文教科書》 （初小部分） 為例，在教科書中采用圖文并茂的方式主要是介紹與生物、化學、物理、制造技術等相關的知識。第五冊第五十五節名為《草》，主要介紹了草的習性、常見種類，并配以圖片展示，生動形象地向學生普及了有關草的科學知識。其中涉及草的種類高達十幾種，每一種草類課本都進行了詳細的說明，并且配上了圖片，在內容上不僅拓寬了學生的知識面，還能與生活相貼近，讓學生將書本的知識運用到日常生活當中，留心觀察生活中的細小事物，由此也真正做到了書本知識與實際生活相聯系，學以致用得到體現。

總之，《最新國文教科書》在科學主義的影響下做出了積極的嘗試和探索，通過內容編排的科學性、所含內容的豐富性以及科學知識的融入性等方式，為培養學生的科學精神提供了有力的支持，也為之后教科書的編寫提供了豐富的經驗和參考價值。正因為《最新國文教科書》在科學主義影響下取得的突破性成就，該書被譽為“中國近代歷史上第一套具有真正意義的教科書”。

（二）思想啟蒙——體現科學主義對教學觀念的影響

近代中國向西方的學習主要經歷了鴉片戰爭以后的“師夷之長技以制夷”——洋務運動時期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維新運動時期的“變者天下之公理也”——新文化運動時期的“民主、科學”。這幾個不同的階段見證了科學主義在近代中國的發展過程，也對國學課程的教學觀念產生了重要影響。

鴉片戰爭以后，林則徐和魏源成了“第一批睜眼看世界的人”，他們提倡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文化知識，但是由于國人此時還沒有清醒地認識到民族危機的嚴重性，其主張難以付諸實踐。到了洋務運動時期，在“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思想的指導下，洋務派主張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技術，從而達到自強求富的目的，但由于學習的目的是維護清王朝的統治，最終以失敗告終，但其開辦的“京師同文館”和“福州船政學堂”卻成為科學主義在中國大地生根發芽的標志。

以京師同文館為例。京師同文館作為我國第一所官辦的新式學堂，其教學理念體現了理性精神和實證精神的融合。在教學過程中采用班級授課制，注重運用理論聯系實際的方法循序漸進地進行教學，通過系統的學習和訓練，學生能夠形成獨立思考和批判性思維的能力，為未來的科學研究和創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同時，京師同文館在教學過程中注重實證精神的培養，通過列舉實驗數據和事實依據來支撐觀點，這種教學理念和教學方式有助于培養學生的科學態度和實證精神，使他們能夠尊重事實、注重證據，為科學研究和創新提供有力的支持。為了科學主義精神的傳播，該校還聘請了一批海外教師，這些教師在教學過程中秉持開放、理性的教學理念，促進了科學主義精神在課堂中的傳播，為學生營造了自由、平等的課堂環境，也為我國培養了第一代外交翻譯人才。由于課程體系的豐富，也對語文教學觀念產生了間接的影響。

“十九世紀末，戊戌變法運動興起，維新志士開始把科學當成一種新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來接受，在這些維新志士中，康有為和嚴復的觀點最有唯科學主義傾向。”［3］隨著維新志士對科學主義的提倡，國文教學觀念也在發生改變，具體影響的實例就有廢除八股文和倡導白話文運動。戊戌變法期間，科舉制度中的八股文被廢除，這一舉措直接影響了語文教育的考試內容和形式，使得語文教育觀念發生變化，更加注重實際能力和創新思維。雖然白話文運動在戊戌變法期間并沒有完全深入人心，但康有為、梁啟超等人已經開始倡導白話文，為后來新文化運動奠定了基礎。這一趨勢，對語文教育產生的最大的影響就是推動了語文教育的大眾化和現代化。

新文化運動的口號是“民主、科學”，科學被稱為“賽先生”，整個社會掀起了科學主義思潮。國語運動，即白話文運動，在新文化運動時期更是開展得如火如荼，一度確立了國語的官方統治地位，而其中就能窺見科學主義對國語運動的推動作用。例如，國語運動的開展以語言進化的實際為依據，“倡導國語的無一不是進化論者，進化論是他們批判文言文的基本理論。”［4］而達爾文的進化論作為西方的一種科學理論被運用于支撐國語運動的開展，充分體現了西方科學主義對近代國文教育產生的影響。以白話代替文言文，無疑是中國歷史上一次大的革新。1919年，劉半農編寫的《中國文法通論》更是使用了科學主義的研究方法，他提出：“研究國語文法，要用歸納法；要參照外國文法。注重研究方言文法。同年稍后，胡適也提出一套國語文法研究法……歸納法、比較法和歷史研究法是研究文法的‘三種必不可少的方法’。”［4］經過胡適等人的不斷努力，國語運動受到教育部門的支持，“正宗”地位基本被確認。

