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研究

摘 要：良好的營商環境是制造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采用熵權-TOPSIS方法測度2015—2021年中國293個地級市的營商環境及其構成維度的指數，并與1 374家制造業A股上市企業形成配對樣本數據，運用面板回歸模型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進行數據分析，探討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及其組態效應。研究結果表明：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其中政務環境維度的驅動作用最強；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在不同規模和技術水平的企業中表現出明顯的異質性，但在沿海地區和內陸地區的企業中異質性不顯著；有3條組態路徑可以實現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研究結論能夠促使地方政府提高對營商環境優化的重視程度，同時為促進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新思路。

關鍵詞：市域營商環境；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影響；實證分析

中圖分類號：F27；C939"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671-0037（2025）1-64-16

DOI：10.19345/j.cxkj.1671-0037.2025.1.6

0 引言

高質量發展是新時代中國經濟社會轉型的主旋律，是適應中國社會主要矛盾變化和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必然要求。推動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是中國發展新質生產力和挖掘經濟發展新動能的有力抓手。在推動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機制中，營商環境起著重要作用。其一，良好的營商環境能夠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創造機會并降低風險；其二，良好的營商環境能夠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更好的人才與資金等要素支持；其三，良好的營商環境能夠激勵制造企業選擇長遠目標導向的高質量發展戰略。近年來，北京、上海、蘇州、青島等城市均出臺了“優化營商環境助力高質量發展”的相關政策，將營商環境優化上升到省市級戰略的新高度。

關于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和營商環境優化，近兩年涌現出許多研究成果。一方面，部分研究探討了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例如：杜金柱等［1］認為，數字經濟的發展驅動了制造企業由“制造”向“智造”的跨越，為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強大的動能支持；顏青等［2］從節能減排視角證實了綠色技術創新能夠通過節能、減排、價值鏈水平提升等3條路徑促進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單春霞等［3］指出，加強知識產權保護能夠驅動企業創新，進而增強企業在行業內的競爭力，助力實現高質量發展；李蕾和劉榮增［4］則認為，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創造了機會；而楊仁發和鄭媛媛［5］研究發現，人力資本結構優化有助于制造企業更好地吸收和利用高素質人才，發揮人力資本的外部效應和增收效應，由此支撐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另一方面，部分研究探討了營商環境優化的機制與效應。例如：伍海泉和李天峰［6］將縣域營商環境優化的組織運作機制總結為“寓‘科層’于‘運動’之中”；劉鳳等［7］通過對103個城市相關數據的比較分析，從制度、資源和能力三要素視角，發現了4種形成高水平營商環境的組態；而劉新智等［8］、牛志偉等［9］以及周澤將和雷玲［10］則分別論證了營商環境優化對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勞動生產率和ESG表現的正向影響。

上述研究成果為本文提供了思路啟發與技術支持。然而，通過文獻檢索，僅發現少量論述營商環境優化與企業高質量發展之間關系的研究成果。例如：侯冠宇［11］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證實了營商環境對工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張兆國等［12］以2013—2022年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考察了營商環境對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以及創新活躍度在其中的傳導作用；周澤將等［13］在測度省級營商環境的基礎上，通過對2011—2019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的樣本數據進行分析，得出了優化營商環境能夠顯著提高企業發展質量的結論；張乃麗和馬榮國［14］利用世界銀行發布的中國企業營商環境調查數據，對中國25個主要城市的2 700家民營企業和178家國有企業進行分析，證實了營商環境優化對制造業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相較于現有研究，本研究的創新之處體現在兩方面：第一，將營商環境聚焦到市域層面，而且是對中國地級市的考察；第二，分析了營商環境及其結構對制造業上市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并探討了營商環境結構要素的組態效應。

本研究致力于回答兩個問題：第一，從市域視角出發，營商環境優化能否顯著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第二，市域營商環境的構成要素如何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以及其組態路徑如何？為此，本研究構建了市域營商環境評價指標體系，在測度全國各地級市營商環境的基礎上，結合各地制造業上市企業數據，使用面板回歸模型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揭示了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為促進市域營商環境優化和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管理啟示。

