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不僅是新質生產力發展態勢下的必然選擇,還是保障社會和諧穩定發展的重要舉措,也體現出基于共同發展需要驅動而雙向奔赴的內在邏輯關系,已成為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和當務之需。但快速和不均衡數字化賦能授權造成了技術性失業、收入波動、崗位錯配等就業風險,同時亦面臨著就業觀念轉變難、經濟發展格局調整難、結構性就業矛盾紓解難、供需匹配質效提增難等就業高質量發展的現實困境。故以馬克思主義科學技術觀為指導,按照問題導向,主動應變數字化賦能策略和方式,著力從數字化就業新理念貫徹、服務型就業新生態創建、高質量充分就業新結構優化、合理性數字就業新模式構建等幾個途徑推進就業高質量發展難題的有效紓解。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賦能;高質量充分就業;新業態
基金項目:江蘇省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新時代高校思政課改革創新中‘輔導員參與’研究”(21MLD002);江蘇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思政重大專項“高校思政協同育人過程中‘輔導員參與’研究”(2021SJZDA072)。
[中圖分類號] F249.2" " " " " " " " " " [文章編號] 1673-0186(2025)001-0066-016
[文獻標識碼] A" " " [DOI編碼] 10.19631/j.cnki.css.2025.001.005
黨的十九大報告首次提出了建設數字中國的戰略目標,黨的二十大進一步強調加快建設數字中國的重要意見。2024年6月30日,國家數據局發布的《數字中國發展報告(2023年)》顯示,2023年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10%左右[1]。數字經濟已成為促進經濟轉型發展的重要引擎和社會全面高質量發展的核心支撐。2024年7月,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要健全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體制機制,健全促進實體經濟和數字經濟深度融合制度[2]。據《2023中國數字經濟前沿:平臺與高質量充分就業》報告顯示,預計2030年數字經濟帶動就業人數將達到4.49億[3]。顯見,數字經濟為就業高質量發展帶來前所未有的機遇。2024年9月15日發布的《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實施就業優先戰略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的意見》進一步提出了“系統集成、協調聯動、數字賦能、管理科學、法治保障”的高質量充分就業指導意見,以及就業機會充分、就業環境公平、就業結構優化、人崗匹配高效、勞動關系和諧[4]的高質量充分就業目標。至此,數字化賦能就業被提到了國家發展的戰略地位。然則,數字化賦能就業作為促進就業高質量發展的新舉措和新方式,亦面臨諸多新風險和新挑戰。即不僅要面臨數字化快速授權賦能造成的技術性失業、崗位錯配、收入波動等就業風險,還要面臨數字化轉型沖擊帶來的就業觀念轉變難、經濟發展格局調整難、結構性就業矛盾紓解難、供需匹配質效提增難等現實挑戰。因此,如何善用數字化手段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已然成為當前新形勢下就業發展首當其沖需考慮的問題。
一、學界研究進展
根據現有文獻,有關數字化賦能就業的初期主要聚焦于數字技術對就業的影響問題,如黃彬云從技術進步類型的劃分、技術進步的衡量方法和技術進步對就業的作用機制三個方面提出了如何增進吸納就業能力的意見[5],該研究為紓解數字化賦能就業面臨的現實困境提供了有效思路。2011年后,相關研究主要聚焦于如何運用數字化賦能第三產業促進就業穩定的問題,如王碩指出,第三產業就業尤其影響就業穩定大局,應著力提升20~30歲“新職業人群”的數字化就業能力,以此擴容第三產業就業隊伍,從而達到穩就業目的[6]。近五年來,如何運用數字技術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成為研究的主要議題,而且研究語境逐漸擴展到社會經濟發展大場域,相關研究已較為深入和豐富,尤其在內涵、風險、路徑等方面取得了明顯進展。
(一)關于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內涵的研究
在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背景下,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具有新的時代內涵,學界主要從內涵的本質、特征和價值幾個方面予以揭示。一是關于內涵本質的研究。相關研究主要從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目的和邏輯視角予以揭示。有學者認為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本質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具體形式,并提出了“產業轉移論”,認為數字化賦能就業的本質是使勞動生產率較低的傳統產業向知識和技術密集型的新興產業轉移[7],從而實現就業“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4]。二是關于內涵特征的研究。有學者認為數字化賦能就業具有超規模、富媒體、低密度、流數據、跨界關聯等特征[8],也有學者認為具有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9],還有學者認為具有高效性、穩定性、平衡性、發展性和豐富性[10]。三是關于內涵價值的研究。學界主要有勞動需求增大論、生產效率和勞動報酬提升論、產業結構升級和就業結構優化論[11-13]等幾種主要觀點??偟膩碚f,學界對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內涵的多維度揭示,將有助于全面理性認識賦能行為的辯證性和可行性能動空間,以及有利于構建新的就業發展范式和體系。
