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春運服務保障從重點兜底向全面優質躍升

隨著我國交通基礎設施和春運組織能力的不斷提高，春運期間居民剛性出行需求已能有效滿足，但受高品質、個性化、多樣性等新興出行需求快速增長影響，春運主要矛盾已由“購票出行難”升級成為“美好出行難”。新期盼要求春運保障重點延伸到居民出行全鏈條、城市鄉村全區域、營業和個人全方式、業態融合全場景，推動出行“大流量”轉化為消費“大市場”，實現春運工作從重點人群的兜底保障向全體居民的優質服務躍升。

一、春運基本剛性需求已能有效滿足

隨著我國交通基礎設施的大規模、高等級、廣覆蓋優勢不斷顯現，以及客運組織能力在連續經受超大規模客流考驗中持續提升，學生流、務工流、探親流等傳統春運剛性出行需求已經能夠較好滿足，實現了旅客服務保障能力和質量的明顯提高。

（一）超大規模基礎設施為春運蓄足底氣

我國已經具備了大規模、高等級、廣覆蓋的交通基礎設施網絡。截至2023年底，全國綜合交通網總里程達到572.8萬公里①。其中，高速鐵路4.5萬公里、高速公路18.36萬公里，里程均穩居世界第一。鐵路網對20萬以上人口城市覆蓋率達到99.3%，高速鐵路對50萬以上人口城市覆蓋率達到94.9%。民航服務覆蓋超過90%的地級市，高速公路網絡已經覆蓋98.8%的城區人口20萬以上城市及地級行政中心，連接了全國約88%的縣級行政區和約95%的人口，普通國道基本覆蓋縣級及以上行政區，鄉鎮通三級以上公路比例達到85%。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成渝地區等城市群實現主要城市間2小時通達。

（二）強大組織能力為春運夯實發展基礎

我國旅客運輸系統經受住了連年春運及重大節假日超大規模客流考驗，具備有效應對高峰客流和常規挑戰的能力。2024年春運期間全社會跨區域人員流動量84.2億人次。其中，公路人員流動量78.3億人次，占比超過九成。鐵路發送旅客4.84億人次，單日最高旅客發送量達1606.7萬人次。民航客運量完成8345萬人次，春節假期期間日均客運量達224.9萬人次。而這還未到鐵路、民航運輸能力的極限，2024年國慶期間單日鐵路開行旅客列車、民航航班總量、旅客發送量等指標最高記錄均超過春運期間峰值。在短短40天內，旅客運輸系統經受住了幾十億人次跨區域流動的考驗，在遭受全國多地冰凍雨雪天氣過程的情況下，2024年春運依然實現總體安全有序。

（三）重點旅客剛需出行已能夠較好保障

學生流、務工流作為一直以來春運保障的重點，現如今在不嚴格挑剔座席和時間情況下已能充分滿足。2024年鐵路12306手機客戶端還推出春運期間學生、務工人員專區，可預約提交開車前17天（含）以上的出行購票需求，實現了務工人員和學生的優先購票權限。同時，大量優質舒適的客運產品和服務保障已經被習以為常。2024年春運期間，全國鐵路日均開行旅客列車超過1.25萬列，其中舒適快捷的高鐵動車組達1萬列以上。昔日摩托車千里騎行回家的局面已不復存在，換之而來的是個人小汽車承擔約80%的全社會跨區域人員流動。快捷、體面的民航出行也不再“高不可攀”，成為城鄉居民的廣泛選擇。

二、春運已成為多樣化消費出行熱潮

我國春運構成特點已發生根本性變化，旅游休閑等非剛性客流大幅增加，私人小汽車出行爆發式增長，國際國內、城市鄉村等全域范圍均存在局部大客流堵點，春運已儼然成為全民參與的以生活類消費型出行為主的客運高峰。

（一）多目的出行需求融合疊加

受客運服務能力品質躍升、居民收入水平提高、春節假期延長等因素影響，各種出行目的客流都在春運期間得到釋放并快速增長，尤其是旅游流在春節假期期間井噴式爆發。探親流、學生流、務工流、旅游流和商務流等“五流”在春運期間交疊融合，傳統“回老家過年”方式正拓展為“反向團圓”和“向北看雪”“向南避寒”等全家組團旅游過年等形式。全家利用春節假期外出旅游規模暴漲，旅游景點和熱門旅游城市熱度猛增，文化和旅游部數據顯示，2024年春節假期8天期間國內旅游出游4.74億人次，國內游客出游總花費6326.87億元，同比分別增長34.3%和47.3%。

