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中國電商支持政策經過完善電商基礎設施,推進電商規模化、專業化發展,進入“數商興農”高質量發展新階段,是建設農業強國、推進鄉村振興和實現共同富裕的重要舉措。基于2008—2020年全國縣級面板數據和縣域數字鄉村指數,文章利用 “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作為外生沖擊,采用多期DID模型同時分析了該政策對農民收入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研究發現,農村電商支持政策能使農民收入提升約5.36%,城鄉收入差距縮小約8.86%,在經濟發展水平較低、電商產業集群化程度較高和鄉村人口占比較高的地區,政策的積極影響更為顯著。機制分析結果表明,電商支持政策通過改善鄉村數字基礎設施、激勵鄉村經濟數字化發展、促進城鄉要素資源流動,有效促進了農民收入增長和城鄉收入差距縮小。因此,強化電商政策針對性扶持、優化配套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供給、推動農村電商差異化發展,能最大程度發揮電商支持政策的公平普惠效應,助力推進共同富裕。
關鍵詞:農村電商;政府支持;農民增收;城鄉收入差距;多期DID
一、引言
新時代以來,我國農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從2012年的8 389元增長到2023年的21 691元,農民收入水平實現較大幅度提升,但城鄉居民收入仍存在差距,2023年城鄉居民收入比為2.39。如何使農民收入實現持續增長,且不斷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是加快建設農業強國、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和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中國式現代化必須應對的重大挑戰。與此同時,新一代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日益成為驅動社會生產力發展的關鍵生產要素。一定程度上,數字技術投資(Digital Investment)可以帶來經濟增長、就業促進和服務提升等豐厚回報[1],然而數字技術非均衡擴散的客觀性質會擴大數字鴻溝,導致不能有效利用數字要素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落后于有效利用數字要素的地區[2]。2024年“中央一號文件”對實施農村電商高質量發展工程作出重要部署,《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公報》強調,科學的宏觀調控和有效的政府治理是發揮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優勢的內在要求,促進農業與數字經濟的高度融合需健全政府投資有效帶動社會投資體制機制,把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建立在技術創新的基礎上,從而進一步完善并增強強農惠農富農支持制度。
作為數字要素投資和數字技術應用的重要體現——電子商務,具備資源高效利用、生產消費深度融合、供給需求及時匹配等特征優勢[3-5],促進農村電子商務加快發展被視為數字經濟和農業農村經濟融合發展的必然選擇[6],也是提高農業農村發展水平、調整城鄉生產關系和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題中之義,更是發展鄉村特色產業、拓寬農民增收致富渠道的重要手段。在加快農村電商發展進程中提高農民收入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是一項龐大且復雜的系統工程,不僅涉及扶持不同地區鄉村電商產業的發展,也涉及培養不同類型農戶參與電商交易并從中獲得收益的能力。學術界關于農村電商發展對農民增收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機制可以從以下四個方面進行概括總結:一是降低交易成本,農村電商發展通過完善數字基礎設施和擴展市場邊界,顯著緩解市場交易過程的信息不對稱問題,降低交易成本,促進農產品市場準入,提升市場競爭力與資源配置效率,直接推動了農民收入增長[3,7]。二是發揮產業集群和規模經濟的雙重效益,農村電商發展激發了農村地區產業發展活力,企業間的緊密協作與良性競爭帶動了生產效率和服務質量的雙重提升,規模經濟效益下,成本進一步攤薄,市場份額進一步擴大,為農村經濟可持續發展注入動力[8-9]。三是變革勞動力市場并增加就業機會,電商平臺的廣泛滲透為農村居民開辟了多元化的非農就業渠道,特別為婦女、弱勞動力等群體提供了靈活且包容的就業環境,增強了農村勞動力市場在數字經濟時代的靈活性與適應性,有效提升了家庭收入[4]。四是促進消費升級與提高農民福祉水平,農村地區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善降低了消費門檻,農村電商的發展增強了農村居民消費品的可及性與多元性,這一轉變不僅有效提升了農村居民的福祉水平,還進一步激發了農村經濟的內在活力,為城鄉共同富裕的實現奠定了堅實的發展基礎[9]。同時,上述影響機制之間存在緊密聯系,交易成本的下降和市場規模的擴大促進了產業集群的發展,并進一步提升了產業生產效率和農民收入水平,勞動力市場變革和消費行為變化也促進了城鄉要素資源的雙向流通,縮小了城鄉收入差距。這一系列相互作用的機制共同推動了農村電商發展在提高農民收入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方面的重要作用,促進了城鄉共同發展。