(二)關于就業數字化轉型發展風險的研究
在全面數字化轉型發展背景下,就業發展將面對數字化對傳統就業觀念、就業模式、就業機會等的全面沖擊,傳統型就業者面臨就業觀的重塑和前所未有的失業風險。學界圍繞就業數字化轉型發展風險問題展開了較為深入的研究,主要有技術性失業風險論、崗位錯配論、收入差距增大論等幾種觀點。一是技術性失業風險論。技術性失業風險一般是指就業者因技術缺失或不足導致失業發生的可能性及概率情況。有學者認為數字經濟作為一種偏向型技術進步,使得就業載體、就業形態、就業技能要求發生了重大變化,會導致結構性和摩擦性失業等情況,增加失業概率[14],還有學者提出勞動力過剩論、就業替代效應、破壞性創新論[15-17]等觀點,目前學界已較為清晰地闡明了失業風險產生的根源、邏輯、表現及影響。二是崗位錯配論。學界對崗位錯配問題基本達成共識,認為主要受到勞動力供需雙重因素[18]的影響。有學者從供給側視角表達了擔憂,認為就業市場規模受限和“市場失靈”會導致勞動力錯配[12];也有學者從需求側視角指出風險的根本原因,認為專業技能的不匹配或匹配率低引發崗位錯配問題[19]。三是收入差距增大論。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資源配置效率、提高企業創新績效、提供就業創業機會等途徑拉動經濟增長,但同時存在拉大數字技術型人員與傳統從業者收入差距的風險。譬如,地區間、城鄉間、行業間的“數字鴻溝”會拉大收入差距[20],學界將其稱為“數字經濟的收入效應”[21],認為在數字經濟發展前期允許收入差距出現一定程度的擴大。
(三)關于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路徑的研究
學界現有研究主要以“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為就業高質量發展的中心任務進行數字化賦能路徑的研究。一是關于如何實現“質的有效提升”的賦能路徑研究。主要圍繞賦能途徑、賦能方式、賦能測度等幾個方面展開。有學者從賦能途徑的角度指出,應從完善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制定人才優化指導政策、強化數字技術基礎教育三個層面推動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22];也有學者從賦能方式的角度指出,應通過提高就業工作者的數字能力、打通就業全流程數據、加強政校企多元協同的方式賦能就業幫扶[23];還有學者從賦能測度的視角提出了基于發展環境、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和基礎設施的“四維度測度法”[24]。二是關于如何促進“量的合理增長”的賦能路徑研究。學界主要從供需兩個方面量的增長提出價值性意見和建議。有學者從供給側方面指出,數字化賦能就業可以讓勞動者兼職多份工作并獲取多份收入[25],以及數字經濟刺激了勞動者的就業和創業意愿[26];也有學者從需求側方面提出“職位創造效應”[7]的觀點,認為智能化技術創造了大量知識密集和技術密集型工作機會[27]。
綜合以上文獻可見,有關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內涵、風險和路徑的研究比較深入,并取得了顯著成果,為本研究提供了有力的理據依照,但也存在一定的不足,包括賦能關系剖析不夠清晰和準確、未能從賦能風險生成的動因進行針對性對策研究、賦能制度和機制不夠完善和有效、“權力”和“能力”的賦能邊界不夠明確等。鑒于此,接下來的研究,將重點以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內在邏輯為重要遵循,以供需錯配和低匹配問題為根本研究問題導向,充分考慮賦能過程中的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因素,建立科學有效的就業風險防治與供需匹配機制,以促進就業“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為中心任務而進行賦能路徑的理性創新。
二、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邏輯
數字化賦能就業是社會全面數字化轉型時期促進就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和手段,是關系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民生大計。故將之置于數字經濟發展語境下予以研究,旨在通過從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原理中追溯其理論基礎,運用數字化賦能理論這一新方法論對其運行理路進行深刻闡解,以及在數字化轉型大背景下闡論其功能和作用,從而歸結出其必然性發生、創新性發展和創造性轉化的內在邏輯,依此指導創新高質量就業發展路徑。
(一)馬克思主義科學技術觀奠定了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理論基礎