（二）小汽車成為春運絕對主力

發達的公路設施網絡和持續攀升的小汽車保有量，以及自駕游的高質量、自由性、個性化、私密性優勢促使小汽車正成為廣泛的出行選擇。春節假期延長、高速公路假期免費通行、全家組團出行特點等帶動小汽車出行更受青睞，也導致全國性的局部路段、區域的大堵車和停車難變得司空見慣。據2024年綜合運輸春運工作專班披露數據統計，2024年春運期間高速公路及普通國省道非營業性小客車人員出行量完成67.2億人次，在全社會跨區域人員流動量中占比約80%。春節假期期間干線公路日均交通量較2023年同期增長15.9%，小汽車已然成為絕對的主力出行方式。

（三）客流拓展為全網深度覆蓋

當前，我國春運客流的多流向、多層次、全域覆蓋特征變得更加明顯。新型過年團聚形式增加，導致春運客流傳統單向為主（節前返鄉、節后進城）的通道型特征已拓展為全網型多流向分布。越來越多家庭出境旅游為我國春運增添了國際化特點，2024年春節期間入出境旅游約683萬人次，單日民航最高出入境旅客量超23萬人次，而小汽車深可達性和高蔓延性又拓展了春運的城鄉覆蓋度。國際、區際、城際、城市、城郊、鄉村等多層次春運需求釋放，部分熱門旅游城市、中小城市車流量激增，外地小汽車停車困難、景區進出道路擁堵、新能源汽車充電難和上船難等新問題紛紛涌現。

三、適應和引領居民對美好出行的向往

我國已基本扭轉春運基本保障能力不足、服務品質過低的局面，居民對優質出行服務的期盼，交通運輸與關聯消費場景的深度融合，使得我國春運服務有必要主動適應和引領居民對美好出行和舒心消費的向往。

（一）推動旅客服務從重點兜底向普遍優質提升

從供給條件看，我國超大規模基礎設施和日益先進的運輸組織技術，大量能一體換乘的現代綜合客運樞紐和“出行即服務（MaaS）”平臺，使得我國有能力在春運期間提供普遍的優質客運服務。從居民需求看，隨著文旅產業等與交通運輸深度融合，春運不再僅僅是回家的旅程，而是成為一個集家庭團聚、旅游觀光、文化體驗于一體的綜合性出行高峰。居民對出行消費升級的要求也更加迫切，老齡人口、全家旅游、攜帶兒童出行的增加對于春運舒適度和服務質量提出更高要求。可以預見，春運將會涌現更加多樣化、個性化的出行需求，以及與之匹配的高質量客運產品和服務，實現春運從兜底保障向普遍優質轉變。

（二）推動重點領域從營業客運向全程全域拓展

小汽車出行快速增長一方面倒逼我們強化公共交通優先優質策略，另一方面又要求我們提高小汽車出行保障水平。一方面，要將鐵路、民航、道路客運等服務拓展至出行全鏈條，加強干線運輸方式間、城市交通與干線運輸間信息共享、服務銜接，暢通出行“最先、中間和最后一公里”，并加強對老幼病殘孕等重要群體關心關愛。小汽車出行量占據主導地位要求春運保障和重點拓展延伸到國土空間全路網，避免或緩解熱門景點和城市重要購物中心周圍、高速公路城市出入口交通擁堵，做好擁堵情況下應急救援和物資保障，滿足小汽車停車、加油、人員就餐和新能源車充電、渡船等需求。

（三）推動客運產品從運輸服務向融合促消費延伸

人流連接著消費流，超過80億人次巨大客流的背后有眾多的消費場景和巨大的消費潛力，出行服務及關聯產業自然成為激發消費潛能的“場地”。春運超大客流亟需和我國超大規模市場有機結合，加快實施春運“出行+”系統性變革，挖掘相關消費場景，打造居民“出行+消費”組合產品，推動出行“大流量”轉化為消費“大市場”。具體而言，數字經濟和平臺經濟的蓬勃發展、大數據等先進技術應用場景的快速落地、交通運輸與旅游文娛等產業的深度融合、交通運輸業自身文旅休閑價值的更受青睞、高速公路服務區和客運樞紐的綜合開發增加等等，都為春運客運產品從單純運輸服務向搭平臺、促消費延伸創造了更好的條件。

注：

①綜合交通網總里程包括鐵路、公路、內河航道，不包括管道、民航航線和郵路等。

（作者為北京交通大學交通運輸學院博士研究生、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