總體來看,目前關于農村電商對農民增收和城鄉收入差距影響的研究更多是從產業發展的市場機制作用角度進行分析,較少關注政府實施電商支持政策的重要影響。然而,僅通過市場作用同時實現農民增收和城鄉收入差距縮小可能存在以下局限:一方面,農村電商發展所需要的大量數字基礎設施資源因私人資本市場局限、外部性等因素,無法僅靠民間私人力量在短期內迅速積累起來[10],現有投資與農村電商發展衍生的巨大數字基礎設施需求相比仍存在較大缺口[7],同時受資源稟賦限制,絕大多數西部脫貧地區難以依靠市場機制自發形成具有市場競爭力的電商產業[11];另一方面,數字技術飛速發展和大規模資源投入可能帶來城鄉關系和農村內部社會關系的巨大變化,對共同富裕的實現構成重大挑戰,研究表明具備更優社會地位和更高受教育程度的家庭和個體從電商發展中獲益更多[10-11],在農村電商發展推動分散的農產品市場趨于整合的進程中,小農戶的市場利潤空間不可避免地受到各類大型企業擠壓[12-13],導致小農戶的增收效應難以發揮,且農業產業的同質化競爭和其本身存在的弱質性和風險性也會對農民增收構成挑戰[14],由此導致農村內部和城鄉收入差距的擴大。
雖然電商產業發展是很大一部分農村家庭增收的關鍵所在[15],但電商經濟發展的包容性程度、異質性地區農戶參與其中并從中受益的能力,決定了部分地區和部分人群不能從電商產業發展中分享增值收益[16],然而這也正是政府支持政策發揮重要作用的關鍵。農村電商發展和農民增收不僅需要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需要政府政策進行更好地支持引導,以此保障所有地區和所有人民的發展權益。事實上,正是政府將“電商扶貧”納入經濟發展的重要議程,才可通過一系列的財政補貼和政策支持,不斷完善鄉村數字基礎設施、促進鄉村經濟數字化發展,從而突破要素稟賦限制,為脫貧地區發展電商產業和有限能力農戶對接電商市場提供機會[9]。政府支持政策的戰略引領不僅有利于協調好資源配置中政府和市場的作用邊界,而且有利于地方政府推進鄉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完善公共服務供給、制定農村電商發展規劃,從而為農民收入增長和城鄉收入差距縮小奠定重要發展基礎。因此,本文著眼于政府作用的角度,從理論層面總結中國電商支持政策影響農民收入的作用路徑,同時基于2008—2020年全國縣級面板數據和縣域數字鄉村指數,利用 “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作為外生沖擊,采用多期DID模型同時分析了該政策對于農民收入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明確政府政策現階段發揮作用的關鍵領域,為進一步優化電商支持政策、提高農民收入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提供決策依據。
相較既有文獻,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體現在以下三方面:一是拓寬了研究視角,區別于傳統研究從產業發展角度分析農民增收效應,本文基于政府支持政策視角,探討如何突破農村要素資源限制,為政府支持農村電商發展的必要性和可持續性提供實證依據。二是對現有研究進行較好的更新和補充,基于時間跨度較長的縣級面板數據和北大縣域數字鄉村指數,從較長時間維度分析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收入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效應。三是為更好發揮政府作用提供相關政策啟示,從異質性地區視角提供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收入水平和城鄉收入差距影響的差異性證據,明確政策發力點,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建設農業強國和實現共同富裕等目標提供相關啟示。
二、政策背景與理論分析
(一)政策背景
中國政府通過一系列頂層設計、政策支持和社會引導,強力推動農村地區在較短時期內突破發展條件約束,加快推進農村電商發展,為農民收入增長和城鄉收入差距縮小提供重要基礎。中國電商支持政策的演變歷程大致可劃分為以下幾個階段。
第一,電商基礎設施完善時期。由于網絡、物流、倉儲等電商基礎設施領域的投資存在較大外部性和風險性,這也導致電商基礎設施建設這一領域的“市場失靈”[17]。在數字技術驅動經濟社會數字化變革的背景下,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善不僅是農村經濟發展的先行資本,更是國家進一步促進社會包容和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基礎。鑒于國家利用電子商務加快貧困地區脫貧攻堅進程的迫切需要和促進數字經濟與農業農村經濟融合發展以實現鄉村振興的長遠需要,2014年起商務部和財政部聯合開展“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項目,2015年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多部門聯合印發的《關于促進電商精準扶貧的指導意見》。上述政策的出臺開啟了政府通過自上而下、創造市場和引導需求的方式推進農村電商發展的時代,國家通過中央專項財政資金的直接投資、一攬子財政刺激計劃、吸引社會資本投資等方式建設并完善農村電商基礎設施建設,農村地區道路、互聯網、電力、物流、倉儲等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不斷提高。
