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 要:新質生產力理論是立足推動高質量發展的生動實踐,對新時代生產力以及生產關系發展規律作出的系統、科學、全面的闡釋概括,是認識論、實踐論和方法論的有機統一,在生產要素、配置關系、載體形態、指向標志、目標質態等梯度遞進的五個層次都有重大創新突破。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既要系統全面部署,又要突出重點關鍵,堅持新發展理念和高質量發展要求,育強三個動力引擎,夯實四個關鍵支撐,做好五個路徑協同,抓好六個主要任務。發展新質生產力要抓牢抓實改革文章,圍繞加快形成同新質生產力更相適應的生產關系,在科技創新、要素配置、產業轉型、生產力布局、開放合作、新質生產力測度評估等方面深化改革。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生產關系;高質量發展;現代化產業體系
中圖分類號:F124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3-7543(2025)01-0040-13
生產力是一個歷久彌新、不斷演進的發展問題,也是一個經久不衰、與時俱進的理論問題。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全球經濟新的增長點、動力來源、發展生態、分工格局正在重塑,使生產力發展呈現新的面貌、生產力理論醞釀新的突破。新質生產力理論是立足高質量發展實踐對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創新發展[1],揭示了在新的科技條件、外部環境和發展階段下我國發展先進生產力的本質要求、著力方向和科學路徑。
一、新質生產力的理論淵源
新質生產力是生產力理論創新演進和我國生產力發展實踐的智慧結晶。從古典政治經濟學,到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再到現代經濟學,都對生產力是什么、從哪里來、如何發展,作出過開創性和創新性的研究。我國進入高質量發展新階段,在科技創新、產業發展、體制機制改革等方面不斷取得一系列開創性成就,為生產力理論的重大創新積淀了豐厚的實踐基礎。
(一)馬克思的生產力理論
生產力是經濟學史上經久不衰的研究主題。早在18—19世紀,歐洲古典政治經濟學家就從不同角度對生產力進行了探討。弗朗斯瓦·魁奈、亞當·斯密、大衛·李嘉圖等經濟學家認為,生產力就是創造物質財富的能力,生產力的高低可以用土地產出產品、工人勞動生產產品等的量來衡量。法國古典政治經濟學家讓·巴蒂斯特·薩伊在《政治經濟學概論》中提出了“三位一體”理論,即將財富或生產力的增長歸因于勞動、土地和資本三個核心要素[2]。德國古典經濟學家弗里德里希·李斯特在《政治經濟學的國民體系》中指出,斯密、薩伊等人“混淆了生產力理論和價值理論”[3],對財富的研究不等于對生產力的研究;生產力的最終決定因素是人,特別是人從事經濟活動的“愿望和能力”,凡是影響這種“愿望和能力”發揮效果的因素都屬于生產力,勞動者的知識、技能、道德以及各類自然資源和機器設備,各種社會、法律制度等都是生產力的一部分。李斯特關于生產力的研究突破了從財富的角度界定和分析生產力的研究框架,使生產力從代表物質財富數量的概念轉向衡量勞動者能動性的概念。
古典政治經濟學關于財富和生產力的研究,為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誕生奠定了重要理論基礎。在《資本論》《政治經濟學批判》等著作中,卡爾·馬克思對古典政治經濟學的生產力理論進行了系統批判和充分吸收,開創性地提出了一系列關于生產力的重要概念和觀點。一是生產力是人生產物質和精神財富的能力。馬克思批評李斯特“把勞動者的生產力等同于水力、畜力、機器力等自然力量和機械力量”,認為人是生產力的主體,生產力是勞動者的生產力,是“有用的、具體的勞動的生產力”,包括“物質生產力和精神生產力”。二是生產力是多種要素的集合。馬克思認為,生產力的發展是多種構成要素組合的動態過程,不僅包括勞動者、勞動對象和勞動資料,還包括科學技術等影響生產力水平的要素。三是生產關系要適應生產力發展的要求。在馬克思看來,古典政治經濟學家僅從財富生產的視角分析生產力,卻沒有考慮與生產力發展相關的社會關系、生產資料所有制、產品分配形式等制度性因素,因而難以從本質上回答如何發展生產力的問題;推動生產力發展必須認識到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關系,根據生產力發展的需要進行相應的社會結構和上層建筑調整,“隨著新的生產力的獲得,人們便改變自己的生產方式,而隨著生產方式的改變,他們便改變所有不過是這一特定生產方式的必然關系的經濟關系”[4]。
(二)現代經濟學的生產力理論
在現代經濟學語義中,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被理解為經濟增長和產出效率提升的過程,可以通過量化方法研究生產過程中各生產要素(如勞動力、資本、技術等)的作用和貢獻。阿爾弗雷德·馬歇爾在《經濟學原理》中創立了“供給”與“需求”分析框架,將勞動力、勞動資料等生產力相關概念抽象為數量化的概念并納入生產函數中,把這些要素對生產總量的影響通過精確的數學模型進行量化分析。自此以后,“生產力”(productive forces)的概念在經濟增長理論的語境中被簡化為“生產率”(productivity),主要強調投入轉化為產出和實現經濟增長的能力;相應地,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被理解為經濟增長和產出效率提升的過程。
20世紀50年代,羅伯特·索洛、特雷弗·斯旺等新古典增長理論學者將“技術進步”作為外生變量引入生產函數,強調技術進步和要素積累對生產力提升的推動作用。被譽為“創新理論之父”的約瑟夫·熊彼特突破了新古典經濟學的靜態分析框架,將創新視為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認為企業家通過實施創新,打破原有的市場均衡,實現超額利潤,進而帶動整個經濟的繁榮增長。以保羅·羅默、羅伯特·盧卡斯等為代表的經濟學家進一步開創了內生經濟增長理論,強調知識資本、人力資本等無形資產的積累以及創新、研發等活動對生產率提升和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為創新如何促進經濟增長、提升生產率提供了更為微觀的理論解釋。
