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作為向世界傳播中華文化的重要標識受到各界的廣泛關注,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也是大運河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發展的現實路徑。江蘇為打造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的建設樣本,在實踐中逐漸形成了一套基于江蘇智慧的建設方案,通過對其經驗的總結推廣,為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建設發展方向提供新思路。
關鍵詞: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 文旅融合 建設路徑
中圖分類號:F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25)01-012-03
2021年,國務院印發《“十四五”旅游業發展規劃》明確“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為旅游業發展的核心路徑,而國家文化公園的建設實施無疑是對傳統旅游形式的重大創新,試點公園突破了傳統地域局限,將跨行政區的旅游資源串聯整合,使得其具備區域旅游亮點(特性)的同時不失為展現中華優秀文化、呈現國家價值共識(共性)的精神標識。本文選取重點建設區“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江蘇段”為對象進行研究,肯定其文旅融合建設的落地與示范作用,總結實踐經驗并提出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建設新思考,進而助力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
一、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的概念定位
(一)國家文化公園的基本認識范疇:價值、內涵與發展方向
“國家文化公園”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新時代新征程上、在堅定文化自信的指引下、在建設文化強國的愿景中提出的重大決策部署,是“中國遺產話語在國際化交往和本土化實踐過程中的創新性成果”[1],需肯定該理論作為“中國首先提出”的重要內涵。不同于傳統理解中的“公園”或國際意蘊上的“國家公園(national park)”,“國家文化公園”作為全新概念尤為強調其作為國家的鮮明底色,作為文化共同體的價值認同[2],以及作為公園的公共旅游空間這三重特性。
從詞語的劃分邏輯上看,“國家”“文化”“公園”自然構成對國家文化公園進行解讀的三重維度。“國家”表明其作為頂層設計在黨中央領導下所展示出的宏觀格局[1];“文化”作為此概念的突出屬性強調其對各類文化資源、自然資源的系統整合,使之形成“具有特定開放空間的公共文化載體”[3],有利于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形象。而“公園”則又強調其旅游休憩、經濟增益的功能屬性。
現如今推進的國家文化公園均為線性文化遺產,但在新時代文旅融合發展的背景下,其未來發展方向勢必會突破“線性”范疇,正如李飛、鄒統釬認為的那樣,“線性”只是國家文化公園發展的初級階段,“那些對中華文明和民族精神有著重大價值的文化遺產均有希望在未來被列入國家文化公園的建設體系之中。”[1]所以國家文化公園理論體系仍需不斷完善,需在內涵的不斷深挖、外延的不斷探索、尋找與世界的接軌等方面著手建設。
(二)國家政策規劃與頂層設計方案中對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的再認識
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與大運河文化帶等建設均依托于大運河這一包羅萬象的文化遺產,它們具備相同屬性即“國家”“文化”“公園”,是以其建設的頂層邏輯是相同的,文化為靈魂,公園為空間,對大運河相關政策的領會與解讀能夠加深對“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的認識。
“國家文化公園”理論的正式提出始于2017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國家“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綱要》,2019年,《長城、大運河、長征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方案》的出臺將大運河這一線性文化遺產作為試點之一進行實踐。2021年,國家發展改革委等部門聯合印發《文化保護傳承利用工程實施方案》,“十四五”時期中央預算內投資將重點支持包括大運河在內的國家文化公園建設。2024年,國家發展改革委等部門修訂了《文化保護傳承利用工程實施方案》,提出將大運河等國家文化公園建設保護更加完善,將文化遺產系統性保護作為國家文化公園建設的首要任務,以促進優秀傳統文化和寶貴自然遺產整體保護和活態傳承,推動高質量發展和創造高品質生活相得益彰[4]。
2014年,中國“大運河”申遺成功,作為歷史悠久的文化符號、巨型的文化遺產、在用的世遺項目、活態的本質屬性,大運河備受各界關注。在我國經濟發展和國際影響力提升的當下,對大運河文化遺產的保護利用在文化內涵、歷史縱深、拓展外延、復調傳播等方面需要進一步系統整合梳理。2017年,《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中肯定大運河文化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2019年印發《大運河文化保護傳承利用規劃綱要》,2021年印發《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保護規劃》,同年國家發展改革委編制《大運河文化保護傳承利用“十四五”實施方案》等,相關政策方案的不斷完善進一步細化了大運河建設目標和具體措施,均從國家戰略層面保障了大運河文化遺產保護傳承利用工作的開展與落實。
