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困境與路徑

摘要：當今社會已經進入“微傳播時代”，傳播內容短小精悍、迅速快捷、靈活互動的特點不僅滿足了經濟社會發展和人們日常交流的需要，更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提供了機遇。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應兼顧韌性傳播和柔性傳播，利用表層文化驅動深層文化，重視以個人為主體的跨文化交流，堅持不同文化交流互鑒，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以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國際舞臺的高質量傳播。

關鍵詞：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

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深刻闡釋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基本理念、價值意蘊和地位作用，并強調不僅要堅定文化自信，傳承中華文化基因，更要“講清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勢，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深刻把握國際傳播領域移動化、社交化、可視化的趨勢，推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國際舞臺的高質量傳播。伴隨互聯網技術和新媒體的快速發展，微傳播時代已然到來。如何在微傳播時代，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國際傳播是時代賦予我們的新課題。

一、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特點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飛速發展，文化傳播媒介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即從過去以書籍、報刊、廣播等為主逐漸轉換為以微博、微信、微視頻、微直播等“微傳播”媒介為主。在此背景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打破了固定時空的限定，呈現出新的時代特征。

1.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內容以“微敘事”的形式呈現。微時代特征的核心在于“微”。隨著社會分工和生活節奏加快，大眾越來越希望獲取多而全的信息，于是對時間提出了嚴格的要求。微博字數不超過140字，微信語音、朋友圈視頻時長限制在1分鐘以內，既以個性化和特色化的內容捕捉了用戶的眼球，又滿足了用戶在零散時間接收信息的需求。隨著微傳播時代的到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播也由“宏觀敘事”轉變為“微敘事”。例如，黨的二十大以來，為講述中國故事，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新聞新媒體中心推出的系列微紀錄片《習近平的文化情緣》，共十集，每集八分鐘，在總臺全媒體平臺、CGTN多語種海外平臺、海外友華媒體等多渠道推發，總觸達量超過66億次，總瀏覽量超過13億次，以“微敘事”的形式引發海內外廣泛的社會影響。

2.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媒介具有即時性和互動性。自騰訊公司推出微信以來，微博、微信、移動客戶端等微媒介平臺共同開啟了微傳播時代。這種傳播媒介能夠第一時間在網上發布第一手信息，具有關注、轉發、評論、留言等互動功能。微傳播時代，微傳播媒介成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重要手段。微博、微信及移動客戶端的技術門檻較低，用戶可通過文字、圖片、小視頻等輕量式信息，即時對所觀所遇所想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行信息交流和情感傳遞，如在國外社交媒體賬號上發布中國戲曲、國畫、詩詞等傳統文化的影像圖文內容，并通過評論留言等方式與網友互動交流，即時向世界展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魅力。

3.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速率具有“裂變性”。微傳播時代，大眾既是信息的接收者又是信息的傳遞者。微平臺賦予每一個公民平等的表達權，使他們能夠在包容的環境中傳播信息、轉發話題、表達觀點。微傳播時代，一項傳播內容能夠被興趣愛好、價值取向等方面具有較高契合度的人群轉發，并繼續被不同關注者分享，形成裂變的傳播效果。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速度呈指數增長之勢，傳播速率極具“裂變性”。例如，滇西小哥的美食短視頻在YouTube上單期播放量多達千萬次，京劇短視頻“我‘變臉’比翻書還快”瀏覽量超過60億等，這些短視頻在海內外形成巨大的傳播效果。

二、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困境

隨著微傳播時代的到來，依托微博、微信、微視頻等新媒體技術平臺的文化傳播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改變我們的生活。微傳播提升了文化的傳播效率，拓展了文化的影響空間，優化了文化的傳播結構，但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中也面臨挑戰。

1.微傳播缺乏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整體建構。微傳播具有碎微化的特征，使受眾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認識缺乏廣闊的視野和深入系統的認知。一方面，微傳播以“微敘事”的方式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行解讀，缺少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整體理解。微傳播能夠憑借短小、碎微、快捷的特點抓住受眾的眼球，但分散的傳播方式難以反映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整體和精髓。例如，微傳播能夠抓住某個歷史人物的主張和觀點，卻不能反映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完整的思想體系；另一方面，微傳播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宣傳多停留在表層，對中國傳統的道德規范、哲學觀點等深層理念的闡釋較少。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涵蓋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結晶，不僅涉及哲學思想、道德觀念，而且蘊含自強不息的精神、和而不同的文化性格。現有微傳播能夠較好地向國際社會展示中國“熊貓”“長城”“綠茶”“絲綢”等具象文化，卻難以表達“天人合一”“以民為本”的精髓和要義，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全方位、多維度、深層次的挖掘與表達明顯不足。

