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剪乾坤

“一剪之趣奇神功，美在民間永不朽。”

—題記

這是我記事兒以后首次回河南老家。

家鄉的風輕輕吹過我的臉龐，舉目望去，麥苗青青，一望無際。爺爺在村頭向我們招手，腳下是一條新修的柏油馬路，干凈又平坦。我不由得加快腳步，去看看祖祖輩輩生長的地方。

只見不遠處，鄰居家精致的窗花，有大紅喜字、喜慶福字、展翅飛翔的鳥兒、活蹦亂跳的蝦……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原來家鄉成立了剪紙合作社。

我不禁回想起小時候在學校上的剪紙手工課。一把圓頭小剪刀、一沓彩紙、畫報，在老師的帶領下練習剪直線、曲線，然后根據記憶畫出蘋果、兔子、花朵等圖樣，沿輪廓剪掉不需要的部分，再用來扮演角色或美化教室。一周一次的剪紙課帶領我們進入了一個妙趣橫生的世界。

家鄉的剪紙會不一樣嗎？按捺不住好奇，我跟隨爺爺來到一處經過翻修的院落。走進去一瞧，寬敞明亮的正屋里，一張長長的木桌旁圍坐著十幾個人，有的在細心地描繪圖案，有的在熟練地折疊壓痕，有的在上下揮舞著剪刀，隨著形狀不一的紙屑飄落，不一會兒工夫，一個個構圖優美、線條流暢的剪紙作品躍然而出：生動逼真的十二生肖、吉祥美好的龍鳳呈祥、憨態可掬的功夫熊貓、威猛逼真的山中之王，還有兩只春燕在一片紅葉中上下翻飛、活靈活現。

合作社的工作人員在旁介紹：“這幾年文化復興、鄉村振興的春風吹到了我們這里，村里重拾剪紙藝術，以剪紙為媒，嫁接出不少生意門路，大家都過上了好日子！”我望向爺爺，爺爺笑著點點頭。原來故鄉不僅盛產大豆、花生、小麥、玉米等農產品，還有悠久的剪紙文化：大紅喜字高掛，增添了節日喜慶的氣氛；剪紙裝上畫框，變成了精美的工藝品；窗花貼在玻璃上，光影轉換自成一方天地；更有眾多千姿百態的剪紙花樣，成為虎頭鞋、明信片、皮影戲、服裝、家具的美感元素。

爺爺瞧我看得起勁，遞給我一把小紅管剪刀：“乖乖，要不要試試啊？”

我接過爺爺手中的剪刀，回憶著學校課堂所學與旁邊嬸子的動作，開始設計剪紙圖案。墻上的電視上正在播放河洛剪紙的介紹：“剪紙的基礎是形象，關鍵是構圖，剪龍要像龍，剪鳳要像鳳，有了好的圖樣，再去巧妙地布局騰挪，體現均衡變化和諧，在平面上凸顯立體的效果和空靈的意境……”剪刀在手中游走，電視上的紅艷艷的人物、花鳥、山石、云彩逐漸隱去，一朵紅牡丹慢慢地立在了我的指尖。

一把剪刀，一張紅紙，大千世界，盡在手中生。漫步在剪紙畫裝裱的十二生肖長廊，故鄉的風穿越古今，送來遙遠的記憶和傍晚的清涼。剪紙，這一中國傳統民間藝術在新時代一定會煥發出別樣的生機與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