第二,推進電商規模化、專業化發展時期。在2014年至2020年期間,國家通過系列戰略規劃和政策舉措,加大對農村電商的支持力度,推動農村電商規模化、專業化發展。如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多部門2015年聯合出臺的《關于促進農村電子商務加快發展的指導意見》,財政部等多部門聯合公布的《關于運用政府采購政策支持鄉村產業振興的通知》,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依據市場前景和農村特色產業發展現狀,綜合運用財政、稅收、金融和公共服務等產業政策支持農村電商產業發展。政府的規范化管理不僅有利于提高農村電商產業競爭力,也有利于促進電商市場的公平有序競爭,更有利于強化數字經濟創新和數字技術擴散的制度環境,長期來看有利于市場所有經濟主體和經濟活動。
第三,推動“數商興農”高質量發展新階段。在“數商興農”高質量發展階段,政府政策圍繞縮小城鄉數字鴻溝,充分培育農村電子商務發展的內生動力,有力推動農村電商的轉型升級和高質量發展。這一時期,農村電商支持政策更關注數字技術的創新、應用和可持續發展,政府進一步加大對農村電商的支持力度,推動農村電商轉型升級和高質量發展,促使更多農民受益于數字技術的高效應用和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從實踐成效看,農產品進城和工業品下鄉的農村商貿流通體系持續完善,城鄉之間生產和消費實現有效對接,要素資源在城鄉地區間流動性提高,以農村電商為代表的鄉村數字經濟不斷發展壯大,農產品品牌化和標準化水平不斷提高,農村經濟數字化轉型進入加速階段,堅實奠定了農民增收致富的物質基礎,也為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注入新動能。
(二)理論分析
在鄉村經濟發展理論分析框架中,鄉村產業發展通常面臨要素稟賦不足、市場能力欠缺和公共物品供給結構失衡等困境[18],政府支持政策可以發揮彌補市場失靈、提供公共物品、調整外部性等重要作用,為農村經濟數字化發展、農民增收以及城鄉收入差距縮小提供有力支撐,具體作用機制大致分為以下三類。
第一,改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提供公共物品。首先,數字基礎設施屬于公共物品范疇,隨著電商基礎設施的完善和用戶數量的增加,規模效應會帶來積極的正外部性,提高社會整體收益;其次,基礎設施的完善有利于形成規模經濟,有助于促進技術革新和提高資源配置效率[19]。外部效應可能是直接的,例如網絡、公路和物流等農村硬性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善破除“最后一公里”制約,充分提高農產品上行和工業品下鄉的流通速度,有利于農民通過電商交易模式破除時間、空間的商品交易限制[7],直接增加進行經濟往來的用戶數量,形成規模效應。基礎設施建設的外部性也可能是間接的,農村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善有利于降低農民生產和生活成本[16],為農民在同等收入水平上提供更多產品和服務的消費選擇,更為重要的是有利于增加農民對“互聯網+教育”和“互聯網+健康”的消費,從而提高人力資本水平,擴大農民非農就業機會[20]。此外,農村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善還可提高供需雙方的響應和匹配能力,有利于解決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問題,以消費者需求為代表的市場信息重塑農業生產方向[13],農民也可根據市場消費和需求結構變動信息合理安排生產活動,從而降低市場風險,提高經營收入。
第二,激勵鄉村經濟數字化發展,彌補市場失靈。農村電商支持政策通過在財力和基礎設施建設上瞄準欠發達的農村地區和有發展潛力的農戶,加大對脫貧地區和農村地區的幫扶,這種優惠性的政策傾斜有助于實現市場機制無法實現的特定含義的平等效用,在形成和調整制度方面發揮重要作用。首先,在政府對農村電商發展進行財政補貼刺激下,成本效應和競爭效應驅動企業或個體進行提升產品質量和創新產品服務的生產活動[21],表現為智能化裝備在農業生產領域的廣泛運用和以大數據、物聯網為代表的數字技術對農業全產業鏈的滲透,數字資本塑造全新農業產業形態,釋放大量農業勞動力到非農就業崗位,也為農村相關產業發展帶來新的增長點。其次,在政策支持背景下產業分散效應使經濟活動分布更加廣泛,比較優勢推動企業向綜合生產成本更低的地區搬遷,有利于充分挖掘農村地區可用生產要素,促使經濟增長較快區域帶動經濟增長較慢區域的經濟社會發展[22],實現增加整體經濟產出成果的效用,這種產業分散作用不僅在農村地區創造出大量非農就業機會[20],也可為弱勢群體創造大量包容性和靈活性兼具的就業崗位[4]。最后,政府支持政策可為城市知識溢出和創新擴散奠定重要基礎,政府通過創造良好的合作激勵機制,形成政府、市場和社會的良好互動發展方式,推動解決各方信息差距,調整利益相關者收益,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強化了數字技術的擴散和滲透效應,農村地區生產、投資、消費和生活方式被重塑,農民的自我發展意愿被影響,從而形成立足于農村地區的內生發展動力[22]。