1 概念界定與理論分析

1.1 市域營商環境

2003年，世界銀行在《全球營商環境報告》中將營商環境定義為，企業在開設、經營、納稅、關閉及執行合同等方面遵循政策所需要的時間和成本等條件。2019年，在國務院頒布的《優化營商環境條例》中，營商環境被定義為企業等市場主體在市場經濟活動中所涉及的體制機制性因素和條件，包括市場主體保護、市場環境、政務服務、監管執法、法治保障等方面。關于營商環境的構成，陳強等［15］將其分為硬環境和軟環境兩類，硬環境包含基礎設施環境和自然生態環境，軟環境包含市場經營環境、技術創新環境、政策政務環境、金融環境、人才環境和文化環境；杜運周等［16］則將營商環境拆解為政府效率、人力資源、金融服務、公共服務、市場環境、創新環境等要素。

對于營商環境的測度，更是覆蓋到了國家、省域、市域、縣域等多個層面。在國家層面，經濟學人智庫（EIU）發布的營商環境指數囊括了全球82個國家，測度指標包括政治環境、宏觀經濟環境、市場機遇、自由市場及競爭政策、外資政策、外貿及匯率管制、稅率、融資、勞動市場、基礎建設等10個方面［17］。在省域層面，王兵等［18］從市場環境、政務環境、商務環境、開放環境、法治環境、公共服務等6個維度構建了營商環境評價指標體系。在市域層面，李志軍等［19］在構建城市營商環境評價指標體系時，考慮了政府效率、人力資源、金融服務、公共服務、市場環境、創新環境等指標；粵港澳大灣區研究院發布的《中國城市營商環境評價報告》中，將營商環境解構為軟環境、基礎設施、商務成本、市場環境、社會服務、生態環境等6個要素［20］。在縣域層面，陳靜［21］基于企業準備、正常經營、退出市場三階段，分別設計了不同的營商環境評價指標體系。在企業準備階段，相關因素包括開辦企業、辦理建筑許可、獲得電力、獲得用水、獲得用氣、勞動力市場監管等；在正常經營階段，評價指標包括登記財產、納稅、跨境貿易、獲得信貸、保護中小投資者、執行合同、政府采購、招標投標、政務服務、知識產權創造與保護利用、市場監管、包容普惠創新等；而在退出市場階段，則重點考慮辦理破產與注銷企業時的服務水平和效率［21］。從上述文獻來看，縣域營商環境評價指標體系最為具體且注重細節，國家營商環境評價考慮的因素最為龐雜，而省域和市域營商環境評價主要考慮市場、政府、社會、生態、基礎設施、人才、金融等因素。

綜合現有研究的觀點，本文認為，市域營商環境應為企業生產經營創造三方面的條件與便利：一是提供便捷的生產要素獲取渠道，包括人才與勞動力、資金、技術等；二是政府部門要為企業經營建立良好的秩序并提供充足的服務，包括政務服務與公共服務等；三是社會文化、自然生態、產業狀況等要符合企業經營的特點和條件需求。為此，本文聚焦地級市層面，將市域營商環境定義為，城市為企業經營所提供的便利要素、良好服務及有利條件。同時，將市域營商環境拆解為7個構成維度進行測度：在提供便利要素方面，包含人力資源、金融環境、創新環境等3個維度；在提供良好服務方面，包含政務環境和公共服務兩個維度；在創造有利條件方面，包含市場環境和生態環境兩個維度。

1.2 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至今，高質量發展理論已經有了非常豐富的內涵，包含經濟高質量發展、社會高質量發展、生態文明高質量發展、治理體系高質量發展以及高質量的支撐條件，即科技、基礎設施、人力資源及制度環境等［22］。根據顧嚴等［23］的論述，發展的高質量體現在發展階段、發展形態、發展理念、發展戰略、發展成效檢驗標準以及新征程上首要任務和中國式現代化本質要求等多維度；而實現高質量發展的路徑則包括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構建高標準市場體系、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構建強競爭力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打造高度協調的區域經濟布局、建設高品質的生態環境、創造高品質的生活以及促進高質量發展與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動等。

雖然高質量發展的要求已經滲透至諸多領域，但是經濟高質量發展依然是整個高質量發展體系的前提和基礎。侯永志［24］指出，高質量發展的核心任務是建立現代化經濟體系；高質量的經濟體制不僅能解決效率問題，還有助于解決其他方面的問題，如公平、安全、持續發展等。工業和信息化部的數據顯示，2023年中國工業增加值近40萬億元，其中制造業增加值占全球比重約30%，連續14年位居世界首位①。由此可知，在經濟高質量發展體系中，制造業的轉型升級與高質量發展是重中之重。朱蘭等［25］在比較了東亞和拉美等經濟體的經濟增長經驗后指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引擎是高端制造業發展和高效的人力資本配置。因此，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是在產業鏈人才鏈深度融合的基礎上促進新型工業化。