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草稿)》中提出,社會勞動生產力,首先是科學的力量[28],闡明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觀點,強調了科學技術在推動社會勞動生產力發展中的核心作用。恩格斯亦指出,資本以生產力的一定現有的歷史發展為前提,這些生產力中也包括科學[29],進一步闡明了科學技術是生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對社會的發展和進步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馬克思主義科學技術觀傳入中國后,實現了中國化時代化的創新性發展和創造性轉化。1978年3月召開的全國科學大會開幕式上,鄧小平指出,科學技術是生產力,這是馬克思主義歷來的觀點。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使科學與生產的關系越來越密切了[30]。隨后又進一步提出“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31]的重要論斷。在此基礎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科技創新的地位和作用非常顯要,是提高社會生產力和綜合國力的戰略支撐[32]。該觀點蘊含了對馬克思主義科學技術觀的深刻理解和中國化發展的新高度,成為我國新時代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理論基礎和根本遵循。
(二)數字化賦能理論提供了就業高質量發展的新方法論指導
賦能思想可追溯至20世紀20年代興起的“賦能授權”運動,該運動旨在要求企業決策時充分考慮企業員工的知識和經驗,激發員工的主體意識,鼓勵員工更多地參與決策過程[32]。該思想的核心內容包括授權和賦能兩個方面,強調通過權力的釋放實現能力的提升。美國學者巴巴拉·所羅門(Barbara Solomon)在《黑人之增權:社會工作與被壓迫的社區》一書中首次提出了賦權理論(Empowerment Theory),又稱增權理論,是指處理特殊障礙,改變受到外在社會污名化的團體界定,使團體內的成員,重新界定及認識該團體,重拾自信與自尊,且強調這是一個“減少無權感”的過程[34]。為此,有學者認為權力實則也是一種能力,即能夠“影響、感化和改變他人的能力”,以及能夠“為了自己的利益對影響自己生活空間的力量施加影響的能力”[35]。顯見,賦能本質是一種權能向另一種權能的轉變[36]。隨著社會全面數字化轉型的到來,數字化賦能各領域高質量發展成為新態勢,并形成了數字化賦能理論,旨在通過數字化賦能參與主體的“權力”和“能力”,從而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目的。依此推見,數字化賦能就業根本邏輯是使就業主體獲得運用數字技術技能實現就業高質量發展的能力。
(三)數字化轉型創設了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實踐場景和條件
隨著新一代科學技術不斷取得突破并加速應用于生產和服務中,產生了以平臺化、智能化和大數據化為特征的社會數字化轉型,即通過數字化技術的創新使用以及關鍵資源和能力的戰略杠桿作用,從根本上改善實體,并為其利益相關者重新定義其價值主張的一個根本性變革過程[37]。具體來說,數字化轉型經過了數字化轉換、數字化升級與數字化轉型的轉變過程[38]。其中,數字化轉換是技術層面的,數字化升級是應用層面的價值轉化,數字化轉型是整體發展模態的重塑,是對數字化賦能的擴容和提質,其本質是通過數字技術對各個領域的賦能,使其具有數字化功能和數字化運用能力。顯見,這一過程實現了高質量就業的數字化實踐場景和條件的創設。具體而言,利用就業政策、就業平臺、就業載體、就業渠道、就業模式等的全面數字化轉型所創設出的更加高效的就業實踐場景和條件,不僅實現了就業供需匹配率和匹配度的顯著提升,還大大增強了勞動者的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從而有效促進了就業的高質量發展。
三、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現實困境
盡管數字化賦能就業已成為促進就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符合數字經濟轉型發展需要,具有必然性和不可替代性。但不容忽視的是,數字經濟轉型發展亦對傳統就業形態產生了全方位重塑性沖擊,衍生出諸多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因素,導致在數字化就業新理念的形成、經濟發展格局調整、結構性就業矛盾紓解、就業供需匹配質效提增等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諸多現實困境。
(一)數字化就業新理念的形成受到傳統偏誤性就業觀念束縛
恩格斯指出,一切觀念都來自經驗,都是現實的反映——正確的或者歪曲的反映[39]。長期的就業實踐,已經形成了諸如先就業后擇業、理性就業、穩定性就業等就業觀念,蘊含了科學就業的寶貴經驗和正確方法論。但隨著數字化時代的到來,萬物互聯成為社會發展的重要形態,部分傳統就業觀念愈發凸顯出低能性和低效性。譬如,職業等級觀、行業傳承觀、專業對口觀等傳統就業觀念的固化性、機械性和片面性堅守,無疑忽視了時代的變遷性和發展性因素,明顯影響了就業觀念的與時俱進轉變和數字化就業新理念的快速形成。
一是職業等級觀根深蒂固。中國社會發展經歷了計劃經濟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重大轉變,各行業在激烈競爭中逐漸形成自身的特點和優勢,難免促生一些偏誤性的就業觀念,其中就存在著職業有高低優劣之分的主觀偏見。譬如,有人認為公務員優于教師,因為公務員職業更體面、地位更高、待遇更好、發展前景更廣闊;也有人認為教師優于農業、傳統手工業等,因為教師職業更穩定、收入更高、更容易受到別人尊重;甚至有人看不起服務業、信息技術行業等,認為這些職業收入低、不穩定、地位低且更辛苦,等等。此類偏誤性就業觀念直接導致了職業的冷與熱、高與低、優與劣等主觀性等級區分,以至于陷入單極化就業選擇和趨同化就業聚集誤區,成為導致結構性就業矛盾的根源性原因之一。