第三,促進要素資源流動,調整外部性。政府通過相關支持政策,縮小農村電商發展中存在的城鄉數字鴻溝,促進要素資源自由流動,為農民深入參與數字經濟發展和共享發展成果創造必要條件[23]。從宏觀環境看,政府對基礎設施投資所實現的效益不僅通過物流基礎設施完善的方式,促進資本、勞動、技術等要素在城鄉之間自由流動[24],更通過網絡基礎設施的普及促進傳統生產要素以網絡形式加速流動,從而打破城鄉間的市場分割,推動建立全國統一大市場,為農民創造節約交易成本、公平參與市場競爭的產業環境[25]。要素自由流動還會促使經濟活動分布更為廣泛,從而提高整體經濟發展效益[24]。在此基礎上農村可充分利用各種地區性的自然資源,通過產業集聚實現規模經濟效益。農業農村產業的集聚化發展也有利于挖掘農村地區優勢資源和釋放更多農民生產力,為實現農業專業化、規模化生產和細化勞動分工奠定基礎[26-28],也為實現更大范圍內的產品運銷和深層次加工增值提供有利條件,帶動農業產業轉型升級[29],從而通過拓寬農業多功能邊界的方式,為農戶通過土地、資金、技術等要素入股經營性主體增加財產性收入提供有利環境。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總結發現電商支持政策可以通過改善鄉村數字基礎設施、激勵鄉村經濟數字化發展和促進城鄉要素資源流動,促進農民收入增長和城鄉收入差距縮小。
三、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指標來源于《中國縣域經濟統計年鑒》(2009—2021),商務部網站公布的2014—2020年國家級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名單①,北京大學新農村發展研究院和阿里研究院共同編制的縣域數字鄉村指數(2019—2020)②,部分指標來源于各省相應年份的統計年鑒。考慮物價通脹水平,本文以2008年為基期,對各縣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縣域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進行分省消費者物價指數平減處理,以得到剔除通貨膨脹程度之后的真實值。本文還對各連續變量指標進行1%的縮尾處理。最后本文剔除了研究期內所轄(所屬)行政區域變化較大的樣本縣市,對于僅更名的縣市樣本,則視為同一個研究單位。
(二)變量選取
1.因變量。農民收入水平用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長率表示,城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值則用以解釋城鄉收入差距。
2.核心自變量。被評選為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的為實驗組,非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的為對照組,實驗組的政策虛擬變量取值為1,對照組取0;實驗組被評選為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的當年及以后年份的時間虛擬變量取值為1,反之為0;政策虛擬變量和時間虛擬變量的乘積為本文進行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影響效應分析的核心自變量。
3.作用機制變量。北大縣域數字鄉村指數中,鄉村數字基礎設施指數度量了鄉村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鄉村經濟數字化指數度量了包括數字生產、數字供應鏈、數字營銷和數字金融服務等領域的鄉村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鄉村治理數字化指數度量了鄉村政府數字治理水平,可作為鄉村數字要素資源配置效率的代理變量。本文利用以上三類數字鄉村指數,分析了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影響農民收入水平和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機制。
4.控制變量。為控制其余地區層面因素對農民收入水平的影響,本文將農業發展水平、地區產業發展結構、政府規模、金融發展水平、人力資本水平和通信基礎設施水平作為基本控制變量。考慮模型穩健性,本文另選行政區域面積、人口規模、鄉村勞動力就業比例、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作為控制變量納入模型穩健性分析。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
(三)基準回歸模型設定
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可作為一項準自然實驗,考察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增收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由于示范縣是分批次設立,故采用多期雙重差分模型進行回歸,具體設定如下:
[yit=α+βdidit+Xitγ+μi+δt+εit] " " " " (1)
(1)式中,[yit]表示[i]縣[t]年份農民收入水平和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為被解釋變量;[didit]為[i]縣[t]年份是否入選為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的虛擬變量,如果某縣被評為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那么在入選當年及之后的年份,該虛擬變量賦值為1,否則為0,為本文重點關注的政策影響效應的系數;[Xit]為一系列可能會影響農民收入的控制變量;[μi]和[δt]分別為地區固定效應和時間固定效應,[εit]為誤差項。
