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正是江城武漢進入炎熱之時。一處街巷里,時任合肥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三大隊大隊長的王培東,正帶著其他三名同事潛伏排查。他們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倪強在當地勢力很大。
白天,他們化裝偵查,沿著倪強可能出現的大街小巷,通過比對、走訪尋找蛛絲馬跡;晚上,他們住在小旅館里,分班出巡,到一些娛樂場所進行摸排。可三天過去了,倪強似乎人間蒸發一般,王培東他們除了一身疲憊,手中空空如也。
短暫的吃飯時間,一名同事問:“王大,倪強會不會根本不在武漢?”
“不會的。我相信之前的研判。”王培東一邊說,一邊用眼掃視著街面。他不僅相信之前的排查與多次研判的結論,也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直覺來自多年來對刑事案件的分析、復盤與把握,就如同一名優秀的獵手,早已在叢林里聞到了獵物的氣息。
出發前,省廳給他們的情報也證實,倪強就在武漢。只是,這個有著多年與公安打交道經驗的“獵物”一向行蹤詭秘,飄忽不定。如今身負重案的他勢必會更加小心地掩蓋自己的行蹤。而王培東他們從合肥趕來,在武漢人生地不熟,要抓這樣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大海撈針”這四個字,在王培東接手倪強案時,同事就提到過。其時,王培東剛從包河分局調到市局刑警支隊,頂著一、二、三等功等多個榮譽,很多工作,按照他的說法是“不能推,不該推,堅決不會推”。所以,當抓捕倪強的命令下達后,王培東沒有猶豫就接受了任務。回隊里后,與同事們一合計,大家就嘀咕開了:“跑那么遠抓人,難度太大了。”
王培東也深知其中艱難,便開導大家:“咱們做刑警的,服從命令是天職。越是難啃的骨頭,越要啃。啃下來了,就如同唱歌唱到高音處,一下子頂上去了。那種興奮勁,難道不令人迷戀嗎?”
同事們聽了,笑著說:“那就跟著王大再迷戀一回吧。”
可現在,這高音卻硬是唱不上去。王培東心里也著急,一天,一個小時,甚至一分鐘,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變化。雖然此時,他們已通過研判鎖定了倪強的具體位置,但他們只有四個人,要順利完成抓捕任務,必須取得當地警方的支持。于是,王培東迅速安排一名同事去當地派出所調警力增援,自己則帶著另外兩人蹲守。
夏季蚊蟲肆虐,王培東和同事們的手和腳上都叮出了疙瘩,奇癢無比,可他們一點兒也不能放松。據群眾舉報,倪強此時正在廠區的辦公樓內宴請客人。這是倪強在武漢的眾多窩點之一,對于抓捕來說,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一來,倪強對他們的到來尚未察覺;二來,進出辦公樓只能通過一個狹長的院子,易于抓捕。
王培東腕上的手表“嘀嗒嘀嗒”地走著,與他的心跳一樣,仿佛要“突”出來。王培東緊盯著辦公樓,手心都是汗。他與其他幾名同事提前做了預案,一旦倪強出來,他們就不顧一切,立即撲上去。他給同事們鼓勁兒:“不就是個倪強嘛,我們啥人沒抓過?何況,這次抓不到,將來還得我們來抓!”