(三)中國共產黨關于生產力理論的探索創新
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立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國情,創造性地運用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形成一系列關于生產力的重大理論成果和深刻洞察認識。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們黨將“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作為社會主義建設的根本任務。毛澤東同志明確指出:“社會主義革命的目的是為了解放生產力”[5]。我國實行改革開放之后,鄧小平同志明確提出“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重要觀點,強調衡量一切工作是非得失的標準應基于三個“是否有利于”[5],指出“社會主義的本質,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不僅理順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之間的關系,而且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辯證統一的層面揭示了社會主義的本質。以江澤民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領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中提出“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黨必須始終代表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被確立為首要原則,形成對中國共產黨生產力理論的新概括和新創造。以胡錦濤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提出“科學發展觀”,強調生產力發展過程中各要素的全面、協調發展,確保生產力發展的可持續性。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新的實踐基礎上不斷賦予生產力發展新內涵,科學回答了新的歷史條件下發展什么樣的社會生產力、如何充分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的重大命題。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二十屆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發表了重要講話,強調“高質量發展需要新的生產力理論來指導,而新質生產力已經在實踐中形成并展示出對高質量發展的強勁推動力、支撐力,需要我們從理論上進行總結、概括,用以指導新的發展實踐”;將新質生產力定義為“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6]。這一講話全面、系統、科學地構建起了新質生產力理論的“四梁八柱”,是踐行新發展理念、推動高質量發展的科學指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思想結晶。
二、新質生產力的內涵闡釋與形成邏輯
新質生產力內涵豐富、體系完整、博大精深,是認識論、實踐論和方法論的有機統一,是新時代具有中國特色的重大理論創新,也是支撐高質量發展的高階供給體系,還是用之于指導實踐的有效方法論,將“是什么”的理論認識、“干什么”的實踐要求和“怎么干”的發展原則有機結合起來。
(一)認識論視角下的新質生產力內涵闡釋
“要素—結構—功能”范式是研究復雜系統的經典框架,強調要素條件決定結構形態、結構形態影響功能實現。生產力是一個涵蓋生產要素、內部結構和最終功能形態的復雜系統[7],可以采用“要素—結構—功能”范式研究新質生產力的概念內涵。需要說明的是,在新的時代和國情條件下,生產力的要素內涵更加豐富、結構維度更加多元、功能導向更加全面,需要對傳統分析范式進行深化、拓展和創新。傳統的生產力分析比較關注要素配置,產業結構是要素配置的自然結果;隨著科技革命加速演進和國際分工格局調整,各國都把產業的結構形態作為發展生產力的重點,通過產業政策主動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因此,要素配置關系和產業結構形態共同構成生產力系統中的“結構”部分。在經濟快速增長階段,生產力發展多以規模體量的擴張為導向,隨著我國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生產力發展的目標導向更加全面,要求發展水平的衡量指標與之相適應,衡量指標和目標導向共同構成生產力系統中的“功能”部分。基于此,本研究認為,新質生產力是涵蓋生產要素、配置關系、載體形態、指向標志、目標質態等五個層次的有機復雜系統。
新質生產力的基底是要素基礎層,包括科技、勞動力、資本及其他生產要素,主要解決“用什么來生產”的問題。與古典政治經濟學、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和現代經濟學的經濟增長理論相比,新質生產力強調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各類先進優質要素供給,既賦予了生產要素新的內涵,更加關注新型勞動者、新型勞動工具和新型勞動對象的迭代升級;又拓展了生產要素新的邊界,更加注重數據、新型基礎設施等新型生產要素的作用貢獻,是在要素稟賦理論、熊彼特創新理論等要素供給理論基礎上的創新和增進。