四、實證分析
(一)基準回歸結果分析
多期雙重差分實證模型的基準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在僅控制地區固定效應和年份固定效應時,回歸1的結果表明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大約能使農民增收7.22%,回歸3的結果表明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能夠顯著降低城鄉收入差距。加入控制其他變量后,回歸2結果表明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增收效應依然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入選為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的地區比未入選地區的農民收入水平提高約5.36%,回歸4的結果表明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能夠使城鄉收入差距縮小約8.86%。基準回歸結果表明,農村電商支持政策能夠顯著提高農民收入水平和有力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二)穩健性檢驗③
1.平行趨勢檢驗。通過平行趨勢檢驗是檢驗上述多期雙重差分模型運用合理的必要條件,因此在考慮經濟發展水平等控制變量的基礎上,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沖擊之前的因變量應滿足實驗組和對照組變化趨勢一致的假設。為避免多重共線性問題,本文借鑒已有研究運用的事件研究法,將各試點縣實施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的前3年作為基期,進行平行趨勢檢驗[30],回歸模型設定如下:
[yit=α+t=-36βtdidit+Xitγ+μi+δt+εit] (2)
其中,[didit]是一組虛擬變量,若[i]地區入選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項目的初始年份與當前年份的時間差等于[t],則取值為1,反之為0, [βt]表示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的第[t]年實驗組和對照組的農民收入水平差異,其余變量含義同(1)式。
圖1結果展示了示范政策實行前后實驗組和對照組的農民收入差異,根據回歸結果可知,政策實施基期,實驗組和對照組的農村居民收入無明顯差異,表明本文研究通過了平行趨勢檢驗。此外,政策實施當期和政策開展后第一年,實驗組的農民收入與對照組的差異也并不顯著,然而隨著時間的變化,政策增收效應的估計結果顯著為正,這可能意味著電商進農村綜合示范項目需要一定的建設周期才能發揮較為顯著的促進農民收入增長作用。
2.安慰劑檢驗。為排除基準回歸結果因不可觀測偶然因素導致的可能性,本文采取置換檢驗的方法,分析雙重差分系數的分布,進行安慰劑檢驗。具體而言,本文根據基準回歸中的實驗組樣本數,隨機設定安慰劑檢驗的“偽”實驗組,再利用“偽”交叉項進行回歸,將該行為重復1 000次,得到偽[didit]的估計系數核密度及對應分布圖。如圖2所示,在
1 000次的隨機處理過程中,[didit]的估計系數集中分布在0值附近,而實際回歸系數(0.0536)顯著大于零值,屬于異常值。因此,基準回歸結果并非是不可觀測的偶然因素造成的,表明基準回歸結果具有較強的穩健性,農村電商支持政策能夠顯著提高農民收入水平。
3.控制樣本選擇偏差。為避免上級部門傾向選擇經濟發展條件較好的縣域作為電商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試點的傾向,本文依次采用一對三近鄰匹配、核匹配及半徑為0.05卡尺匹配的傾向得分匹配方法匹配實驗組和對照組樣本,對照(1)式的控制變量進行“平衡性檢驗”和“共同支撐檢驗”以判斷樣本匹配質量,圖3展示了匹配前后處理組和對照組的核密度曲線,如圖3所示,對比匹配前,匹配后處理組和對照組的核密度曲線更為接近,說明匹配效果較好。在此基礎上對樣本重新進行雙重差分模型回歸,以獲得穩健回歸結果,實證估計結果表明④,控制樣本選擇偏差之后,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收入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效應依然顯著為正,再次證明了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4.替換被解釋變量。本文采用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替換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對數指標,估計結果表明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的增收效應顯著為正。同時模型替換控制變量,加入行政區域面積、人口規模、鄉村勞動力就業比例、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等變量,對模型再次進行回歸,分析其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估計分析結果表明電商支持政策有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三)異質性分析