二是機械的行業傳承觀。部分就業者認為傳統行業是前人留下的寶貴“遺產”,如具有地方特點的種植業、地域特征的手工業、民族特色的傳統工藝制造業等,應該“原汁原味”地傳承。該觀念反映出了對優秀傳統文化的尊重,以及對之傳承的謹慎態度,具有可取之處。但該觀念卻忽視了對傳統行業變遷性和發展需要性的充分考察,機械的傳承反而阻滯了發展。新的發展時代賦予傳統行業新的價值內涵,只有與時俱進予以創新性發展和時代價值的創造性轉化,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傳承。目前存在的機械行業傳承觀無疑有悖于數字化轉型時代的發展要求,束縛了數字化就業和就業數字化的動能。
三是片面的專業對口觀。專業對口觀產生于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的高等教育普及和百業待興之際,各傳統行業急需大量的專業人員,強調的是畢業生所學專業與未來職業的相關性和一致性,旨在確保畢業生的專業知識能夠在實際工作中得到有效應用和發揮,所以專業對口成為該時期高質量就業的首要標準。但隨著數字化時代的到來,數字化賦能產業轉型升級,專業對口要求發生了變化,即“一專多能”的復合型人才更符合新時代發展需要,尤其是掌握數字技術技能才能獲得高質量就業和發展的充分機會。但部分傳統就業者仍片面地從自身專業背景出發進行就業路向的定位,缺乏主動創新的自覺性和自為性,自身的數字化轉型無法做到及時和徹底,導致出現“佛系就業”“慢就業”“錯配就業”等非良性現象。
(二)經濟發展格局均衡調整受制于不均衡數字技術賦能
科學技術作為第一生產力,全方位賦能經濟轉型發展,重塑了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主要體現為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愈加深入,經濟發展格局隨之發生了顯著變化且經濟發展總體水平顯著提升。但經濟轉型發展亦導致了地區間和產業間的不均衡賦能問題,如地區間“數字鴻溝”和產業間“單極賦能”的現象,違背了平等接受數字紅利的“數字正義”要求,加劇了供需非對稱匹配矛盾和失業風險,影響了經濟發展格局的均衡調整。
一是地區間“數字鴻溝”較為突出。由于受到各地政府政策方針不同與區域發展能力差異等因素的影響,數字化發展水平存在明顯的地區異質性[40]。短周期看,這種地區異質效應呈增大趨勢,數字化發展水平差異逐漸演變為“數字鴻溝”。雖然通過國家的統籌規劃和一體化發展設計,大力推動數字技術從發達地區向中西部轉移融合,加快布局“東數西算”算力新基建,派遣數字技術人員支援西部數字化轉型發展等一系列調控措施,已取得顯著成效,但東西部“數字鴻溝”情況依然嚴峻。譬如,東西部地方政府對產業數字化、勞動力數字化、環境數字化等的重視程度、投入力度和建設進度差異性較大,經濟發展格局調整依然面臨數字技術賦能不均衡的現實困阻。
二是產業間“單極賦能”較為嚴重?!吨袊鴶底纸洕l展研究報告(2024年)》顯示,我國2023年數字經濟規模達到53.9萬億元,較上年增長3.7萬億元,其中產業數字化規模為43.84萬億元,占GDP比重34.77%,同比名義增長6.90%①。顯見,隨著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發展的不斷深入,數字經濟發展規模顯著增大且增速較快。但由于經濟轉型發展初期存在對部分產業數字化授權賦能相對較大的“單極賦能”情況,造成了經濟發展格局面臨不均衡發展矛盾。譬如,對于計算機行業、公共服務業、專業技術服務業等技術密集型產業和易于實現數字化轉型升級產業的政策傾斜和投入較多,所以數字化產業的升級和產業的數字化轉型較快,數字經濟規模越來越大;而對于農業、工業、建筑業、文化產業等一些勞動密集型產業、非技術性產業等實體經濟,往往因數字化轉型難度較大而未能得到同等的政策支持,并隨著產業“單極賦能”力度的不斷加大,其規模和份額呈相對減少趨勢。總言之,由于政策導向和產業自身發展需要的雙重驅動使然,“單極賦能”現象的出現具有一定必然性,但兩類經濟的不均衡發展又使得優化調整經濟發展格局成為必然,相依相生的二者之間產生了明顯的發展悖論,成為當下迫切需要破解的首要難題。
(三)結構性就業矛盾紓解囿于不確定不穩定供需結構發展
在數字經濟轉型發展初期,產業數字化和數字化產業的快速“擴張”增大了對數字型人才的需求,就業群體亦為快速適應數字經濟發展需求進行了應需性“追趕”,供需結構處于不確定不穩定的動態發展中,供需低匹配率和低匹配度問題越來越突出,加劇了結構性就業矛盾②[41]。因此,需求側“規模擴張效應”與供給側“技術追趕效應”所引發的諸多就業問題,不僅增加了供需結構發展的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而且成為結構性就業矛盾有效紓解的主要阻礙。
一是需求側“規模擴張效應”引發的供需失衡問題。據《產業數字人才研究與發展報告(2023)》 顯示,未來三年智能制造數字人才供需比將從1∶2.2擴大至1∶2.6,到2025年行業數字人才缺口將達550萬人,不足以支撐產業數字化轉型需求[42]。顯見,數字經濟發展促生了數字型產業的“規模擴張效應”,數字型崗位需求急劇增大,同時伴生出“就業創造效應”,創造出大量的就業機會。同時,數字型崗位的不可替代性和對低技能型崗位的高替代性,亦產生了“就業替代效應”。因此,在兩種效應的疊加影響下,使得就業狀態相對確定和穩定的傳統勞動力面臨“技術性失業”新風險,主要表現為“有活沒人干”和“有人沒活干”并存的就業供需失衡問題[43]。隨著產業數字化轉型的不斷深入和愈加廣泛,這種供需失衡問題日益突出,“技術性失業”逐步升級成“規模性失業”,進一步加劇了結構性就業矛盾。