總之，中國近代一次又一次的思想啟蒙運動改變了傳統的國文教學觀念，以自由、科學、啟發、促進中國教育文化近代化為特征的國文教學觀念逐漸取代了“八股取士”和文言文的統治地位，這得益于先輩們的努力，也得益于科學主義在近代中國土壤上的生根發芽。

（三）隱患——科學主義對語文課程、教學的消極影響

科學主義存在明顯的極端主義缺陷，如嚴復在翻譯《天演論》的時候就表現出明顯的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傾向，“對赫胥黎進行多方批判，倍加推崇斯賓塞的社會庸俗進化論。根據學者段治文的考察，我們可以確定中國唯科學主義的種子是由康有為和嚴復播下的。”［3］

興辦學堂雖然促進了西方科學文化知識的傳播，但是對于語文課程與教學的消極影響也是顯而易見的，重理輕文的教學現象逐漸浮出水面。當時興辦的學堂中大部分是職業學校，“由于這些職業學校的辦學目的就是培養社會所需要的各種職業人員，因此學校的主干課程基本側重傳授各種科技知識，而對培養學生的人文素質和傳授其他社會科學知識則普遍重視不夠。”［5］為重理輕文的教學現象埋下了種子，加之新中國成立時期經濟發展成為當時的首要任務，一度使得語文教學的地位陷入窘境，“語文又不拉分”等教學情況使得語文教學得不到應有的重視。

近代以來，科學主義的傳入和得到重視主要是為了挽救民族危機，再加之從前對于科學的忽視，導致科學主義在中國的發展沒有形成完整的體系結構，造成極端主義傾向嚴重。科學主義在極大程度上認為科學知識能夠解決一切問題，但是從近代語文教育的發展來看，并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通過科學知識解決。例如，職業學校在近代中國的大力興辦，確實在很大程度上為中國救亡圖存的道路輸送了大量的科技人才，但是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等價值層面的需求卻得不到基本的保證，“人生觀內在蘊含著對理想之境的追求，而科學派以求真為人生的目的，人生的意義難免會被限定在科學知識的領域內，往往使人生過程中善和美的向度難以實現，將人生意義中向善和向美的趨向消解于求真之中，無疑將使人生過程變得機械化、片面化。”［3］這也使科學主義對語文學科產生消極的影響，當然也是其本身的缺陷之處。

二、現代科學主義的發展——對語文課程與教學改革產生的影響

新中國的成立開啟了中國當代歷史的畫卷。回顧中國現代發展的歷史，科學主義對中國經濟、教育的發展都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在其影響下產生的新的教學觀念、教學方式對語文課程與教學的發展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一）課程目標——體現科學主義對語文課程的影響

以初中語文課程標準為例，新中國成立至今，語文課程標準經歷了“雙基”到“三維目標”再到“核心素養”的轉變， 而課程目標的變化反映了社會對于語文發展的不同要求，從中可以窺見科學主義對語文課程與教學改革產生的影響。

從20世紀五六十年代到20世紀八九十年代，初中語文是基礎知識傳授和基本技能訓練的“雙基”課程標準。這一時期，中國最主要的任務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大力發展經濟成為整個社會的追求，而科學主義也在此背景下以猛烈的勢頭不斷發展，“‘雙基’時期將語言能力培養作為語文課程的核心目標與首要任務，具有合理性，但在應試教育背景下，語言能力訓練成了‘目中無人’的機械訓練，以至于20世紀八九十年代遭到質疑和批判。”［8］此時的語文教育面臨巨大難題，即應試化教育現象嚴重，教育的重點以應付考試、提高學生的成績為重點，而人文精神的傳遞、文學素養的提高等重要的語文素養都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其結果就是學生普遍抱有“語文又不拉分，花那么多時間學干什么”“語文再差也不會不及格”的想法。在應試化教育背景下，“唯分數論”深入人心，英語、數學等科目在考試中學生分數差距極大，而語文作為人文學科，充滿人文精神，考試中學生的答案只要言之有理即可，學生成績往往差距不大。這就導致了一個教學現象：學生將原本屬于語文學習的時間全都轉移到了能夠拉開分數差距的學科，分數成了衡量學科重要性的標尺。而重理輕文、語文應試化教育現象嚴重等帶來消極影響，在追求經濟發展的同時卻忽視了語文學科所特有的人文精神的傳遞。正如美國科技哲學家普特南所指出的：“科學的無與倫比的成功把哲學家催眠到如此程度，以致認為，在我們愿意稱之為科學的東西之外，根本無法設想知識和理性的可能性。”［6］科學主義中的理性精神與語文學科中的人文精神二者之間不平衡，如何協調二者之間的矛盾是需要解決的問題，而唯有實踐才能出真知，二者之間如何達到平衡需要通過實踐來加以解決。