十分鐘后,援兵到了。王培東當即作了簡要的交代與分工,見時機成熟,便帶領大家毫不猶豫地沖進院子。恰好此時,倪強正陪著客人走下樓梯,一見這陣勢,就知道事情不妙。但此時的他還故作鎮定,一臉無辜地戴上了手銬。
回到局里,王培東一頭扎進辦公室。他有個習慣:大戰之后必須一個人靜靜地復盤,同時好好地清空大腦內存。他坐在桌前,回想著這些天在武漢的經歷,問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夠好,哪些地方還有可能得到提升,哪些地方需要引起警惕……他一遍遍問著自己,不禁想起淮河岸邊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桃樹。
那是一棵陪伴他長大的桃樹。父親在他出生那天將它種下,等他稍稍懂事時,父親便領著他來到桃樹下,讓他和桃樹比高矮,然后講起岳飛、楊靖宇等英雄的故事。有些他記住了,有些卻似懂非懂。父親對他說:“等你長大以后就懂了。做人就得像這桃樹一樣,開花結果,更得像岳飛、楊靖宇他們那樣,敢于擔當。”
小小年紀的王培東把父親的話聽進去了。2002年,那棵桃樹結桃特別多,王培東也迎來了自己求學生涯摘取階段性果實的時刻,高考填報志愿時,他沒有一絲猶豫,毅然填報了中國刑警學院。父親為此感到十分欣慰。
2006年,當他走上刑警崗位到公安局上班時,父親又一臉鄭重地帶他來到桃樹下,語重心長地說:“孩子,你現在吃上公家飯了,一定要把公家的事做好。男子漢,就得有擔當。”
想著這些往事,王培東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城市的道路上車水馬龍,像川流不息的江水,奔騰向前。他問自己,我真的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嗎?回望這十幾年的刑警路,他時時反思自己的不足,覺得自己所做的工作、所付出的努力,與組織上的信任、人民的贊美和獲得的榮譽比起來,還少得太多、太多……
唯其艱難,更顯勇毅。這是王培東最喜歡的座右銘。中等個頭兒偏上的他,生得清秀,走近細看,俊朗中又透著剛毅。
初入警營的王培東,每次出警就像個小尾巴,緊緊地跟在師傅后面,不放過一個細節,不落下一句話語。他學得扎實,聽得仔細。很快,就漸漸上手,干得有模有樣;分析起案情來,更是有板有眼,連師傅都忍不住夸他:“這年輕人,不是來跟我學習的,簡直是跟我來搶飯碗的。”
其實師傅不知道,王培東除了白天跟著他學習外,還擠出休息時間翻閱大量刑偵學書籍,復盤白天處理的每一起案件。他明白,要當好一名刑警,光靠大學里學的那些知識遠遠不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刑偵工作干得好不好、利不利索,那是要在破案中去檢驗的,與犯罪嫌疑人的較量容不得半點差池。
2019年,是掃黑除惡專項斗爭全面攻堅之年。其時,王培東被調入市局刑警支隊三大隊,負責掃黑除惡相關工作。一上任,王培東就像著了魔一般,一門心思撲進海量的線索研判中。那些線索,一條一條,一團一團,有的看似獨立,卻互相綰結;有的看似有關聯,卻任你怎么理也理不清楚;更有甚者,孤零零的線索就像一塊光禿禿的石頭,裸露著,讓人無處下手。王培東積極引入高科技手段,開展專班模式,集中對線索進行梳理。一個月后,雜亂無章的線索總算被厘清,王培東這才露出久違的笑容。他與專班同事們的努力與付出,為日后全市掃黑除惡專項斗爭取得勝利打下了扎實的基礎。
也正是在這個當口,王培東接手了袁家奇特大涉黑案。
在合肥雙崗一帶,袁家奇是個厲害人物,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干事膽大、手段狠毒,手下常年跟著一班社會閑雜人員。對外打著正當經商的幌子,實際上通過非法集資、套路貸等犯罪手段騙取資金,用于揮霍。