二是供給側“技術追趕效應”引發的就業選擇問題。在數字經濟發展對數字型人才需求的拉動下,產生了供給側的“技術追趕效應”,有效減少了供需不平衡差距。但也因此產生了“技術妥協”和“技術偏見”問題,出現了“技術性選擇失業”的悖反現象。其一,低數字技術技能就業群體的“妥協性”選擇。部分就業群體由于“老齡化”、知識層次不高等客觀事實,在快速實現自身就業理念和思維的轉變、數字化技術技能學習和運用等方面存在較大的困難,往往會“知難而退”放棄“追趕”,因此出現了“妥協性”就業選擇情形,即要么選擇低數字技能型崗位,要么選擇非數字型崗位,要么選擇徹底“躺平”。不僅增加了供需錯配率,而且增加了“技術選擇性失業”風險。其二,數字型就業群體的“偏見性”選擇。部分就業群體由于具有數字類專業背景,能夠在較短時間內實現自身的數字化轉型升級,但也會因此產生更高的就業期待,即更偏向于收入高、地位高、發展空間大的崗位,而對于普適性的技術類崗位和非技術型崗位帶有一定的“偏見”。正因為這種“技術偏見”,導致產生了新的“技術選擇性失業”風險,進一步加劇了結構性就業矛盾。
(四)就業供需匹配質效提增受限于不充分主導和主體作用發揮
全面數字化轉型創造了大量的技術技能型就業崗位,但由于政策保障不到位、“緩沖區”建設脫節等主導性因素,以及就業態度不端正、學習能力不足等主體性因素的影響和限制下,數字化賦能就業條件創建并不充分,就業市場因而面臨“有活沒人干”與“有人沒活干”的供需低匹配處境。
一是主導作用不充分。負責產業結構調整和就業崗位創造的政府有關部門、企業等就業主導機構,在就業數字化轉型發展過程中,未能進行配套政策的科學制定和及時優化調整,以及對數字技術技能型人才不足問題重視不夠,缺乏有效的保障機制和培育制度,從而導致供需低匹配問題。其一,賦能政策缺乏有效保障。目前主要以政府的宏觀調控和用人單位的數字化轉型為主,但在賦能政策落實層面,對于如何保障賦能主導者的正確決策和有效施策、賦能對象運用數字技術技能就業和“技術性失業”時的具體權益等的配套制度和機制尚不夠完善,暴露出政策理解偏差、執行乏力、缺乏監督和評價等諸多問題,造成賦能政策未能完全落地落實落細并取得實效。其二,“緩沖區”建設脫節。政府有關部門、企業、高校等主導機構在推動數字化賦能就業過程中,顯著促進了產業結構的迅速數字化轉型,但對于數字型人才隊伍建設卻明顯存在脫節問題。具言之,由于政府有關部門對數字技術密集型企業和產業轉型發展的政策保障普遍高于勞動力密集型和以制造加工為主的行業,企業亦往往出于自身發展需要進行快速數字化轉型和規模擴張,高校也未能及時呼應市場需求進行專業結構優化升級,因此,對于數字型人才培育的投入則相對不足,不僅缺少相關的培育制度和方案,而且缺乏充分的數字化賦能舉措,等、靠、要的消極思想依然存在,明顯脫節于就業結構數字化轉型發展需要,這也成為造成供需低匹配的重要原因之一。
二是主體動能不足。在就業數字化轉型發展的新業態下,就業人員本應自覺提升自身數字技術技能以滿足日益提升的數字型崗位要求,但部分人員表現出數字化賦能低動能問題,導致數字型人才出現“供不應求”現象。根據就業群體面對數字化沖擊的種種表現看,對數字化發展認知不到位、“老齡化”問題、跨專業學習困難等因素成為掣肘就業主體動能發揮的主要原因。其一,對數字化發展認識不到位。部分從業人員不僅未樹立對數字化時代新就業模態和現實意義的正確認識,而且還因為數字化就業要求和模式帶來的晉升、收入等權益的沖擊,因此產生抵觸情緒,無形中消解了主動接受數字化賦能的需要。其二,“老齡化”問題嚴重。一方面,從事非數字型職業的老、中、青群體,因年齡較大,學習新知識的能力明顯下降,較難完成較高要求的數字技術技能學習和運用,該現象也稱為“代際數字鴻溝”[44];另一方面,長期從事非數字型職業的人員,亦存在工作思維、模式和專長領域的“老齡化”問題,難以在短時間內予以改變。其三,跨專業學習難度大。很大一部分從業人員,專業背景與數字技術專業截然不同,原有學科知識、思維習慣和問題解決方式已根深蒂固,勢必面臨思維習慣改變、知識體系重塑等諸多現實困難,成為數字型身份轉變的主要阻礙。
四、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紓困路徑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加快塑造素質優良、總量充裕、結構優化、分布合理的現代化人力資源,解決好人力資源供需不匹配這一結構性就業矛盾[4]。因此,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問題歸根結底是數字型人力資源供需不匹配的結構性就業矛盾問題。故按此問題導向,通過激發數字經濟引擎動能、發揮數字網絡智聯優勢、完善數字技能培訓制度、優化數字型崗位匹配機制等舉措,進行新理念貫徹、新生態打造、新結構優化和新模式構建,全方面提升人力資源配置質效,以確定性和穩定性供需匹配促進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
(一)激發數字經濟引擎動能,貫徹數字化就業新理念
一是加大政府統籌調控力度,推動產業結構一體化布局。政府作為產業布局調整的“執牛耳”者,具有根據經濟發展要求和人才市場需要即時對產業規模和職業數量做“加減法”的導引和監管責任。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分類大典(2022年版)》顯示,共新增職業168個,取消10個,凈增158個,共標注了97個數字職業,占職業總數的6%①。故從目前的數字產業規模和數字職業數量看,業已形成穩定增長趨勢,拉動了經濟發展的大幅度提速。但由于顯著的單極化調整趨勢,亦增大了大規?!凹夹g性失業”風險。因此,政府應以數字經濟轉型發展為驅動,快速實現“數字政府”轉型,通過堅持“數字正義”原則,兼顧公平和效率,完善數字化管理機制和模式,不斷加大產業和就業統籌調控力度和把握好一體化布局調整節奏。換言之,需要通過加強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宏觀協同、人才供給與市場需求的中觀協同、數字技能與專業技能的微觀協同等多種協同策略,合理有序推進產業數字化和數字化產業協同發展的一體化產業結構布局。