1.經濟發展水平。以縣域人均GDP中位數為標準,高于中位數的樣本被歸類為高經濟發展水平組,反之為低經濟發展水平組,分樣本的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對不同經濟發展水平地區的農民收入水平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存在顯著的差異,回歸1和回歸2的結果表明,農村電商支持政策能夠顯著提高農民收入,而在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能更大程度促進農民收入增長。回歸3和回歸4的結果顯示,電商支持政策有利于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在低經濟發展水平地區的作用系數更大。這一回歸結果也與已有文獻保持一致[31]。上述結果的可能歸因于政府政策的傾斜性支持,自2015年政府將“電商扶貧”納入脫貧攻堅體系以來,有條件發展電子商務的脫貧縣幾乎實現了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的全覆蓋,這一舉措有力提升了脫貧地區和脫貧農戶利用電商就業增收的能力,有效提升農民收入水平并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但值得注意的是,基礎設施、資金技術、產業結構和人力資本等產業發展基礎限制著電商支持政策積極效應的進一步發揮,政府需加強各項宏觀經濟政策的協調配合,以全面發揮農村電商對農民收入增長和城鄉收入差距縮小的積極作用。
2.地理位置分布。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可能會因地理區位差異呈現不同的增收效果,因此本文將樣本地區分別歸類為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之后進行分樣本回歸,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回歸1至回歸4的估計結果表明,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政策增收效應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方向為正,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的政策增收效應未能通過顯著性水平檢驗,回歸5至回歸8的估計結果表明,電商支持政策顯著降低了中部和東北地區的城鄉收入差距,對東部、西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并不顯著,支持政策的增收效應和城鄉收入差距影響效應呈明顯的區域分化格局。導致上述異質性影響效應的原因可能在于電商產業集群化發展的影響。從縣域網絡銷售統計結果看,排名前十的縣(市)均分布在東部沿海地區,縣域網絡零售額合計占比達22.66%⑤。電商產業集群化發展趨勢使西部、東北地區的電商產業發展空間受到限制,從而難以發揮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收入水平的提升作用。電商支持政策在東部地區發揮增收效應的同時,應同時注重兼顧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而東部地區的這一積極效應有待進一步加強。
3.縣域農村人口占比。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政策重點覆蓋了一系列提高農產品商品化率、套現農業生產資源和擴大農業銷售市場的項目,重點瞄準有電商經營能力的農戶,因此縣域農村人口占比會對農村電商支持政策的影響效應產生重要影響。以農村人口占縣域總人口比例的中位數為標準,劃分農村人口占比高和農村人口占比低的兩組樣本進行異質性分析。表5結果表明,較之于農村人口占比較低的地區,農村人口占比較高的地區能更大幅度發揮電商支持政策提高農民收入水平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農村人口占比較高意味著該地區城鎮化水平較低,由此可見城鎮化水平和電商支持政策的作用效果密切相關。
(四)作用機制分析
根據可得數據來源,本部分利用縣域數字鄉村基礎設施指數、鄉村經濟數字化指數和鄉村治理數字化指數檢驗農村電商支持政策的作用機制⑥,表6報告了不同作用機制的估計結果,結果表明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收入有積極影響,交互項的系數顯著為負表明這種積極影響在鄉村數字化水平較低地區的作用更為顯著。回歸5和回歸6的估計結果表明電商支持政策顯著縮小了城鄉收入差距,然而交互項的系數顯著為正,這說明在數字鄉村建設水平較高的地區,電商支持政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在減弱,甚至可能逆轉為擴大城鄉收入差距。因此電商支持政策對農民收入水平和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不僅取決于支持政策本身,還受到數字鄉村基礎設施水平、鄉村數字經濟發展和鄉村數字治理水平的影響。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在設計和執行時應十分注重政策的普惠性和公平性,在數字鄉村建設水平較低的地區,農村電商發展具備更大的潛力和后發優勢,通過數字技術、資金和市場渠道的傾斜性支持,農民收入有機會實現持續增長,從而減少與城市居民的收入差距。