而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最終要落實到制造企業的高質量發展上。甄美榮和劉蕊［26］認為，制造企業長期持續的高質量發展是實現從中國速度向中國質量、從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轉變的關鍵。借鑒黃速建等［27］的觀點，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可以被認為是一種企業發展新狀態，在此狀態下制造企業具有高水平、高層次和卓越的發展質量。為達成這一目標狀態，制造企業需要從以往只重視規模擴張、要素依賴的粗放生產模式轉向以提供高品質產品與服務、提升經濟價值創造的效率與水平以及重塑持續增長的素質能力為特征的新發展模式［28］。陳威威［29］將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概括為4個方面的特征：經濟效益良好且穩定；綠色發展，能耗低、污染小；管理機制良好，流程公開透明；研發創新實力強，技術水平高。進一步地，肖曙光等［30］將中國制造業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表現凝練為企業的技術進步和技術效率提升。可見，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判標準有兩種：一方面，它具有綜合性與多維性，包含高效益、低污染、優管理、強技術等；另一方面，它具有技術內核性，創新驅動是高質量發展的本質特征。因此，測度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也有兩種思路：一是綜合評價思路。例如，孫莉莉等［31］構建的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包含經濟效益、研發創新、綠色發展、品牌形象、民生共享、開放合作等6個維度的指標。二是整體測量思路。該測量思路認為，高質量發展的最終效果會以一個整體形式呈現，即全要素生產率提升。例如，張丹等［32］、沈坤榮等［33］以及曲立和孟肖麗［34］都將全要素生產率作為測度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代理變量。綜上，本研究采用實證分析范式，借鑒整體測量思路，采用LP法測算制造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以此衡量其高質量發展水平。

2 研究假設

人力資源是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提升的重要決定性因素，人力資源升級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內生動力［35］。一方面，相對充足的人力資源供給為中國制造企業發展創造了人口紅利，人力資源使用費用的有效控制給企業帶來了生產經營成本上的競爭優勢，助推制造企業進入高質量發展的良性循環。另一方面，中國教育和科技等領域的飛速發展，促使高級專業技術人才數量快速增長。高素質人才具備豐富的知識儲備，能夠增強企業的技術學習能力、知識整合能力和新產品創新能力，加快培育技術驅動與創新賦能的新質生產力。此外，人力資源還具有外部效應，可以助力提升內部管理效率和改善勞動關系，進而提升企業生產效率［36］。

金融環境影響企業的融資規模與效率，改善金融環境有利于緩解制造企業轉型升級過程中的融資約束。融資約束帶來的資金短缺問題會影響企業對研發創新的投資規模及其進程，增加企業創新發展的風險［37］。當企業面臨融資困境時，如融資渠道少，管理者傾向于作出更為保守的決策，從而抑制創新活動的開展。當資金使用成本高昂時，企業會有更大的回本壓力，管理者傾向于選擇快產快銷的方式實現快速回本，或者通過規模生產來實現薄利多銷。而這些策略都將使企業背離高質量發展的目標［38］。相反，在良好的金融環境下，當制造企業能夠以較低成本獲得所需規模的資金時，其會激發出自我優化與改進的動力，走向創新驅動和轉型升級的高質量發展之路。

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本質是創新驅動發展，創新是高質量發展的動力與途徑。企業創新需要良好的內外部環境。其中：外部環境是指當地政府所提供的制度（如知識產權保護）與政策（如研發補貼與稅收減免）支持，所處產業所提供的充足的創新型人才與資金支持，以及社會層面所形成的有利于創新的網絡（如產學研協同創新網絡）；內部環境是指企業內部所具備的有利于創新的組織與文化（如學習型組織與創新型文化）、鼓勵和保護創新的制度（如知識產權保護與科技成果轉化獎勵辦法），以及創新所需的場所與設施（如研發中心與重點實驗室）等［39］。良好的創新環境能夠極大地提升企業創新的動力、能力與效率，提高創新項目的成功率，促使制造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

政務環境體現在政府的政策干預行為及行政效率上。政府優化業務流程有利于改善營商環境，促進外商直接投資的流入［40］。地方政府行為會影響企業制度性交易成本。高效的行政審批制度可以提高企業運行效率，縮短項目運行周期，進而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政府行為還會影響企業家精神。在政務環境不完善的地區，企業家將大量精力耗費在與政府組織的協調上，從而降低了對市場需求回應的專注度，抑制了企業家精神的活躍度［41］。此外，政務環境改善還能減少政府對企業的過度干預，提升政府對企業經營的服務水平，優化資源配置和產業結構，推動企業在自由開放的市場環境中實現高質量發展。