2018年,全國開展掃黑除惡專項斗爭,袁家奇涉黑案正式立案。自此,一個專門針對房地產企業主實施“套路貸”的涉黑團伙,如冰山一角慢慢顯露出來。
袁家奇到案后,自恃套路設計嚴密,涉案取證困難且大量證據滅失,訊問時態度囂張,始終拒不認罪。
初次見袁家奇,王培東即看出他是個高智商的頑固之徒。如何拿下他,讓他認罪服法,著實讓王培東思考了許久。
王培東想,像袁家奇這樣狡猾的犯罪嫌疑人,單純的訊問是不可能攻破的,必須先海量地搜集、固定證據。有了確鑿無疑的有力罪證,不怕他不認。
證據從哪里來?王培東提出了自己的思路與方法:首先要徹底搞懂搞通套路貸是怎么一回事。他找來全國各地成功破獲的案例,又在網上自學相關知識。短短十幾天時間,就弄清楚了袁家奇團伙作案的套路——貸、催、拘、詐。
第一步,貸——瞅準房地產公司急需貸款的空當放貸。大部分房地產公司回款慢,到期難以一次性償還。這時,進入第二步——催。他們派人上門,進工地、占辦公室……通過各種形式玩命兒地催債,逼得企業主們心力交瘁。接著進行第三步——拘。當借貸人仍然無力償還時,他們就高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等口號,非法拘禁借貸人,對他們實施恫嚇、硬逼,逼迫借貸者簽下看似“公平”的高利貸協議,也就是所謂的第四步——詐。袁家奇團伙打著募集資金成立小額信貸公司的旗號,從借貸人身上榨取錢財,以這種方式規避法律風險。
“貸、催、拘、詐”是袁家奇團伙為實施套路貸而專門設置的一套體系。一些房地產公司自打從他們那里貸款就落入圈套,被他們一催一拘一詐,最后只好宣布破產,有的甚至為此背上難以償還的巨額債務。
對于自己犯下的惡行,袁家奇借口百出,他故作輕松地說:“我們是合法借貸,借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王培東也有自己的脾氣。為固定證據,他帶人奔赴安慶、黃山及江浙等地,耐心地與當事人一一談心,溝通,獲得他們的信任。為進一步挖證據、捋線索,那段時間,他真的是數過家門而不入。好幾次回合肥跟領導匯報工作,完事后只回宿舍取了換洗衣服,便再次啟程出發。
最終,他們的辛苦沒有白費,海量證據被推到袁家奇面前。只見他驚恐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眉目清秀的警察真的將自己作案的證據都找到了,而且找得如此充分、扎實,以致他再也無法辯駁。
證據固定后,接下來就是對袁家奇案進行定性。王培東運用所學知識,結合上百份證據卷宗,提出將此案定性為涉黑案的法理依據。
該案宣判后,很多當事人紛紛來局里送錦旗。直到現在,只要辦案上遇到困難,王培東就會回憶起那些場景,從中獲得力量。案子破了,老百姓和當事人的利益得到保護,正義得到伸張,那是令人打心眼兒里高興的事。就像老家院子里的桃樹,花開之時,燦爛無比;結了果子,清香誘人。那花,那果實,是桃樹對土地的回報。對他來說,忘我工作就是對黨和人民的回報!
“群眾的事情都是大事!”從警近二十年,王培東心里一直裝著兩個字——服務。服務好人民群眾,在急難險要關頭挺身而出,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與職業準則。
說起2019年包河孕婦溺亡案,王培東的眼圈有些發紅。當時,派出所的同志向他簡單介紹了案件情況,并初步認定,死者是不慎溺水。
王培東將信將疑地繞著現場轉了兩圈,回頭瞥見死者丈夫蹲在地上,一副悲痛不已的樣子。王培東走近他,想看看他的反應。沒想到,男人騰地迅速起身,這讓王培東的疑惑又多了一分。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身上無傷,衣服是干的,自稱事發時在釣魚,身邊卻沒有裝魚的魚簍……
他問男人:“你就沒有去救她嗎?”