要素基礎層之上是配置關系層,包括要素配置組合的路徑、方式、結構,涉及企業組織形態、分工協作、要素市場構建等方面,主要解決“如何生產”的問題。已有的經濟增長理論將宏觀層面經濟增長效率的提升主要歸于技術進步和各類要素在不同行業領域、經濟主體之間的再配置,較少涉及不同要素資源之間的協同耦合關系。新質生產力強調推進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把勞動、資本、土地、知識、技術、管理、數據等生產要素看作一個有機系統,對“配置哪些要素”“如何配置要素”“要素往哪配置”進行整體部署和統籌安排。
產業體系是新質生產力的載體形態層,既是要素配置組合的結果形態,又是生產供給能力提升的核心載體,主要解決“生產什么”的問題。西方工業化理論認為主導產業隨著技術迭代而自然演替是客觀規律,一些發達國家進入工業化后期后,部分傳統產業成為日漸衰退的“夕陽產業”,制造業占比持續大幅降低,經濟高度“服務化”甚至“金融化”。新質生產力理論高度重視實體經濟特別是制造業在經濟中的合理比重,強調要走新型工業化道路,以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為主線,推動傳統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協調發展,建設具有完整性、先進性和安全性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這是對西方工業化進程中產業結構失衡、內生循環不暢等問題的修正。
指向標志層用于判定識別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判要素配置組合、產業轉型發展的效率效益水平是否符合新質生產力發展要求,主要解決生產效率的問題,包括全要素生產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綠色低碳水平等維度。索洛提出了“全要素生產率”的概念,全要素生產率體現了技術進步、要素配置優化、制度創新等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新質生產力理論把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擺在發展的突出位置,將其作為高質量發展的集中指向、衡量生產供給能力的關鍵指標、提升經濟效率效益的主要支撐,既是對生產力發展內核的精準把握,又是對豐富生產力數理表現的創新增進。如果沒有全要素生產率的大幅提升,生產力發展的其他目標就缺乏現實支撐,新質生產力的培育和發展就無從談起。在新的形勢下,統籌發展和安全、人類和自然成為關系穩定永續發展的緊迫命題,新質生產力在大幅提高全要素生產率的同時,還需聚焦安全發展實現關鍵環節自主可控率大幅提升,聚焦綠色低碳實現碳排放和污染排放強度大幅下降。
目標質態層是生產力發展的最終目標,核心是形成符合新發展理念和安全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主要解決發展導向的問題。新質生產力不同于西方發達國家工業化過程中由資本擴張驅動、追求剩余價值和超額利潤、盤剝發展中國家形成的生產力形態,也不是簡單地以生產總值增長率論英雄,而是創新成為第一動力、協調成為內生特點、綠色成為普遍形態、開放成為必由之路、共享成為根本目的的先進生產力質態。作為先進生產力,新質生產力具有更高科技含量、更高效率能級、更優質量品質,內在地含有“向上”“向新”“向優”的發展導向。作為綠色生產力,新質生產力將生態環境納入生產力范疇,提供了綠色低碳轉型趨勢下實現經濟發展與自然保護相統一的解決方案。新質生產力強調在經濟全球化進程中不斷培育和發展先進生產力質態,推動各國攜手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實現人類生產力水平的躍升。新質生產力堅持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這一發展的最終目標[8],為實現共同富裕創造充裕條件,避免西方國家兩極分化帶來的諸多社會矛盾。對于中國這樣一個發展中大國來說,新質生產力強調擺脫在資本、技術和關鍵核心環節對發達國家的高度依賴,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保證產業體系自主可控、安全可靠。
(二)實踐論視角下的新質生產力形成邏輯
新質生產力以形成優質高效的生產供給能力為根本,核心是以科技創新引領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通過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建立發展動能新、配置效能強、產業質效優的高階供給體系。
1.動能來源:聚焦高技術加快技術革命性突破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方興未艾、迅猛演進。數字智能、新能源、新材料等新技術賦能百業、滲透各域,深度重構生產投入、生產方式、社會生活(見表1)。作為發展中國家、追趕型經濟體,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從土地、勞動、資本等一般要素驅動向科技創新、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等高端要素驅動轉變,特別是要抓住技術革命性突破的機遇窗口,打好關鍵核心技術攻堅戰,形成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成果,培育壯大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新動能。其中,具有廣泛滲透性的科技革命是形成新質生產力的關鍵,其對整個經濟的投入產出結構、要素組合方式[9]、成本收益曲線等帶來深刻影響,推動實現大面積的全要素生產率增長[10];具有垂直顛覆性的技術大變革對行業轉型發展有著直接和重大影響,如氫冶金、生物制造等。