五、研究結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中國電商支持政策經電商基礎設施完善、推進電商規模化專業化發展,進入“數商興農”高質量發展新階段,因在完善農村電商基礎設施、激勵鄉村經濟數字化發展、促進要素資源流動等方面的重要作用,為農民收入增長和城鄉收入差距縮小奠定重要基礎。實證分析結果表明:(1)農村電商支持政策對提高農民收入水平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具有顯著的積極影響,且通過了一系列穩健性檢驗。(2)基于異質性地區視角,本文發現經濟發展水平較低、電商集群化發展程度較高、鄉村人口占比較高的地區實現了更好的政策增收效應,且電商支持政策有力縮小了城鄉收入差距。(3)機制分析結果表明,中國電商支持政策通過激勵鄉村經濟數字化發展有效促進了農民增收和有力縮小了城鄉收入差距,在數字鄉村建設水平較低的地區,支持政策的積極影響更為顯著。
(二)政策啟示
中國農村電商政策的實施顯著促進了農民收入增長,并有效縮減了城鄉收入差距。然而,面對區域經濟系統的復雜性與各地資源稟賦的顯著差異,電商支持政策在各地的實施效果展現明顯的不均衡性。具體而言,部分區域得益于政策紅利,農民收入顯著提升,城鄉收入差距縮小;而在另一些地區,由于資源稟賦或市場環境等因素的限制,農民收入增長的幅度相對有限,城鄉收入差距的改善也呈現出較大的區域性差異。為進一步推進共同富裕,政府在制定電商支持政策時需更精準考慮各地的資源稟賦差異,通過靈活、多元的政策手段滿足不同地區和農戶的發展需求。為此,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啟示。
1.強化電商政策的針對性扶持,重點提升欠發達地區的數字經濟競爭力。欠發達地區由于基礎設施落后,數字經濟起步較晚,政府支持政策應重點向這些地區傾斜資源。實踐中,農村電商發展受政府、企業和農戶三方博弈的影響,許多落后地區的農產品電商在缺乏強有力支持的情況下面臨“一哄而散”的風險。因此,政府支持引導發揮關鍵作用,尤其在基礎設施薄弱、市場條件尚未成熟的地區,政府應著重解決供應鏈體系、電商交易體系、物流倉儲加工配套等短板問題。此舉不僅有助于穩固電商發展根基,還能通過彌補區域發展差距,有力推進城鄉融合發展。
2.優化配套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供給,建立政府、社會、市場三者協同的高效合作機制。隨著數字經濟的蓬勃興起,鄉村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成為農村電商政策有效落地的基礎。對于那些未直接參與電商產業經營的農戶,健全的數字基礎設施和上下游產業鏈服務也能間接提高其經濟收益,如提升寬帶網絡覆蓋率、強化物流基礎設施建設等。因此,政策應注重優化政府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務的供給,縮小城鄉間數字基礎設施的接入和使用鴻溝,形成政府引導、市場主導、社會參與的多元共治格局,確保電商支持政策廣泛惠及更多群體。
3.推動農村電商差異化發展,確保電商支持政策的公平性和普惠性。由于農村地區資源稟賦和產業結構存在較大差異,政府在實施電商支持政策時需因地制宜、分類施策。例如,在數字基礎設施較為完善的發達地區,注重降低數字基礎設施使用成本、提高使用效率,而在設施建設相對薄弱的地區,則需加大資源投入,進一步完善基礎設施建設。此外,政府應審慎設計財政補貼政策,避免對市場競爭機制造成不當干預,確保公共財政資源的高效配置。通過構建公平競爭和開放包容的市場環境,引導各地依托自身優勢、特色資源,發展差異化電商產業,從而實現農村整體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最大限度促進農民就業增收,助力共同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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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管仲
①資料來源:商務部網站,http://www.mofcom.gov.cn。
②資料來源:縣域數字鄉村指數,http://www.ccap.pku.edu.cn/nrdi/docs/2022-05/20220530144658673576.pdf。
③本文亦針對城鄉收入差距變量進行了下述的平行趨勢檢驗和安慰劑檢驗,研究樣本均通過了相關檢驗,受限于篇幅原因,未在文章列示所有的估計結果,感興趣的讀者可向作者索要。
④受限于篇幅原因,未在文章列示控制樣本選擇偏差和替換被解釋變量的具體估計結果,感興趣的讀者可向作者索要。
⑤資料來源:《全國縣域數字農業農村電子商務發展報告(2021年)》,http://www.moa.gov.cn/xw/zwdt/202109/P020210910801016247234.pdf。
⑥縣域數字鄉村指數僅部分指標可進行2019年和2020年的縱向比較,因此本文為該地區生成0-1數字鄉村指數指示變量,若2020年鄉村數字指數絕對值高于2019年,表明該地區數字鄉村發展形勢較好,發展程度得以提升,變量賦值為1,反之表明該地區數字鄉村發展較為滯后,發展形勢較差,變量賦值為0。
On the Impact of E-commerce Supportive Policies
on Farmers’ Income Growth and Urban-Rural Income Gap
1Tao Yanping" "1,2Wu Guobao