“我在釣魚,”男人用手指著三百米開外的河邊草地,“就在那兒。”
“你就沒有下水救一下?”王培東再次問道。
“我不會水,救不了。”男人的理由看似很充分。
王培東不再提問,只是讓特警過來把人看住,自己則帶著偵查人員繼續搜集有關物證。
這時,接到群眾反映說,幾天前,就有人揚言,這里會有人殺人。派出所出警后,因沒有發現異常,只好作罷。
“你們不是懷疑我吧?”這時,男人猛地說道。
“你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嗎?”王培東回他道。
男人一下愣住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回到局里,王培東發現,案子并不如先前想象的那么簡單。雖然死者丈夫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有人證明他當時不在溺水現場,而是在離現場三百米遠的地方釣魚。這幾乎就將死者丈夫的嫌疑排除了。
“會不會是他們一起做了個局,案子后面還有案子?查一下那個作證死者丈夫不在現場的人。”王培東繼續追蹤線索。
果然,這一查,案件有了重大突破。作證者是名外地男子,他為什么要到這里來,又為什么正好出現在現場,還及時地站出來為死者丈夫作證呢?
這名外地男子一下被問蒙了,只得和盤托出。三個月前,死者丈夫用十萬元錢雇了兩名外地男子,與他一起實施殺妻行為。其中一名男子怕事情敗露落下重罪,倉促離開并報警。為防節外生枝,死者丈夫又臨時找了一人頂替,同時加快行動步伐,并做周密策劃。三名犯罪嫌疑人各有分工,死者丈夫負責釣魚,找準時機后,讓妻子到離他三百米遠的河岸邊取魚餌。另外兩名外地男子,一個留在死者丈夫身邊,做后期目擊證人;另一個藏在河邊,待死者妻子取魚餌時將其推入水中。
很快,包括死者丈夫在內的三名犯罪嫌疑人都被捉拿歸案。據實施推孕婦落水的男子交代:當他第一次將死者推下水時,孕婦曾奮力往岸邊游,還抓住了岸邊的水草;于是他又再次猛推了一把。這一次,死者沒有逃脫,隨著流水被沖向了下游。
訊問室里,面對有力的人證、物證,死者丈夫再也無力辯駁,老實交代了雇兇殺人的經過。
結婚前,夫妻倆是同一家保險公司的同事。婚后,丈夫為妻子陸續購買了八份保險。結婚僅大半年光景,丈夫就實施了兩次有預謀的殺妻行為。一次是制造車輛意外落水的假象,但在落水前一刻,因被人發現而中止;第二次是想制造車禍事件,但因機械問題未能得逞。不久,妻子懷孕了,他開始感到要加快實施速度了。于是他絞盡腦汁,想出了雇兇殺人的狠毒手段。為此,他購買了老人機,專門用于與殺手聯系;同時一反常態,對妻子百般關愛,好讓她放松警惕。因為他聽說,妻子對他已產生懷疑,曾對閨密說,總有一天,她會被自己的男人殺害。那段時間,他經常陪妻子逛商場、下館子、走親戚,還給妻子購買漂亮衣服。單純的妻子以為,是肚子里的孩子挽救了他們的婚姻,可是誰能想到,這只是這個狠毒男人的手段而已。
結案后,王培東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一個人跑到岸邊,面對平靜的河水,默默告慰那悲苦而逝的女子和她的孩子。
“時代在不斷發展,刑警工作也在不斷變化。到蜀山后,我進入了一個老刑警的新學習時期。”王培東拿著桌子上的書籍說,“再怎么忙,學習都得安排上。不學,真的跟不上形勢。”
2021年初,王培東從市局調到蜀山分局。蜀山是老城區,西邊又是城鄉接合部,人員居住混雜、流動人口數量龐大,情況相對復雜。上任不久,就接到轄區內一位大學生報警。
這名大學生剛滿二十歲,帶著哭腔向他訴說了自己的遭遇。不久前,他在網上結識了一名女子,兩人交談甚歡。很快,他便陷入了對方的甜言蜜語,最后發展為裸聊還被錄了視頻。之后,女人開始對他實施敲詐。他分批次給女人打錢,直至將身上所有的錢都給她了,對方仍不滿足,威脅他拿不出錢就將視頻寄到學校……他實在受不了了,甚至想到自殺。可是又有不舍,也不敢。冷靜下來后,他選擇報警。