進入21世紀中國的經濟不斷發展，但“高分低能”的教學現象層出不窮，學生的文學素養普遍偏低，空有答題的技巧，卻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背離了“人的全面發展”的主題和方向，于是在2001年，以初中語文課程目標為例，由“雙基”發展成為“三維目標”。“三維目標”即知識與能力、過程與方法、情感態度與價值觀三個方面。與“雙基”相比，“三維目標”最大的特征在于強調情感態度與價值觀的培養，同時教學過程與方法的重要性也被突出。由此可以看出，科學主義在前期產生的“重理輕文”“語文綜合素質低下”等消極影響逐漸被重視，如何協調科學主義中的理性精神與語文學科中的人文精神成了當時教育的熱點問題，而在這個時期，科學主義對語文教學方法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近年來，由于信息論、控制論、系統論知識的傳播，美國著名教育心理學家布魯納教學目標思想的學習以及教育統計學、教育測量學基本方法的推廣，如此等等，不能不促使廣大教師對傳統語文教學的反思。”［7］受科學主義的影響，部分教師在教學方法和理念上追求教學目標的單一化、教學程序的系列化、教學方式的模式化以及教學評估的標準化。有部分教師表示這種語文科學化的思想是不可取的，認為語文是人文性的學科，是培養學生“知、情、意、行”相統一的教學活動，必然有主觀因素的作用，做不到完全客觀、理性。于是這一系列的語文教學爭論就反映在語文課程目標上，而在教學實踐中加入了科學主義的教學方法，由此體現出了科學主義與人文主義的統一。

在這里需要闡明有關語文課程標準，設置教學目標的合理性。布魯姆是教學目標思想的創導者之一，設置教學目標的主要原因就是為廣大教師提供了一條教學路徑。在實際教學過程中，并不是所有教師都具有高超的教學水平，能夠對文本進行自己獨立的解讀，因此，設置課程和教學目標是為廣大語文教師提供一些意見和建議，以便達到育人的目的，這也是科學主義對語文課程與教學產生的重要影響之一。

2014年以后，初中語文課程標準又發生了改變，由“三維目標”向“核心素養”轉變。2014年3月，《教育部關于全面深化課程改革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意見》中首次出現“核心素養”。2016年9月，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總體框架正式發布，引發社會高度關注。到2018年1月公布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普通高中各學科課程標準，核心素養開始進入基礎教育，基礎教育課程改革進入核心素養的新時代。《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 （2022年版）》 提出：“核心素養”由文化自信、語言運用、思維能力、審美創造四個方面組成。從課程標準的沿革可以看出，在語言能力的培養上越發重視語言實踐：“2022年版課標對語言實踐的認識又有了質的提升。在‘課程理念’中指出，語文課程結構以語文實踐活動為主線，課標將語言實踐滲透到課程結構中。在‘核心素養內涵’中指出，核心素養是在積極的語文實踐活動中積累、建構，并在真實語言運用情境中表現出來的。”［8］這與科學主義中強調知識的實用性、學以致用的理念相符合，也使得書本知識不斷與實踐內容相結合，提高了學生的實踐能力，這對于語文教育改革來說是一件好事。

“可見，除20世紀50年代外，1949年以來各時期大綱、課標基本主張遵循學生認知規律，在語言能力培養上形成良好梯度序列：一是要先易后難、由淺入深、循序漸進；二是知識與技能在不同階段要有所側重，形成一定的難易差距，螺旋式上升。并且除個別時期有所回落外，總體來看，隨時代發展梯度序列安排所覆蓋層面越發寬廣，對階段間銜接連貫的重視程度逐漸提高。”［8］遵循學生的身心發展規律和教育規律，是科學主義對語文教學產生的積極影響之一。

（二）教學理念——科學主義促進現代語文教學理念的更新迭代

科學主義強調自然科學技術的權威性和普適性，這在一定程度上促使現代語文教學觀念從傳統的人文主義向更加科學、系統的方向轉變。語文教學不再僅僅局限于文學經典的傳授和人文精神的熏陶，而是更加注重培養學生的語言運用能力、思維能力和創新能力，使其能夠適應現代社會的發展需求。然而，科學主義對現代語文教學觀念的影響也引發了語文教學人文性的反思。一些學者認為，科學主義可能導致語文教學過分追求科學性和客觀性，而忽視了語文教學的人文性，語文教學不僅僅是知識的傳授和技能的培養，更是人文精神的熏陶和人格的培養。因此，在語文教學中需要保持科學性和人文性的平衡。

客觀性和可量化性是科學主義的兩大特征，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現代語文教學評價的思想體系。傳統的以考試成績為主要評價指標的做法逐漸受到質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全面、多元的評價體系。這種評價體系不僅關注學生的知識掌握情況，還注重學生的能力發展、情感態度和價值觀等方面的表現。