從一般意義上看,新一輪科技革命,特別是數字技術、新能源等基礎通用技術,通過重構生產函數的要素構成和函數形式(或結構參數)來提升生產力發展水平。在此,構建新的生產函數[11-12]:
Y=A(D1)F(K,L,D2,E)
其中,A代表全要素生產率,D1代表數字技術,F(K,L,D2,E)代表資本K、勞動L、數據D2、能源E等要素的配置組合。這一函數體現了數字技術提升生產率和拓展勞動資料(生產要素)的雙重效應。一方面,數字技術廣泛應用能夠提高各類要素轉化為產出的效率,并加速其他領域的科技迭代創新進程,進而提高全要素生產率A,即A(D1)是數字技術D1的函數;另一方面,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推動數據D2成為新的生產要素,數據投入生產活動能夠轉換為產出[13]。隨著新能源技術的突破應用,能源要素E的形式變化也對形成新質生產力產生重大影響,可再生能源應用打破了傳統化石能源投入的總量限制,新能源技術降低了單位產出的碳排放量,成為打破碳排放約束的“有效解”。綜上,數字技術和新能源技術深刻改變著各行各業的投入結構、產出效率,體現出對于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廣泛滲透性”作用。
從歷史縱向對比看,在以數字技術為核心的科技革命推動下,新質生產力對應的生產函數呈現與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截然不同的特點。農業社會以家庭為基本生產單位、以手工勞動為主要生產方式,以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為主導,科技水平、產出規模和生產力水平進步緩慢,投入產出比低且相對穩定。在以機械化、電氣化為主導的工業社會,生產方式相比農業社會出現巨大變革,社會化大生產和專業分工不斷深化,生產力水平大幅提升,要素投入帶來顯著的產出增長,呈現典型的規模經濟效應;同時,技術顛覆性創新的“真空期”較長,隨著市場競爭加劇、制度性成本上升、環境約束加大等,規模經濟性和產出效率開始下降、經濟增長放緩。在數字經濟時代,人工智能、大數據、新能源等科技創新成果廣泛滲透,牽引帶動各行各業技術革命性突破的周期縮短、速度加快,不斷突破生產函數曲線的“規模報酬轉折點”,進入新增長曲線、形成新質生產力(見圖1)。
2.實現路徑:聚焦高效能推動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
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不斷創新生產要素配置方式,激發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和數據等生產要素活力,讓各類先進優質生產要素向發展新質生產力順暢流動,使經濟發展接近或達到帕累托最優狀態。優化要素配置不是把各類生產要素等量齊觀或簡單堆砌,而是緊緊圍繞科技創新這個核心要素,提高各類要素與科技創新的適配程度和協同水平,推動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深度融合,形成要素疊加賦能和耦合增長效應,進一步提高產業生產效率、治理水平和競爭能級。在新的發展階段和條件下,堅持企業科技創新和要素配置主體地位至關重要,特別是隨著從科技創新到產業創新的進程縮短、速度加快,越來越多兼具創新屬性和市場敏銳性的科技領軍企業在發展新質生產力過程中的引領性不斷增強,迫切需要打破要素市場化配置的壁壘和障礙,構建有利于創新資源、生產資源、市場資源和政策資源向優質企業快速匯聚、高效配置的發展新生態。
3.轉化載體:聚焦高質量推動產業深度轉型升級
發展新質生產力要將科技創新成果應用到具體產業和產業鏈上,協同推進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布局建設未來產業,加快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深化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轉型發展,從而形成發展新優勢、拓展增長新空間、構建國際分工新格局。由于不同產業的發展階段和技術經濟特性差異較大,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的路徑、形態也有較大差異(見表2,下頁)。傳統產業處于成熟期,技術和產品相對成熟,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是嫁接應用新技術、提高發展質效水平、拓展增長新空間。新興產業處于成長期,技術快速突破、新產品加速涌現,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是培育科技領軍企業、搶占技術和產業新賽道、加快形成新的增長點和國際競爭優勢。未來產業處于孕育期,科技創新投入大、不確定性高,技術產品距離產業化尚有較遠距離,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是增強科技創新支撐、有序布局創新鏈產業鏈、優化健康發展生態。
(三)方法論視角下的新質生產力發展原則
生產關系必須與生產力發展要求相適應,這是社會發展和生產力演進的基本規律。生產力的形成受生產關系,包括產業分工關系、企業組織關系、市場競爭關系、收入分配關系、政府市場關系、國際政治經貿關系等的綜合影響。新質生產力強調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優勢,立足中國國情和時代條件,改革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中不適應生產力發展的環節和方面,形成與新質生產力更相適應的生產關系。
具體而言,要按照系統協同、新舊結合、因地制宜、穩步有序、開放創新的原則深化體制機制改革、推進生產力發展。堅持系統協同,就要把握新質生產力的系統整體性,統籌生產和分配、發展和安全、國內和國外等關系,不能割裂、碎片地來認識和發展。堅持新舊結合,就要追求優質高效的質態內核而非簡單的業態甄選,不能忽視或放棄傳統產業。堅持因地制宜,就要考慮不同區域、不同產業的實際情況,不能盲目跟風、一哄而上。堅持穩步有序,就要尊重科技創新和產業發展規律,不能急于求成、一蹴而就。堅持開放創新,就要與時俱進地深化經濟體制、科技體制等改革,打通經濟發展的一系列困難和掣肘因素,找到挖掘體制潛力的“攻堅點”[14],加強對外開放合作,不能故步自封、閉門造車。