二是打破傳統就業觀念束縛,主動加快就業身份轉型。數字化賦能的前提是數字化,即賦能對象首先要實現數字化,然后才能具有運用數字技術的能力。勞動者作為就業主體,自身的就業能力和水平直接決定了供給側的匹配度和滿意度。在數字經濟為發展引擎的新業態下,既需要勞動者拋棄傳統錯誤的職業等級觀,還要以新就業理念為指導,盡快實現自身的數字化轉型,再根據自身的數字化就業能力和水平進行就業路向的合理定位。一方面,要及時樹立正確的就業觀。部分從業者已經形成了較為穩定的就業樣態,但由于受到數字經濟轉型發展的沖擊,原有的知識體系和能力水平已無法較好適應新業態發展要求,迫切需要進行自我重新審視和強化就業能力重塑的意識。對于待業者或需要再就業的人員,亦面臨著對就業形勢的重新研判和就業路向的重新選擇問題,需要調整和端正就業心態,理性選擇新就業路向,亦可以按照先就業再擇業的原則,在穩就業前提下不斷提升自己,努力為再就業創備條件。另一方面,快速實現就業身份的數字化轉型。萬物互聯的數字經濟發展新態勢下,對就業者的求職要求實現了統一“格式化”,即幾乎各行各業都要求就業者必須掌握一定的數字技術技能。該要求已然超越了年齡、專業、行業等所賦予的特定性和特殊性的差異,規定了就業者成為“數字+專業”復合型人才的同一性要求。因此,新業態下的勞動者應快速實現就業身份向“一專多能”型轉變,努力使自己成為不僅具備一定專業知識,而且掌握一定數字技術技能的“新生代”勞動力,即實現專業人才數字化轉型和數字人才專業化升級的同步發展,從而實現較高就業匹配率和匹配度的目的。
(二)發揮數字網絡智聯優勢,打造數智服務型就業新生態
經濟發展的目標是實現共同富裕,核心是人,宗旨是服務于人。數字經濟時代,實現數字網絡與萬物的跨界互聯,并具有了數智化服務優勢。依據數字網絡智聯優勢,通過構建基層數字就業服務新格局和數字政務服務就業新模式,努力打造以數智服務為重要手段和鮮明特征的高質量就業新生態。
一是構建一體化基層數字就業服務新格局。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健全就業公共服務體系,完善重點群體就業支持體系,加強困難群體就業兜底幫扶[45]47。其中的重點群體和困難群體大多分布在基層,尤其在中西部欠發達地區和部分農村,兩類群體的規模更大,故加大基層就業公共服務建設投入力度勢在必行。數字網絡智聯因具有全面覆蓋性、即時交互性、便捷高效性、人本應需性等優勢,能使就業服務更精準、更及時、更到位、更高效。為此,應采取創建一批具有示范引領性的基層就業服務網點、拓展基層數字就業服務業務范圍、整合縱橫向一體化的數字就業服務資源、壯大數字技術型服務隊伍等新舉措,著力打造集服務空間、服務資源、服務力量于一體的數字就業服務新格局。
二是構建一網化數字政務服務就業新模式。2022年6月,《關于加強數字政府建設的指導意見》提出,各級政府業務信息系統建設和應用成效顯著,數據共享和開發利用取得積極進展。政務系統的不斷數字化轉型建設,推動構建了“一網統管”與“一網通辦”的一網化數字政務服務就業新模式,實現就業事項一體化辦理、精準化服務、智能化監管[4],有效解決就業難、就業慢、就業不滿意等關系就業重點群體和困難群體切身利益的根本問題,成為創建數字服務型就業新生態的中心任務之一。其一,加大“一網統管”力度。積極推動各級政府善用數字技術建立就業服務智慧管理平臺和制度,通過不斷加大全員信息一網收集、全過程決策一網指揮、全方位施策質量一網監管的“一網統管”力度,從而達到“以網強管、以管促服、以服增效”的目的。其二,提升“一網通辦”質效。要求各級政府尤其是基層政府,既要運用數字技術不斷優化工作方式方法增強數字執政能力,又要堅持以人為本原則強化主動服務意識、暢通服務渠道和提高工作效率,充分保障就業群體權益,做到想民之所想和做民之所求。譬如,在社區、村鎮開設集就業信息發布、就業咨詢、就業知識學習、就業協助于一體的就業服務網辦大廳和開發就業服務微信小程序,建立網上就業檔案,實時掌握就業者就業狀態,幫助就業者足不出戶就能掌握人才市場需求動態和招聘信息,并通過對社會招聘需求進行大數據分析,針對性實時精準推薦就業崗位,從而提高就業工作質效和提升就業者滿意度。
(三)完善數字技能培訓制度,優化高質量充分就業新結構
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要健全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推動解決結構性就業矛盾[45]47。故根據就業供需結構現狀,通過建立“普及+提升+儲備”分層分類技能培訓制度和“專業+培養+就業”一體化人才培養制度,不斷提升數字型人才隊伍規模和水平,從而達到優化高質量充分就業新結構的目的。
一是建立“普及+提升+儲備”分層分類技能培訓制度。按照勞動者對數字技能掌握和運用情況看,主要包括不掌握數字技術和掌握一定數字技術兩類人員。目前前一類人員仍占絕大多數,后一類人員不僅人數相對較少,而且掌握數字技能情況和運用能力水平參差不齊,尚未達到迅速變化的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轉型帶來的巨大需求和高要求。因此,應根據勞動者對數字技術技能的實際需要,分層分類分別開展普及性、提升性和儲備性技能培訓。其一,普及性數字技能培訓。據《2023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2023年全國農民工總量29 753萬人,平均年齡43.1歲,大專及以上占15.8%①。可見,作為主要傳統型勞動者的農民工總量較大、平均年齡偏高、文化程度偏低等現實境況,已然成為全面推進數字化賦能面臨的重要挑戰之一。為了讓眾多傳統型勞動者都能夠掌握一定數字技能,尤其是消除“老齡化”勞動者面臨的“代際數字鴻溝”危機,從而較好匹配數字化崗位需要。一方面要加大對數字功能的宣傳力度,讓民眾深刻認識到掌握數字技能的重要性,激發主動掌握數字技能的內生動力;另一方面,需要進一步完善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和政策,指導建立一定數量和規模的培訓機構,形成常態化培訓機制。其二,提升性數字技能培訓。針對部分對數字技術技能要求高的職業,需要對就業者尤其是技術知識固化的“老齡化”就業者進行數字技能的提升培訓(如大數據分析、人工智能、云計算等),加快高層次技能人才隊伍的建設,以滿足不斷提升的數字技術工作要求。其三,儲備性數字技能培訓。不僅要盡快滿足不同技能層次要求的數字型人才需求,還要針對不同行業的動態轉型需要,建設跨行業的崗位轉換機制,加快推進針對智能技術應用的適應性和儲備性培訓[46]。