同時，“工具性”與“人文性”的討論，也成為現代語文教育的重要熱點話題。所謂“工具性”，即語文是學生學習和工作的基礎工具，對語文教育而言，“‘人文性’主要是指對學生天性、個性的尊重和張揚，對學生靈性、悟性的啟迪，以及對學生創造性的激發。它是對學生生命的理解、關心和信任。”［9］“工具性”與“人文性”經歷了科學主義與人文精神的雙重洗禮，日益走向中正平和。

科學主義是一種強調科學方法和理性思考在各個領域中應用的思想體系。當這種思想滲透到語文教學領域時，它促使人們重新審視傳統的教學理念和方法，并嘗試用更科學、系統的方式提升教學效果。這些影響體現在課程設計、教學方法、評估體系等多個方面。

三、結語

科學主義自近代引入中國以來， 對語文課程與教學改革都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而這些影響既有積極的推動作用，也存在一些潛在的負面影響。

其積極影響主要表現在：其一，課程設置的科學化。科學主義促進了語文課程設置的多樣化和有序化。進入21世紀后，新的語文課程改革將課程內容分為選修和必修，構建了開放有序的新課程體系。這種設置增加了學生的學習選擇性，使語文教學更加生動靈活。同時，科學主義還推動了“課程資源”概念的引入，打破了課堂教學和校內教學的限制，各種語文資源得到充分利用，改變了教學死摳書本的局面，使語文教學更加貼近生活和實踐。其二，教學目標的明確化。現代語文教學的目標更加明確，注重語文的工具性和人文性相統一。我國語文教育將語文學習的基礎階段分為識字與寫字、閱讀、寫作、口語交際和綜合性學習等多個方面，這些都體現了科學主義對教學目標清晰化的影響。其三，教學方法的改進。科學主義為語文教學提供了更為科學的教學方法。例如，通過數據分析和實證研究，教師可以更準確地了解學生的學習需求和學習效果，從而調整教學策略和方法，提高教學效果。其四，評價體系的完善。科學主義還推動了語文評價體系的完善。通過科學的評價標準和方法，可以更全面、客觀地評價學生的語文素養和能力水平，為語文教學提供更為準確的反饋和指導。

其負面影響主要表現在：其一，學科地位的貶損。科學至上論的觀念有時會導致語文學科地位的貶損和學科性質的扭曲。語文作為一門人文性學科，其想象性、體驗性、創造性和審美性等特征可能被忽視或削弱，淪為枯燥的知識之學或應試訓練。其二，知識中心論的陷阱。科學主義的原子還原論思想可能使語文教育陷入“知識中心論”的泥潭，過分注重知識的傳授和記憶而忽視了學生的語文能力和素養的培養。這可能導致學生語文能力結構的畸變與殘缺。其三，教學模式的刻板化。 科學主義的機械決定論可能為語文教學模式的探求與建構提供哲學信念，但過分關注抽象規律和機械模式可能導致教學模式的刻板化和僵化。這就限制了教學過程的個性化、風格化和創新性發展。其四，測試標準化的弊端。科學主義的客觀中立性被標榜為語文測試標準化的理想和目標，但標準化測試可能導致語文教育重知識輕能力、重分析輕表達、重訓練輕體悟等問題的出現。這不利于學生綜合素質和創新能力的培養。

綜上所述，科學主義對語文課程與教學改革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在推動語文課程與教學改革的過程中，我們應充分發揮科學主義的積極作用，同時避免其潛在的負面影響，努力構建更加科學、合理、有效的語文課程教學體系。

［參 考 文 獻］

［1］ 陳其榮.科學主義：合理性與局限性及其超越［J］.山東社會科學，2005（01）.

［2］丁子星，代欽.科普視閾下《最新國文教科書》（初小部分）研究［J］.內蒙古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20（03）.

［3］陳建清.對中國近代以來科學主義思潮的歷史回顧與超越［J］.齊齊哈爾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4（02）.

［4］湯奇學.新文化運動中的國語運動述評［J］.安徽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5（03）.

［5］馬紅霞.淺析科學主義與中國近現代教育［J］.教育發展研究，2005（23）.

［6］牛紹娜.推動科技理性與價值理性的平衡［N］.中國社會科學報，2020-09-08（A04）.

［7］陳鐘梁.是人文主義，還是科學主義？——語文教學的哲學思考［J］.語文學習，1987（08）.

［8］孫園園.初中語文語言能力培養的歷史演進（1949—現今）——基于教學大綱、課程標準的分析［J］.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4（05）.

［9］林志芳，楊再隋.語文教育四十年探微——基于課程標準（教學大綱）中語文教育基本問題的歷史考察［J］.基礎教育課程，201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