三、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推進思路
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既要系統全面部署,又要突出重點關鍵,統籌好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總供給和總需求、培育新動能和更新舊動能、做優增量和盤活存量、提升質量和做大總量等重要關系。面向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面向國際國內環境新變化、面向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戰略安排,需要堅持新發展理念和高質量發展要求,育強三個動力引擎、夯實四個關鍵支撐、做好五個路徑協同、抓好六個主要任務,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
從發展導向來看,新質生產力首先是發展命題,需要堅持新發展理念和高質量發展要求。新發展理念、高質量發展和新質生產力是有機統一的,高質量發展是體現新發展理念的發展,是以新質生產力理論為指導的發展。發展新質生產力既要培育新動能,又要更新舊動能,是增量與優質的結合。一方面,新產業賽道形成、新增長點壯大會促進經濟規模的進一步擴張,即實現“量的合理增長”。另一方面,經濟新的增量要通過大幅提升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科技創新貢獻度來實現,必須具有更高的“含金量”“含新量”“含綠量”,即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判別生產力是否符合高質量發展要求,主要通過全要素生產率是否大幅提升、關鍵環節自主可控水平是否進一步提高、碳排放和污染排放水平是否進一步降低、要素投入回報水平是否進一步提高等指標來判斷。
從發展動能來看,生產力是貫通要素提升、配置優化、產業升級的遞進嬗變過程,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育強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三個動力引擎。發展新質生產力首先要強大“源頭活水”,筑牢科技創新根基和底座,增加高質量科技供給,持續產出重大原創性、顛覆性科技成果,搶占科技競爭和未來發展制高點,為生產力發展積蓄新動能。新質生產力是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發展的結果,脫離科技創新的低水平規模擴張不屬于新質生產力,孤立的科技創新無法轉化為現實生產力,也不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應有之義。在技術創新突破的基礎上要優化要素配置組合,推進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四鏈”融合發展,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提高科技創新、人力資本、現代金融協調適配水平,激發要素耦合發展新潛能。要依托技術革命性突破和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推動產業深度轉型升級,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布局建設未來產業,加快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提高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水平,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形成高質量發展新勢能。
從關鍵支撐來看,發展新質生產力要突出重點、抓住關鍵點,夯實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建設、成果轉移轉化體系建設、科技領軍企業培育、場景市場開發四個支點支撐。推動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難度大、周期長[15],搶抓科技創新先機的關鍵是抓好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建設,發揮新型舉國體制優勢,集中資源力量、創新組織機制,打造科技創新的主陣地、生力軍。走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道路,關鍵是要抓好成果轉移轉化體系建設,完善驗證、中試、孵化等轉移轉化環節,推動新技術走向生產、應用于實踐。優化要素配置在主體上關鍵是要抓好科技領軍企業培育,壯大具有創新精神思維和科技戰略研判能力、能夠主動聯結市場和科技創新的創新型企業家隊伍,提高領軍企業的科技創新能力、要素配置效力、市場競爭能級和產業鏈供應鏈治理水平。推動發展新質生產力要發揮市場的支撐和牽引作用,關鍵是要抓好應用場景建設和國內外市場開發,發揮國內超大規模市場優勢,積極開拓海外國際市場,加快推進技術迭代和產品升級,提高技術商業化、產業規模化、經營國際化水平。