公共服務是指地方政府為市場主體所提供的教育、醫療、文化等方面的基礎性服務。高技術人才更傾向于向公共服務完善的城市集聚。高水平的地方公共服務供給有利于優化當地的人力資本層次結構，進而提升制造企業的高質量發展水平［42］。而且，制造業發展對地區基礎設施建設具有較強的依賴性。例如，完善的交通基礎設施條件不僅能夠促進區域內的人才流轉、資源流動、供應鏈優化、貿易合作、產業集聚，還能夠促進區域間的技術、知識、信息等的共享與外溢，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創造各種便利。

良好的市場環境是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現實要求。在公平、高效的市場競爭環境中，優勝劣汰機制使得技術能力強和經營效率高的制造企業才能生存，這就會倒逼企業主動開展研發活動，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市場競爭所帶來的高度市場化，使得管理者獲取的信息更加透明，創新資源能夠在區域和行業間自由流動，實現擴散和外溢，從而降低企業創新成本［43］。良好的市場環境還意味著市場主體權益與市場競爭秩序會受到法律制度的有效保護。這能激發企業依靠技術創新和生產高品質產品而獲取持續競爭優勢的動力，還能降低企業轉型升級中的技術風險、市場風險和金融風險，助推制造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44］。

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也表現為企業的環境友好型發展。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的可持續性，制造業高質量發展離不開自然生態系統所提供的資源支持。環境規制政策要求地區加大環境保護力度和加強生態治理，這有利于淘汰舊產能和耗能較高的企業，倒逼制造業轉型升級［45］。因此，加強區域環境規制，能夠倒逼企業重視綠色技術創新，并采取清潔生產模式和循環型商業模式，擴大對技術勞動者的需求，提高資本與能源的利用效率，助推整個產業實現技術進步，促使制造業在要素結構、技術結構與市場結構等多方面做出積極調整［46］。

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市域營商環境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H1a：人力資源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H1b：金融環境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H1c：創新環境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H1d：政務環境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H1e：公共服務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H1f：市場環境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H1g：生態環境正向影響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3 研究設計

3.1 變量說明

3.1.1 被解釋變量：高質量發展（TFP）

參考張丹等［32］、沈坤榮等［33］以及曲立和孟肖麗［34］的做法，采用制造企業全要素生產率作為代理變量進行測量。為緩解異方差問題，對變量數據進行取對數處理。

3.1.2 解釋變量：營商環境（BE）

根據前述理論分析，從人力資源（HR）、金融環境（FE）、創新環境（IE）、政務環境（GE）、公共服務（PS）、市場環境（ME）、生態環境（EE）等7個維度進行測量。綜合參考李志軍等的做法［19］以及粵港澳大灣區研究院和21世紀經濟研究院［20］所構建的中國城市營商環境評價體系，同時考慮數據的可獲得性，選取以下指標對市域營商環境進行測度：人力資源維度的評價指標包括平均工資水平、普通本專科在校學生數、年末單位從業人員數；金融環境維度的評價指標包括金融機構從業人員數、年末金融機構存款余額、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程度；創新環境維度的評價指標包括科學技術支出、發明專利授權總量；政務環境維度的評價指標包括地方政府一般預算內支出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主營業務稅金及附加與利潤總額的比重（負向指標）、《中國市級政府財政透明度研究報告》中的政府透明度；公共服務維度的評價指標包括常住人口城鎮化率、水資源總量、城市天然氣供氣總量、公路貨運量、互聯網普及率；市場環境維度的評價指標包括人均地區生產總值、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金額、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生態環境維度的評價指標包括工業廢水排放量（負向指標）、人均公園綠地面積、污水集中處理率。該指標體系由22個底層指標構成，市域營商環境評價結果采用熵權-TOPSIS方法計算得到。

3.1.3 控制變量（Controls）

為更準確地檢驗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參考已有文獻［47-48］，選取以下8個控制變量：公司年齡（Age），采用觀測年份減去企業成立年份再加1后取對數進行測量；兩職合一（Dua），采用虛擬變量進行測量，即董事長兼任CEO取值為1，否則為0；流動比率（Liq），采用流動資產與流動負債的比值進行測量；獨立董事比例（Ind），采用獨立董事數量與董事規模的比值進行測量；固定資產周轉率（Fix），采用營業收入與固定資產期末凈額的比值進行測量；營業利潤率（Opr），采用營業利潤與營業收入的比值進行測量；托賓值（Q），采用市值與資產的比值進行計算；財政壓力（Fis），采用企業所在地財政支出與財政收入的比值進行測算。