對于網絡詐騙的司法解釋、拆解網絡詐騙的方法與手段,特別是電信網絡技術的最新發展情況,王培東一直在堅持學習研究,弄不懂的地方,就向專家請教。
不久,他基本摸清了嫌疑人實施犯罪的套路,然后帶著民警北上南下,在外足足奔波了一個多月。他們不僅搜集了許多新線索,而且發現山東一名男子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陷入與報案大學生同樣的騙局,但他沒有報警,而是被吸干榨盡后不得不選擇自殺。類似的案例全國還有多起,其背后黑手一齊指向了某犯罪團伙。
追查資金流,順藤摸瓜,是偵破電信詐騙案件的重要手段之一。詐騙分子為了得到錢財,往往窮兇極惡,無所不用其極;又善于巧設偽裝,隱秘行事。但再怎么偽裝、再怎么隱秘,資金流猶如涓涓河水,是能夠被厘清和掌握的。通過追蹤那伙到處收購銀行卡的嫌疑人,王培東和同事們發現,這伙犯罪嫌疑人與境外犯罪團伙有勾連。
案情從一起大學生被敲詐案變成了一起涉外跨境詐騙大案。因案情重大,在安徽尚屬首次,王培東立即上報省廳和市局。不久,省廳決定成立專班,進行并案偵查。
一個月后,案情有了重大突破——藏匿境外的犯罪嫌疑人有了入境記錄。王培東等人得到消息后,馬不停蹄,火速趕往云南邊境。
終于,主要犯罪嫌疑人落網。顧不得初戰告捷的興奮,也不管連續作戰的疲勞,王培東帶人就地連夜訊問。根據訊問結果,他們又聯合當地警方,陸續抓捕全部犯罪嫌疑人。
至此,這個先后詐騙幾百人之多的跨境電詐團伙傾巢覆滅。
“與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絲毫不能馬虎。”在回憶這起大案偵破過程時,王培東感慨。一方面,涉詐案件關系到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另一方面,這類案件手段隱秘,追查難度極大。雖然這起大案的偵破為本地后期同類案件的偵破打下了基礎,但是,作為一名刑警,王培東還是希望這類案件越少越好。而且,這種“少”,不僅僅是公安機關打擊后的變少,更應該是人民群眾反詐意識提高后的“變少”。
為此,王培東這些年經常深入轄區進行反詐宣傳。轄區內老年人多、流動人口多,針對這些特點,他帶領民警們進企業、學校、小區,到人員密集場所開展反詐宣傳。同時,積極運用新媒體技術進行線上宣傳。
皖北老家院子里的桃樹,年年開花,年年結果。王培東也跟這樹一樣,由他經手的案件數千件,每件都盡心竭力。特別是十余次參與或者領辦重大部督和省督案件,均獲得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近二十年來,他先后榮立個人一、二、三等功各一次,2020年6月榮獲“安徽省五一勞動獎章”,2021年4月被公安部授予“全國公安系統二級英雄模范”稱號。
又是一年春天,王培東帶著女兒回到皖北。桃樹的花苞有些開了,他給女兒講起父親當年給他講的故事。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眸,他一直感到有愧。是啊,這些年,他最愧對的就是家人。妻子曾笑話他道:“你的家在局里,這個家,就是個后勤站。”女兒從小到大的生日,他三分之二的時間缺席,有時任務在身,只好委托同事給女兒代購一個小蛋糕。皖北老家這邊,父母年邁,他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可是,他也很幸運。親人們都懂他,理解他,支持他。他說:“每每想起他們,我的內心深處都感到無比溫暖。有了這份溫暖,我才能不斷前行,就像這棵桃樹一樣,開出更艷的花,結出更美好的果實!”
(文中涉案人員均為化名。照片由合肥市公安局提供)
責任編輯謝昕丹紀實作品東城警事東城警事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