從發展路徑來看,發展新質生產力要運用系統觀念、做好協同部署,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一體、供需產用一體、中央地方協同、國內國際協同等五個路徑協同。在孕育新質生產力的創新端,打通教育、科技、人才三者良性循環的痛點、堵點,把科技攻關和教育育人結合起來,加快建設一支規模宏大、結構合理、素質優良的創新型人才隊伍[16]。在形成新質生產力的供給端,推進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四鏈”深度融合,加快科技同產業對接、人才同科技對接、資金同需求對接,推動創新要素合理配置、形成現實生產力。在新質生產力實現的需求端,把實施擴大內需戰略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機結合起來,依托超大規模市場優勢推動消費、投資規模擴容和結構升級,牽引帶動優質供給加快形成,實現需求牽引供給、供給創造需求的高水平動態均衡。在推動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實踐端,堅持國家部署和地方實施、頂層設計與各地實踐相結合,優化生產力空間布局,防止各地一哄而上、“內卷式”惡性競爭。在拓展新質生產力發展空間的開放端,全方位推進產業開放、要素開放、制度型開放,在開放合作中獲取優質資源、補齊短板,在“走出去”中鞏固擴大技術和產業領先優勢[17]。
從主要任務來看,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聚焦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重點領域,統籌做好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布局建設未來產業、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促進實體經濟和數字經濟深度融合、加快發展方式綠色轉型等主要任務。改造提升傳統產業,核心是聚焦投入粗放、效率提升緩慢、增值溢價不高等問題,加快智能化、融合化、綠色化、標準化轉型升級,使傳統產業蘊含的新質生產力充分釋放。培育壯大新興產業,核心是聚焦技術短板、布局同質、規模化集群化水平不高等問題,推動科技研發投入和效率效益提升協同共進,推動更多新興產業發展壯大為支柱產業。布局建設未來產業,核心是聚焦規律認識有偏差、成果轉化有堵點等突出問題,構建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的路徑和生態,確保我國在全球未來科創版圖和產業格局重塑中占據先機。發展新質生產力要注重高質量發展和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動,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加強重點產業鏈供應鏈安全風險評估,打好“卡脖子”關鍵技術和核心環節攻堅戰,提高關鍵戰略資源安全穩定供應能力。發展新質生產力要全方位挖掘數字技術重塑和賦能社會生產方式、產業組織形態、供需鏈接路徑、經濟治理模式等的潛力,促進實體經濟和數字經濟深度融合,推進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在實體經濟不同領域、環節和場景中深度廣泛應用,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產業集群。發展新質生產力要堅持綠色發展“底色”,加快發展方式綠色轉型,深化綠色科技創新和綠色低碳技術推廣應用,大力發展綠色制造、綠色服務、綠色能源等綠色低碳核心產業。
四、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政策建議
生產關系必須與生產力發展要求相適應。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同樣也是改革命題,需要著眼發展“痛點”“堵點”,聚焦科技創新、要素配置、產業轉型、收入分配、開放合作等方面,深化經濟體制、科技體制等改革,構建發展新質生產力的良好環境和優良生態。
(一)優化大科技協同攻關體制,推進基礎通用原創技術攻堅
適應重大科技創新由復雜技術向超復雜技術、線性創新向網絡創新、單點突破向體系突破等方向演進的新趨勢,需要優化科技攻關統籌決策和組織協調機制,高效配置科技力量和創新資源[18],組織科技創新大聯合、大協作、大攻關。加強科技創新頂層設計和統籌協調,科學凝練事關戰略全局和國家命運的關鍵核心科學技術問題[19],健全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新型舉國體制,論證實施一批科技重大項目,加快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聚焦要素投入端的新能源技術、生產配置端的數字智能技術、生產資料端的新材料技術等基礎性強、滲透性廣、關聯輻射作用大的基礎和通用技術,開展跨單位、跨領域、跨學科、跨主體、跨區域的“大兵團”作戰,提高科研活動規模化、組織化、協同化水平。
(二)優化高精尖技術突破體制,加快行業垂直顛覆技術突破
面向重點產業高質量發展需求,聚焦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轉型場景,支持建設各具特色的產業協同創新中心,強化細分領域高精尖技術攻關突破,加大顛覆性技術實踐驗證和推廣應用力度,在行業技術變革中占得先機、在國際對標中躋身發展前沿。集中支持鏈主企業帶頭沖鋒突破,建設高能級技術創新中心,聯合國家重點實驗室、高水平院校共建聯合實驗室等創新聯合體,從生產實踐中凝練提出發展攻關問題,從科技創新中探索尋求技術解決方案,加強“卡脖子”技術、顛覆性技術多路徑探索突破。依托高水平院校、國家重點實驗室、高水平產業園區等,建設科技成果轉化基地,建立常態化的應用場景對接工作機制,構建“場景應用實驗室”,加快新技術、新產品、新模式實測驗證、銜接市場和精準應用。
(三)深化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激發科技領軍企業發展活力