3.2 樣本與數據來源

2015年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召開后，中國政府開始高度重視營商環境的建設與優化。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將本研究的數據獲取時間范圍確定為2015—2021年。

在營商環境的測量上，本研究認為，省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過于寬泛，只能起到間接的作用；縣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過于狹窄，較大投資規模的制造企業都會受到更大范圍的經濟、產業、技術與政策環境的影響。本研究的樣本數據源于上市公司，而市域層面的營商環境與之更匹配。因此，本研究測度了全國293個地級市的營商環境，用于后續的數據分析。

對于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測量，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將樣本限定為中國制造行業A股上市公司。在剔除了當年被認定為ST股的企業樣本以及數據嚴重缺失的企業樣本后，共獲得1 374家制造業上市企業的數據。在此基礎上，根據上市公司注冊時的地址信息，將市域營商環境數據與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數據進行樣本配對。

市域營商環境指標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其中，政府透明度數據來自《中國市級政府財政透明度研究報告》，數字普惠金融數據來自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部分缺失數據根據地方政府公布的各類統計年鑒和工作報告進行補充。制造業上市公司的數據主要來自CSMAR數據庫，部分缺失數據根據企業年報進行補充。在此基礎上，少量缺失值采用線性插值法補齊。

對樣本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由表1可知，樣本制造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均值為8.308，最大值為10.915，最小值為6.113，標準差為0.985，反映出不同企業之間全要素生產率水平具有差異性。市域營商環境評價結果的最大值為0.699，最小值為0.017，說明不同地級市之間的營商環境存在較大差異，且在營商環境的不同維度上也是如此。這反映出我國各城市在優化營商環境上的緊迫性和必要性。考慮到表1中所呈現出的大多數控制變量（尤其是Fix）均存在較大的標準差，后續在進行模型參數估計時，須設法控制變量極值的影響。

3.3 模型構建

根據Hausman檢驗結果，使用固定效應模型來測量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模型設定如式（1）所示：

[TFPi，t=β0+β1BEi，t+γControlsi，t+μIndustry+δYear+?i，t] （1）

其中：i表示企業；t表示年份；[μIndustry]為行業固定效應；[δYear]為年份固定效應；[?i，t]為隨機干擾項。

4 研究結果

4.1 基準回歸分析結果

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基準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表2中列（1）—（4）分別為僅加入自變量和因變量，以及依次加入控制變量、年份固定效應和行業固定效應的回歸結果。列（1）顯示，市域營商環境與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回歸系數為0.059，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列（2）顯示，在加入控制變量后，回歸系數略有降低，但依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列（3）—（4）顯示，在控制雙向固定效應后，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仍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由此可知，研究假設H1通過檢驗。

4.2 分維度回歸分析結果

為深入討論市域營商環境各分維度要素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將各分維度要素作為解釋變量納入模型中，并分別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從表3中可知，7個營商環境的分維度要素均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正向影響，且顯著性水平均在1%以上，因此子研究假設H1a—H1g均通過了檢驗。比較而言，政務環境要素的系數估計值最高，表明政務環境優化對促進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驅動作用；其次是公共服務與創新環境要素；然后是金融環境、市場環境與生態環境要素；出乎意料的是，人力資源要素的系數估計值最小，這可能與本研究在測量人力資源時僅重視數量規模和使用成本，而缺乏對人力資源質量的衡量有關。帶來的啟示是，在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目標導向下，地方政府要更加重視對高水平人力資源的開發與利用，傳統的人力資源要素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逐漸變弱。

4.3 內生性問題與穩健性檢驗

4.3.1 工具變量法

為盡可能克服逆向因果關系所導致的內生性問題，參考周澤將等［13］的研究，選擇既與市域營商環境水平密切相關又不會直接影響單個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變量“地區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率（IV）”作為工具變量，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進行內生性檢驗。如表4中列（2）所示，市域營商環境的回歸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在考慮內生性問題后，市域營商環境仍能有效促進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4.3.2 替換被解釋變量測度方式

為避免變量測度方式不同而導致的結果偏差，分別以基于OP法和FE法測算得出的全要素生產率替換基于LP法測算得出的全要素生產率，來衡量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如表4中列（3）—（4）所示，在替換被解釋變量測算方法后，市域營商環境的回歸系數依然顯著為正，表明基準回歸結果具有穩健性。