二是建立“專業+培養+就業”一體化人才培養制度。高校作為培養高質量就業人才的“工廠”,是快速更新社會就業隊伍體系,優化就業供需結構的重要場所。因此,基于數字化時代人才需求導向,高校人才培養定位發生了“技術創新型”“現代化復合型”的新變化,需要快速推進專業結構的優化調整、加大數字型人才培養力度、做好學生精準就業幫扶,積極構建“專業+培養+就業”一體化人才培養制度和體系。其一,推進數字型專業結構優化。2024年3月1日,教育部舉行新聞發布會介紹,2023年全國有6 000多所職業學校開設數字經濟相關專業,專業布點超過2.5萬個,增設智能網聯汽車技術等314個數字經濟領域新專業①。高校應根據社會需要、產業需求、職業開發優化調整學科專業設置,既要增加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新興學科專業,也要適當縮減已明顯脫離社會發展需要的老舊專業,還要將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技術與傳統專業進行融合建設,實現對專業的數字化升級改造。其二,加大數字型人才培養力度。高校應根據優化升級后的專業結構進行數字型人才的培養,需要以社會需求為導向,不斷加大教學投入,創新教學模式、機制和方法,將數字經濟教學與實操相結合,強化學生專業能力與創新創業能力培養,并按照教學過程和教學結果相一致的原則,進行全過程、全方位教學質量的監測和評價。其三,提升數字化就業工作質量。高校需要主動打破與用人單位之間的信息壁壘,暢通橫向聯通和協同就業渠道,不斷推進校企合作、產教融合的全面化和深入化,根據就業市場需求導向優化就業工作方式和方法,開展分類分層就業指導和幫扶。
(四)優化數字型崗位匹配機制,構建供需理性就業新模式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強化就業優先政策,健全就業促進機制,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45]47。在此背景下,迫切需要供需雙方共同秉持理性思維,通過理性設崗和理性擇崗相向而行,健全數字崗位匹配機制和就業新模式,力求將不確定性因素影響降到最小。
一是鼓勵用人單位按需理性設崗,增大“需求彈性空間”。用人單位要根據自身發展需求、數字型人才規模和層次水平理性制定設崗方案,通過有序釋放崗位需求和適當放寬崗位要求雙措并舉,合理增大“需求彈性空間”,從而促進人力資源的有效配置和合理使用。其一,及時優化崗位設置方案,有序釋放崗位需求。用人單位需要充分評估因持續“擴張”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以理性發展思維科學制定中長期發展計劃和招聘方案,按照發展計劃有步驟地進行數字型人才的招聘。如將崗位按技術要求高低分成純數字型、半數字型、基礎數字型等不同類型,可以在發展初期和后期分別按照“正金字塔”和“倒金字塔”結構有序釋放數字型崗位需求,合理控制數字型崗位招聘條件和規模,使得供需比例始終處于相對平衡狀態。其二,主動轉變慣性用人思維,適當放寬崗位要求。用人單位需要打破原有慣性的用人思維,可以考慮在一定范圍和程度上適當放寬招聘要求,將剛性條件變為可控的彈性區間。如對求職者的專業相近性、經驗積累情況、創新能力、再學習能力等可塑性方面進行綜合考察和科學評估,并根據實際需要采取設置試用期制度進行靈活錄用,這樣不僅能夠有效緩解“用工荒”困境,還能為求職者創造提升技術技能的緩沖區和緩沖時間,更符合供需雙方的共同利益。
二是引導求職者積極理性擇崗,善用“邊際替代效應”。由于就業群體的整體數字化水平仍不高且參差不齊,在短時間內尚無法滿足就業市場對數字型人才的巨大需求,從而產生明顯的“邊際替代效應”。所謂“邊際替代效應”,一般可以理解為當求職者認為“崗位獲得”低于能夠接受的“崗位失去”時,于是轉而選擇“性價比”更高的崗位,體現該部分求職者不積極的就業態度。因此,求職者需要理性善用“邊際替代效應”的激勵作用,通過提升數字化轉型“沖擊”的應力和適當增大崗位得失“選擇”的張力,讓自己有更大的選擇空間和更充分的選擇機會。其一,提升數字化轉型沖擊應力。求職者應以發展的眼光和樂觀的心態對待數字化轉型發展中孕育的新生機,摒棄消極思想,端正理性擇崗態度,在積極融入數字化轉型發展變局中主動增強自身識變、應變和求變能力。即要主動對標“邊際替代效應”閾值,通過快速提升自身數字化就業能力消解“邊際替代效應”的負影響,實現就業選擇從被動到主動的質性轉變。其二,增大崗位得失選擇張力。求職者應堅持正確的得失觀,以及知己知彼和自我突破相結合原則,客觀理性地從自身實際條件、就業需求以及可持續性發展出發,既要理性看待數字型崗位高收入誘惑,又要理性審視自身的實際能力,還要及時扭轉固化的職業等級觀、機械的職業傳承觀和片面的專業對口觀,理性定位和選擇適切的就業崗位,最大程度減少因技術技能不足產生的“邊際替代效應”影響,并避免由此導致的摩擦性失業風險,實現精準高質量充分就業。
五、發展展望