強化企業創新發展和要素配置的主體地位,把創新組織、要素配置、市場開發權交給企業,探索產業鏈、創新鏈雙鏈融合“鏈長制”,強化科技領軍企業的創新引領和增長帶動作用,鼓勵國有企業、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大膽創新改革。建立健全需求導向和問題導向的科技計劃項目形成機制,鼓勵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與重點行業領軍企業共同設立企業聯合創新基金,探索企業“出題”、合作“答題”、市場“閱卷”的合作攻關方式。優化企業創新的金融支持機制,健全企業人才隊伍建設機制。優化國家及地方科學技術獎的評審機制,提高企業獲獎比例,強化對企業創新人才和團隊的激勵。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健全產權保護和創新激勵制度,破除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從源頭上防止出臺干預市場公平競爭的政策措施。
(四)深化投入產出激勵機制改革,應用新技術推進產業提質增效
聚焦產業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發展,建立市場化、可持續、增收益的要素投入產出激勵機制,推動技術創新—轉型投入—效益效率同頻共進,盡快走出技術創新和轉型投入的“效率沉沒”陷阱。精準定位傳統產業細分領域,圍繞關鍵環節和產業鏈條技術難題,建立常態化的產業跨界合作機制,搭建傳統產業轉型發展共性技術研發和公共服務平臺,推動高水平科研院所與傳統企業共建概念驗證中心、中試基地,開展原理驗證、技術可行性驗證、產品原型制備和驗證等服務。面向量大面廣、數量眾多的中小企業轉型發展需要,發揮大規模設備更新系列政策撬動帶動作用,支持建立各級各類轉型升級投資引導基金,在設備投資、技術改造、工藝升級等方面加大政策支持,降低企業轉型發展的投入成本和不確定性。
(五)深化全鏈條全生態治理改革,增強產業創新增值和治理能力
強化技術創新和產業治理能力同步提升,完善技術創新的溢價增值機制,把技術創新優勢轉化為產業治理優勢和價值分享能力,推動制造業增加值率盡快達到30%以上。實施行業標準提升行動,立足技術優勢建立標準優勢,引導企業對標達標,深化國際標準合作,推動國家標準和規則成為國際標準和規則。實施品牌向上突破行動,強化技術創新賦能質量性能提升和品質品牌增值,建立以價值創造和體驗增進為導向的品牌升級機制,在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中加大扶優推優支持力度,構建優質優價、劣質淘汰的市場生態。建立市場導向的產能調節機制,加力支持資源整合和并購重組,引導創新資源、生產要素和市場需求向優勢和領軍企業集中,建立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場競爭秩序。
(六)推進因地制宜布局機制創新,優化區域科技產業分工和協作
優化生產力布局和調整機制,引導各地把科技創新、產業發展、市場開發有機融入區域和國家創新體系、產業體系和統一大市場建設。引導各地客觀理性看待自身發展優勢和潛力空間,結合本地資源稟賦、產業基礎、科研條件等,有選擇地推動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發展,加大東部產業創新增長極和中西部產業轉移承接地政策支持力度,推動轉出地和承接地利益共享。強化因地制宜、分類指導,引導各地把握好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方向、路徑,有選擇、有先后、有重點地發展,結合實際建立各具特色的傳統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體系。支持關聯地區深化分工協作,聚焦重點和關鍵產業領域,創新跨地區產業協作和優化布局機制,合作建設世界級高水平標志性產業鏈。
(七)健全要素收入分配體制機制,讓發展成果更多惠及全體人民
強化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協調配套,健全要素參與收入分配機制,推動各類先進優質生產要素由市場評價貢獻、按貢獻決定報酬,激發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和數據等生產要素活力。引導企業建立健全科學合理的工資決定和增長機制,健全勞動者工資支付保障機制,實現技術工人報酬水平和企業勞動生產率的雙提升。健全科技人才的使用、評價與考核機制,完善科研人員職務發明成果權益分享機制,優化完善以知識價值為導向的初次收入分配政策。構建完善數字勞動者收入分配和數據要素價值分配機制,推動數據要素收益向數據價值和使用價值的創造者合理傾斜,保障弱勢群體在數據要素收入分配中的平等地位。
(八)推進要素向優演進機制創新,加強優質要素設施體系建設
統籌實施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統籌推進教育科技人才體制機制一體改革,完善科教協同育人機制、科教協同創新機制,優化高等學校學科設置,支持企業在職業技術院校、應用型大學、新型研發機構等建設中發揮更大作用,協同推進教育發展、科技創新、人才培養,培育掌握數字智能技術、具有工匠精神和創新精神的新型勞動者隊伍。深化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統籌推動直接融資和間接融資相互補充、協調發展,推動政策性金融和商業性金融各有側重、良性互動[20],培育壯大有利于制造業轉型發展的耐心資本和新興未來產業發展的風險資本。支持檢驗檢測、計量測試、標準研制、認證認可等機構發展,合理布局質量基礎設施服務機構,培育建設一批國家質量標準實驗室、質檢中心。完善新型基礎設施規劃和標準體系,深化信息基礎設施、融合基礎設施、創新基礎設施等新型基礎設施應用融合,堅持“建”“用”統一、以“用”促“建”。
(九)推進產業開放合作機制創新,深化產業鏈供應鏈耦合共生