4.3.3 滯后解釋變量

考慮到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可能具有一定的時滯性，對解釋變量進行滯后一階、二階處理，再次進行回歸分析。如表4中列（5）—（6）所示，在引入滯后的市域營商環境后，其仍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與基準回歸結果基本一致。

4.3.4 傾向得分匹配法

為緩解樣本選擇偏差問題，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重新匹配樣本數據。匹配方法如下：首先，以50%分位數為基準對市域營商環境水平進行分位賦值。低于中位數的樣本賦值為0，作為控制組；否則，賦值為1，作為對照組。其次，將全部控制變量作為協變量，采用1∶1近鄰匹配法進行得分匹配。再次，通過Logit模型計算每個觀測樣本對應的傾向得分。最后，使用匹配后的樣本進行回歸檢驗。如表4中列（7）所示，傾向得分匹配法下的實證分析結果與基準回歸結果保持一致。

4.3.5 縮尾法

由描述性統計結果可以看出，地級市之間的營商環境差異以及制造企業之間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差異均較大。為消除極端值干擾，對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在1%和99%的分位處進行縮尾處理。如表4中列（8）所示，基準回歸的研究結論未發生改變。

綜上，一系列實證檢驗表明，研究結果具有一定的穩健性。

4.4 異質性分析

為進一步研究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差異性，分別從企業、行業和城市等3個層面進行異質性分析。企業層面，主要考察規模異質性，定義大規模企業虛擬變量Scale：按照員工人數進行劃分，高于中位數賦值為1，否則為0。行業層面，主要考察市域營商環境優化對高科技和非高科技行業企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異質性，定義高科技行業企業虛擬變量Tech：企業屬于高科技行業賦值為1，否則為0。城市層面，沿海和內陸城市的資源稟賦、區位優勢及經濟發展水平均存在差異，因此主要考察沿海城市與內陸城市的異質性，定義沿海城市虛擬變量Sea：企業所在地為沿海城市賦值為1，否則為0。

在基準模型中，分別加入市域營商環境與上述3個虛擬變量的交乘項，異質性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首先，規模異質性，如表5中列（1）所示。交乘項BE×Scale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營商環境優化對大規模企業的影響大于中小規模企業。這可能是因為，相比中小規模制造企業，大規模制造企業擁有更豐富的資源和更強的能力來抓住良好營商環境所提供的機會，快速吸收營商環境優化所帶來的福利效應，助力自身發展質量快速提升。其次，技術屬性異質性，如表5中列（2）所示。交乘項BE×Tech的系數顯著為負，表明市域營商環境優化對非高科技行業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作用強于高科技行業企業。究其原因，一方面，高科技企業作為國家重點扶持對象，其本身受外部環境變化的影響較小；另一方面，相較于非高科技企業，高科技企業對營商環境的要求更高，進而對營商環境優化的敏感性較弱，因此非高科技企業反而能從市域營商環境優化中獲取更大的收益。最后，地理位置異質性，如表5中列（3）所示。交乘項BE×Sea的系數為正但不顯著，表明營商環境優化對沿海城市企業和內陸城市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影響不存在顯著差異。這意味著沿海城市的營商環境優化與內陸城市的營商環境優化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有著相同的影響。當然，這一結論或許與沿海城市的發展優勢并非由制造行業主導有關。

5 進一步分析

本文采用回歸分析法測量了市域營商環境及其構成維度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所產生的獨立凈效應。然而，杜運周等［49］強調，營商環境作為一個多維復雜生態系統，可能通過多種復雜機制形成等效的高質量發展路徑。因此，為分析營商環境各要素間相互依賴所產生的組合效應，本文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方法對營商環境7個維度要素的發散性效應進行驗證，以彌補單一定量方法的缺陷，識別出推動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行為產生的營商環境有效組態，進一步補充和擴展前文的研究結論。

5.1 變量選取與校準

選取營商環境7個維度構成要素作為條件變量，將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作為結果變量，構建fsQCA模型。為完成數據分析，需要對變量進行校準。參照杜運周等［49］的做法，運用直接校準法，設定條件變量和結果變量的90%分位數、中位數、10%分位數作為完全隸屬點、交叉點和完全不隸屬點。具體的校準數據如表6所示。

5.2 前因條件的必要性分析

以一致性指標為判斷標準，對所有條件變量進行必要性檢驗，判斷是否有條件變量必然出現在所有能夠實現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條件組合中。由表7可知，單個條件變量的一致性均小于構成必要條件的臨界值0.900。這表明單個條件變量的解釋力度有限，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和非高質量發展的必要條件均不存在，即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受多個前因條件組態效應的影響。