結合上述大運河相關政策的制定,可以肯定的是國家文化公園理論的提出對大運河文化的保護傳承、大運河文化帶經濟帶的建設均起到突破性作用。大運河文化遺產涉及運河河道本體、閘壩渡等水利工程、相關水利機構等,運河沿線又分布著園林、工廠等一系列文化遺存,再加上與之相關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數量極為龐大。而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以“點”帶“線”再到“面”,為大運河文化帶建設中面臨的運河沿線數量龐大、分布不均勻、待建設遺產內容過多等現實遺產建設問題指明方向,明確了保護路徑,確定了開發方向,即從國家共識、文化共性、公園旅游的層面綜合開發利用。
二、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建設的江蘇樣板
江蘇省高度重視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考慮到大運河江蘇段的流經輻射空間分布狀況,江蘇省將全省13市納入大運河江蘇段文旅建設中,明確“以大運河主河道及重要支流沿線的11個設區市范圍內45個縣(市、區)為核心區,11個設區市的其余區域為拓展區,鹽城市、連云港市為輻射區”[5]的范圍規劃。肯定自古以來江蘇對運河的綜合開發利用程度,特別是蘇南運河沿線城鄉深受運河之惠。江蘇省明確將大運河江蘇段打造成世界文化遺產保護傳承利用的典范,是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當之無愧的重點建設區。
(一)江蘇省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建設的制度保障
自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政策出臺以來,江蘇省政府就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制定了一系列配套政策和實施方案。2018年,江蘇編制《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江蘇段)建設保護規劃》,明確其建設目標和重點任務。2020年,江蘇省政府又率先出臺《江蘇省大運河文化保護傳承利用實施規劃》,全省大運河文化保護傳承利用“1+1+6+11”規劃體系初步形成,為江蘇段運河保護利用開發提供了具體的行動指南。
2021年,《江蘇省大運河文化旅游融合發展規劃》的發布明確建設目標,擬到2025年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區全面建成,到2035年“千年運河·水韻江蘇”品牌知名度顯著提升,到2050年將大運河江蘇段建成宣傳中國形象、展示中華文明、彰顯文化自信的亮麗名片。2022年,江蘇省大運河文化帶暨長江國家文化公園建設工作領導小組召開會議,再次強調推動江蘇大運河文化帶和長江國家文化公園建設走在前列[6]。
政策制定的完備為江蘇省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的建設提供了強有力的制度保障,國家文化公園的建設實踐也是對文旅深度融合、旅游經濟增益、產業高質量發展等態勢的呼應。
(二)江蘇省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建設的現實實踐
在實踐落實的維度,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江蘇段許多優秀成果與建設樣板已成型,可將目前的成果總結為“園、帶、點”的空間結構,即30個核心展示園,28個集中展示帶與152個特色展示點。在運河申遺成功的十年后,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江蘇段的建設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并形成了相適配的空間格局,該文旅融合區基本形成。配套政策法規的完善是其成功的根本保證,在此前提下對已落地建設成果進行分析并試圖總結其獨到經驗,值得一提的是仍有優秀經驗不斷涌現有待總結推廣。
1.立足區域特性,一體化推進長江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2023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江蘇考察時強調“江蘇要加強優秀傳統文化的保護傳承和創新發展,積極參與建設長江和大運河兩大國家文化公園。”是以其建設趨向為長江、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一體化發展。該建設趨向立足于三重維度。
其一,立足于江蘇特殊的自然地理格局,“水韻”是江蘇最突出的自然文化屬性,不僅是沿海省份,還有稠密水網勾通貫連整體區域,加上長江橫貫東西、運河縱貫南北并在此地交匯,使得江蘇擁有兩大代表著中華傳統文化與中國精神標識的巨型文化符號。其二,根源于江蘇城市化程度高、經濟發展好的經濟格局。需要指出的是,如在蘇州、南京等本身旅游業發達的城市中大運河起到的不是決定性而是錦上添花的作用[7],在這樣的實際情況中又如何促進經濟發達區域旅游業的深入發展?長江、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一體化推進就是江蘇尋找到的旅游亮點為其公園建設增彩,能夠在更廣域的尺度中綜合發展旅游業。第三,先運河后長江的時間邏輯。長江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是在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的成功經驗上開展的,延續了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中“省市協同”等政策規劃,穩步發展是促成一體化推進的關鍵一環。
由此觀之,一體化的發展趨勢或為資源重疊區的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提供理論指導與方案參考,在打造多元旅游空間文化價值的同時展示了大江大河的中國形象,彰顯了中華文明持久縱深的生命力,作為獨特的精神標識立足于世界之林。