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的新就業形態應當反映勞動者工作環境的優劣、工資待遇與福利水平的高低、勞動權益是否得到有效保障、人崗適配性以及工作滿意度等內容[48],為此,引起了就業理念、就業生態、就業結構、就業模式等的一系列應然性變革需求。目前,尚處在數字化就業轉型發展的初期階段,數字化就業的政策、制度、機制等還不完善,數字化賦能機制作用發揮還不夠充分,仍然存在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不充分、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優化不同頻、數字型人才隊伍建設預期與結果不一致等問題,同時還受到人口結構變化、非經濟因素沖擊等帶來的不確定性、不穩定性因素影響,甚至還存在為了數字化而數字化的“指尖上的形式主義”[48]問題。因此,迫切需要遵循“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45]33的總體要求,出臺更加務實有效的促就業政策,以新就業理念為指導,堅持人本理性原則,全面審視數字化賦能帶來的機遇和挑戰,通過充分發揮政府宏觀調控作用和加快提升就業群體數字化就業水平雙措并舉,切實推動數字化賦能就業高質量發展邁上新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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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nternal Logic, Realistic Dilemma and Relief Path of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mployment Enabled by Digitalization
Yang Zhongying1,2
(1.School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and Society, Jiangsu Normal University, Xuzhou, Jiangsu 221116; 2.School of Marxism,Jiangsu Normal University, Xuzhou, Jiangsu 221116)
Abstract: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digital enabling employment is not only an inevitable choice under the development trend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but also an important measure to ensure the harmonious and stable development of society. At the same time,it reflects the internal logic relationship driven by the need for common development,which has become the meaning and the need of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new era.However,rapid and uneven digital empowerment has caused employment risks such as technical unemployment,income fluctuations,and job mismatch.At the same time,it is also faced with the realistic dilemma of high-quality employment development such as difficulties in changing employment concepts, adjusting the pattern of economic development,alleviating structural employment contradictions, and improving the quality and efficiency of supply and demand matching.Therefore,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 Marxist concep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according to the problem orientation,this paper takes the initiative to adapt digital empowerment strategies and methods, and focuses on several ways to effectively alleviate the problems of high-quality employment development from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new concept of digital employment,the creation of a new ecology of service-oriented employment,the optimization of a new structure of high-quality full employment,and the construction of a new model of rational digital employment.
Key Word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empower; high-quality full employment; new business form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