5.3 條件組態的充分性分析

對于fsQCA軟件分析所得到的全部解，選擇中間解進行解釋，輔之以簡單解進行分析。使用fsQCA軟件進行組態分析，得到7個條件變量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組態分析結果，如表8所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存在3條路徑（H1、H2和H3），并且其一致性水平和總體一致性水平均高于0.750。對比H1—H3的組態情況可知，市場環境（ME）和創新環境（IE）作為核心條件存在于每一組態中，突出了二者對于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性；公共服務（PS）也作為核心或輔助條件存在于各組態中，反映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對于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的高度依賴性。

組態H1：非政府主導的非人力與資本密集型高質量發展。該組態顯示，以高水平的創新環境、公共服務、市場環境及生態環境為核心條件，可以實現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換言之，當上述4種環境要素均較為完備時，即使人力資源不夠豐富，甚至政務環境和金融環境較差，制造企業也能實現高質量發展。該路徑下解釋的案例企業所在城市主要為佛山。佛山作為工業城市，對勞動力有著大量需求。然而，當地人力資源相對短缺，企業時常面臨“用工難”問題。于是，佛山利用其珠江三角洲腹地優勢，打造創新驅動示范市，大力加強創新環境建設和市場環境優化，積極推進配套基礎設施建設與提高公共服務供給水平。而且，佛山高度重視生態治理工作，積極推進工業大市綠色升級，打造“十大創新引領型特色制造業園區”。通過上述舉措，佛山市在創新—市場—服務三驅下實現了制造企業“綠色化”高質量發展。

組態H2：政府與金融激發的創新—市場—服務三驅型高質量發展。與H1相比，組態H2中政務環境和金融環境的作用被凸顯出來，而生態環境的核心作用被二者替代；但相同的是，公共服務、創新環境和市場環境仍發揮核心作用。該路徑下解釋的案例企業所在城市主要為寧波。寧波是全國首個“中國制造2025”試點示范城市，而制造業是其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石。由于本地高校數量少，高技能勞動力相對不足成為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主要挑戰。但是，寧波加大力度優化政務環境，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創造了良好條件。例如，寧波持續推進行政審批制度改革，不斷簡化程序、優化流程，推行“多證合一”和“證照聯辦”改革，努力打造行政服務質量和行政工作效率雙高的優良政務環境。此外，寧波還通過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構建產業創新綜合服務體、落實增值稅改革等措施，著力營造有利于企業技術創新的營商環境。

組態H3：非政府主導的創新—市場—生態三驅型高質量發展。與H1相比，組態H3仍舊強調創新環境、市場環境與生態環境的核心作用；但是，當公共服務水平較低時，人力資源和金融環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替代作用。該路徑下解釋的案例企業所在城市主要為南京。相較于其他城市，南京為制造企業提供的政務環境相對不夠完善。然而，南京依托重大科創平臺，大力發展高等教育，不斷培養和吸引高端人才；還推出“寧創貸”市場化風險分擔機制，滿足中小制造企業資金需求，有效緩解制造企業融資約束難題，助力其實現高質量發展。

制造企業非高質量發展同樣有3條組態路徑，分別是NH1、NH2和NH3。NH1和NH3顯示，在其他環境要素缺失的情況下，單一的營商環境要素（如政務環境或人力資源）無法支撐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NH2顯示，當政務環境和生態環境雙重缺失時，即便在以人力資源為核心條件并輔以金融環境、創新環境和公共服務等要素的情況下，依然無法實現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這3條組態路徑帶來的啟示有：其一，不能過度依靠政府力量來推進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其二，不能高估人力資源的作用，以及只重視人才引進與培養而不重視開發與優化營商環境。

5.4 fsQCA的穩健性檢驗

為進一步驗證研究結果的穩健性，將一致性水平由0.750調整至0.800，并將校準閾值調整為變量的85%分位數、中位數、15%分位數。調整后的fsQCA分析結果顯示，組態路徑并未發生實質性變化，表明研究結論具有穩健性。

6 結論與啟示

優化營商環境是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與塑造地方核心競爭力的重要抓手，也是推動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條件。為探究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將地級市營商環境數據與制造業上市公司數據相匹配，運用面板回歸模型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檢驗二者間的關系。主要研究結論如下：

第一，市域營商環境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市域營商環境優化有利于促進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提升。在營商環境的7個構成維度中，政務環境要素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獨立凈效應最強，而人力資源要素最弱。