推動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統籌高質量“引進來”和高水平“走出去”,深化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產業鏈供應鏈合作,抓好歐盟、東盟、非盟、阿盟等關鍵合作節點,支持各類經營主體在全球范圍匯聚和配置先進優質生產要素。健全創新要素跨境自由有序流動制度,開展人才、數據、技術等創新要素跨境流動體制機制改革試點,牽頭組織好國際大科學計劃和大科學工程。落實全面取消制造業領域外資準入限制措施,擴大數字產品等市場準入,開展放寬科技創新領域外商投資準入試點,繼續支持一批先進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和生產性服務業重大外資項目建設。優化生產力海外布局,提升企業境外投資質量和水平,深入開展國際產業和投資合作,加強第三方市場合作,探索構建產業鏈供應鏈新型國際伙伴關系。加強與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對接,擴大面向全球的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
(十)建立新質生產力測度評估機制,強化新質生產力運行監測
對照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新發展理念,聚焦“科技含金量”“數智含金量”“共享含金量”“綠色含金量”“安全含金量”等核心內容,在要素端設定全要素生產率、數字經濟增長貢獻率、科技成果轉化率等指標,在生產端設定GDP增速及結構、制造業增加值率、服務業利潤率等指標,在分配端設定要素投入回報水平(如勞動者收入分配占比)等主要指標,在安全綠色端設定重點產業關鍵核心環節自主可控率、碳排放和污染排放強度等指標,建立健全科學合理、可操作性強的統計監測指標體系。加強新質生產力發展監測,選擇重點地區(如工業大省、科創資源富集地區)、重點產業(如汽車、電子信息、石化化工、新能源等)率先開展新質生產力測度評估,在應用中修訂完善統計監測指標體系,強化對行業高質量發展的指導引導。 [Reform]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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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elerating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Promoting Ideas and Policy Suggestions
XU Jian-wei "LI Zi-wen " HAN Xiao
Abstract: The theory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is a vivid practice based on promot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which provides a systematic, scientific, and comprehensive interpretation and summary of the laws of productivity and production relations development in the new era. It is an organic unity of epistemology, pragmatism, and methodology, and has made significant innovative breakthroughs in the five levels of production factors, allocation relationships, carrier forms, directional signs, and target quality. Developing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according to local conditions requires not only systematic and comprehensive deployment, but also highlighting key points, adhering to the new development concept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requirements, strengthening the three driving engines, consolidating the four key supports, coordinating the five paths, and focusing on the six main tasks. To develop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we must firmly grasp the reform article, focus on accelerating the formation of production relations that are more suitable for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and deepen reforms in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factor allocation,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productivity layout, open cooperation, and measurement and evaluation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Key words: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production relations;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modernization of the industrial syst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