2.“文旅+”“+文旅”的多產業融合發展趨勢。如前所述,旅游業發展的核心要義是“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是以文化旅游和諧發展為關鍵一環,近年來探索出文旅融合深度發展的新形勢是“文旅+”“+文旅”,以呈現出“文旅+多元化+跨產業”的融合發展新態勢[8],江蘇是積極推進多產業耦合均衡和諧發展的省份。
“文旅+”如“文旅+科技”,依托物聯網、大數據等現代科技手段實現對運河沿線文化遺產的數據采集與存儲,實時監管與保護等;揚州中國大運河博物館中“5G大運河”沉浸式體驗館的投入使用;系列展館中VR、AR、元宇宙、全息成像、光投影等數字化技術與游客的互動體驗[9],均體現出公園建設的先進性。“+文旅”如“工業+文旅”,常州運河工業旅游示范區、無錫運河匯1958等的建成依托于運河沿線的工業遺存,通過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的設計方案使得運河遺產中特殊的“工業”元素也被開發出來,遺產與記憶、情感、日常生活融為一體,是形成文化共識的重要途徑。除此之外,“演出”“影視”“農業”“教育”(如圖1所示)等等多元化不同形式跨產業間的耦合聯動使得江蘇形成了高顯示度的文旅標識體系,該模式為文旅深度融合發展創造新條件、提供新思路。
三、推進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建設路徑新探
江蘇省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建設取得了一定的優秀成果,但隨著科技進步與社會發展,在方案規劃或建設落實等方面勢必面臨新的挑戰,下文試圖為今后發展提供思路以與時俱進推進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融合發展。
(一)加強大運河文化遺產的系統性保護和統一監管
保護與開發的關系問題往往受到各界的密切關注,如何在其中尋求平衡一直是討論焦點。而對文化遺產的保護毋庸置疑,加大對重要自然或文化遺產的保護力度是國家政策也是民心所向。大運河文化遺產特別強調對河道本身的保護利用,維持通航對運河來說極為重要,是中華文明延續,脈絡清晰的現實見證。在此基礎上統一的監管也是建設開發利用的應有措施,保證了建設的合理性、有序性。
(二)多主體多維度全方位參與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建設
“公共性”是國家文化公園的基本屬性之一,所謂的公共,要求多主體多維度全方位參與其中協同發展。作為公共的文化旅游空間,政府需制定前瞻性政策規劃指明方向,社會各界如學界、商界、藝術界等需在自身領域積極發揮優勢建言獻策,為公園建設提供方案,而居民可自發保護、游客可主動反饋,共同參與到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的建設中,是凝聚力量、形成共識的重要途徑。
(三)推動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文旅產品的創造性轉化
文旅產品同質化是阻礙文旅消費的重要因素之一。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的衍生文旅產品應立足于運河特色與區域優勢加以打造,在深入挖掘運河文化內涵,整合可利用運河資源的基礎上推動文旅產品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如互聯網、數字化等元素和運河旅游相結合,它們或文化內涵深厚或形式新穎或互動性強,以打造出一批新型文旅產品引領市場潮流。
(四)打造世界級文化品牌,輸出大型文化遺產保護利用發展經驗
大運河文化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凝聚與表達。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要建設一批高品質的旅游景點以吸引海外游客,展示大運河文化的對外傳播功能,立足中國特色,傳播中國文化,彰顯大國風范。同時,國家文化公園是中國的首創概念,其建設經驗也可向世界共享,是共同體精神與大國責任擔當的體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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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劉慶柱,湯羽揚,張朝枝,等.筆談:國家文化公園的概念定位、價值挖掘、傳承展示及實現途徑[J].中國文化遺產,2021(05):15-27.
[4] 國家發展改革委等部門關于修訂印發《文化保護傳承利用工程實施方案》的通知(發改社會〔2024〕374號)[EB/OL].(2024-04-07)[2024-12-10].https://www.ndrc.gov.cn/xxgk/zcfb/tz/202404/t2024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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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路璐,王何芮.歷史與現實“中軸空間”認同:大運河江蘇段意向符號建構[J].江蘇社會科學,2023(01):232-24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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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詹紹文,黃欣.文旅深度融合發展的內涵、邏輯與路徑創新[J].行政管理改革,2024(07):12-21.
[9] 陳璐,石志如.“十四五”時期怎樣高質量建設國家文化公園——以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江蘇段為例[J].文化產業研究,2023(01):320-335.
(作者單位:南京農業大學人文與社會發展學院 江蘇南京 210095)
[作者簡介:趙璐,南京農業大學人文與社會發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大運河文化遺產。]
(責編:賈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