第二，營商環境對大規模企業和非高科技企業的影響相對更強；但對于沿海城市和內陸城市的制造企業而言，營商環境對其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不存在顯著差異。

第三，營商環境的單一要素并不能推動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需要多個要素的交互作用；本研究探索得到3條具有結果等效性的組態路徑，都能助力實現制造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得到如下3條政策啟示。

第一，持續優化市域營商環境。全面推進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須將營商環境優化工作放在突出位置，具體可以從加強人力資源開發利用、提升公共服務水平、穩定市場秩序、提高政府服務水準、打造開放高效的金融環境、營造良好的創新環境以及建設綠色生態環境等方面著手。對于營商環境各要素水平都較為落后的城市，可優先完善政務環境，以此促進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

第二，科學評估營商環境優化政策的異質性效果。政府要認識到營商環境與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系在不同規模企業和不同技術屬性企業間的異質性，在制定營商環境優化方案時，將大規模企業和非高科技企業作為重點關注對象。地方政府在助推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時，要從不同企業的具體情況出發，精準解決企業在高質量發展中遇到的難題。制造企業也要積極把握市域營商環境優化所帶來的發展機遇，主動適應環境變化，并利用環境變化獲得相對競爭優勢。

第三，各城市應根據當地具體資源和技術稟賦，靈活應用營商環境要素組合，制定與區域環境優勢相匹配的營商環境優化方案，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其對本地區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由于公共服務、市場環境和創新環境三要素對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具有普遍的支持作用，各地政府在優化營商環境的過程中，應以優化該三要素為側重點，在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打造公正的市場環境和營造良好的創新氛圍上下功夫，爭取盡快實現優化營商環境要素組合的目的，為制造企業高質量發展增添更多助力。

注釋：

① news.qq.com/rain/a/20240705A037DT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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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mpact of City Business Environment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Yu Dengke1， Zhu Ke1， Xia Shiqi2， Xiao Huan3

（1.School of Public Policy and Administration， Nanchang University， Nanchang 330031， China; 2.Business School， University of Southampton， Southampton SO171BJ， England; 3.Postdoctoral Station of Management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Nanchang University， Nanchang 330031， China）

Abstract：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s the primary task for China as it aims to comprehensively build a modern socialist country. Achieving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s based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as the success of these enterprises directly influences the quality and growth of regional economies.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 serves as a vital soft power for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plays a crucial role in maintaining market confidence， stimulating industrial vitality， and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Considering that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are central to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this study focuses on explor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ity business environment and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It is believed that a favorable business environment is a key factor supporting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to achiev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his study constructs the measurement variable for the city business environment from seven dimensions： human resources， financial environment， innovation environment， government environment， public services， market environment， and ecological environment. The entropy-weighted TOPSIS method is applied to evaluate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 index and its component dimensions across 293 prefecture-level cities in China from 2015 to 2021. Based on the paired sample data with 1 374 A-share listed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the study uses a panel regression model and 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method to explore the impact of the city business environment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and its configuration effect.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Among various factors， the driving effect of the government environment is the strongest， while the effect of human resources is the weakest. Additionally， the effect of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 on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shows obvious heterogeneity depending on the size and technical level of the enterprises. However， the heterogeneity is not significant between coastal and inland enterprises. In addition， it is found that there are three configuration paths to achiev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namely， non-human-intensive and capital-intensiv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led by non-government， innovation-market-service triple-driv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stimulated by government and finance， and innovation-market-ecosystem triple-driv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led by non-government.

This study reveals how the city business environment affects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and enriches the theories surrounding business environment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he conclusions of the study highlight the need for municipal governments to pay more attention to the optimization of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 providing new ideas for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Based on the conclusions， three managerial suggestions are proposed： first， the city business environment should be continuously optimized; second， we should scientifically evaluate the heterogeneous effects of business environment optimization policies; finally， each city should adapt its approach to business environment factors， taking into account specific local resources and technical endowments. Cities should develop business environment optimization plans that match their regional environmental strengths to maximize the promotion effect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local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Key words： city business environment;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mpact; empirical analysis

收稿日期：2024-12-01

基金項目：江西省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江西省市域營商環境優化對制造業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研究”（23GL01）。

作者簡介：喻登科（1985—），男，江西宜春人，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創新管理；祝可（2001—），女，江西南昌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創新管理；夏詩琦（2001—），女，江西南昌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化產業管理；肖歡（1994—），女，江西吉安人，博士后，研究方向：企業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