(1Faculty of Applied Economics, University of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Beijing 102488, China;
2Rural Development Institute,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Beijing 100732, China)
Abstract:" China’s e-commerce support policy has entered a new stage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characterized by improving e-commerce infrastructure and promoting the scaling and specialization of e-commerce, known as the “Digital Commerce supporting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initiative. This initiative is an important measure for building a strong agricultural country, advanc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achieving common prosperity. Based on county-level panel data from 2008 to 2020 and the County-level Digital Rural Index, the article uses the “E-commerce into Rural Areas Comprehensive Demonstration” policy as an exogenous impact and applies a multi-period DID model to simultaneously analyze the impact of this policy on farmers’ incomes and the urban-rural income gap. The study finds that rural e-commerce supportive policies can increase farmers’ income by about 5.36% and reduce the urban-rural income gap by about 8.86%. The positive impact of the policy is more significant in regions with lower level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higher degrees of e-commerce industry clustering, and higher proportions of rural populations. The results of the mechanism analysis indicate that e-commerce support policies effectively promote farmers’ income growth and narrow the urban-rural income gap by improving rural digital infrastructure, stimulating the digital development of the rural economy, and facilitating the flow of urban and rural factor resources. Therefore, strengthening the targeted support of e-commerce policies, optimizing the provision of supporting infrastructure and public services, and promoting the differentiated development of rural e-commerce can maximize the equitable and inclusive effects of e-commerce support policies, contributing to the advancement of common prosperity.
Key words: rural e-commerce; government support; increase farmers’ income; urban-rural income gap; multi period DID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項目編號:22amp;ZD059);中國社會科學院創新工程項目(項目編號:2021NFSA02)。
[作者簡介]陶艷萍(1997-),女,江西九江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貧困與發展;吳國寶(1963-),男,江西九江人,研究員,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扶貧、農村發展與農民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