2.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暫未契合微傳播時代發展的需要。微傳播日益成為大眾喜聞樂見的傳播方式，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沒有跟上微傳播時代的潮流。首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內容未能實現現代性轉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內容的選取比較主觀，一些內容傾向于照搬典籍和禮儀，如網絡祭孔活動、文化節展、中國美食等，本質上是“新瓶”裝“舊酒”。其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主體構成失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仍以官方媒體為主，民間力量薄弱，官方對外傳播的微視頻、微影片聲勢浩大，但相當一部分傳播停留在“單向輸出”的層面，對國外受眾的吸引力不夠、距離感過強。最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播個體的素養有待提升。一方面，具有文化素養的專家對微傳播技術的掌握不足；另一方面，熟悉微傳播技術的主體對傳統文化了解不多，二者對于該傳播什么、為什么傳播、如何傳播都暫時無法做到通才。

3.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未能形成強大的國際傳播力。國際傳播力是衡量一國傳播能力和效果的指標，包括國際受眾占有比、國際話語權大小等。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國際傳播力較弱。一方面，西方國家早已將西方價值理念滲透到文化傳播戰略之中，建構了文化霸權主義話語體系，使中國文化長期處于“傳而不通”“通而無效”的錯位狀態。隨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走向國際，一些敵對勢力利用微傳播的高度開放性和信息不可控性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行蓄意扭曲、惡意詆毀，微平臺上的“網紅”“標題黨”頻繁傳遞負面信息，嚴重制約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國際影響力；另一方面，由于語言習俗、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的不同，外國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認知存在較大差異，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天然排斥的防范心理，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國際傳播力。同時，我國微傳播投入資本、人才素質、運用能力仍需提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國際舞臺的發聲力度不夠，影響力不足，尚未建構起具有中國特色的國際話語和國際表達。

三、微傳播時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實現路徑

微傳播時代產生了碎片化的“微文化”形態。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應立足信息高速發展的現實，植入“微傳播”理念，利用微傳播技術和機理，綜合考慮文化傳播策略要求、文化傳播內容方式、文化傳播對象特點等方面，引導國外受眾接受與理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從而實現對國家形象的正面建構。

1.兼顧韌性傳播和柔性傳播，構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整體性和策略性。“韌性傳播”是指傳播者為了達到傳播目的而進行的持續的傳播行為。這與“微傳播”短小、迅速的特征恰好互補。微傳播時代，“微技術”和“微媒介”強調時效性和娛樂性，往往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以零散和碎片的形式進行分解。相反，韌性傳播不追求立竿見影的效果，而強調循序漸進、潤物無聲的終極目標。在吸引受眾眼球、追求有趣華麗外表的同時，更要著眼未來和長遠效果，突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整體性和關聯性，圍繞總體目標分階段進行持續韌性傳播。“柔性傳播”是指傳播者為實現傳播目的而進行的非持續性的傳播行為。文化對外傳播過程中，難免會出現文化沖突和文化碰撞，一味堅持“韌性傳播”可能難以取得預期效果。因而，有必要調整傳播手段和方式，暫停國外受眾認為不夠積極甚至心生抵觸的傳播內容。結合“微傳播”短小、快捷的優勢，柔性傳播的靈活性、時效性能夠得到充分彰顯。利用“微技術”，整合韌性傳播，采用柔性傳播，形成傳播共振效應，能夠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更好地走向世界。

2.利用表層文化的滲透作用驅動深層文化，提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感召力。華盛頓大學陳曉萍教授把文化分為“表層文化”“中層文化”“深層文化”三個層面。微傳播時代，“微技術”以生動、形象、直觀的方式呈現了表層文化，而“當表層文化擁有較高傳播價值時，就會以高度的滲透作用驅動深層文化的價值傳遞”。微傳播時代，社交媒體、微視頻發展迅速，若是以傳統媒介的方式向國際社會傳播中國儒家倫理、哲學理念很難取得認同，而借助“微技術”“微介質”，將微傳播高科技運用于傳統人文意蘊的培塑，挖掘表層文化的深層內涵，將大幅提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國際感召力。

3.重視以個人為主體的跨文化交流，提升信息傳播者的綜合素養。微傳播時代是一個“去中心化”的時代，每個網民都能夠通過“微技術”平臺跨越不同國家和文化邊界，形成以個人為主體的傳播影響力。與以官方為主導的傳播主體不同，個人作為傳播主體充滿個性風格，形象更加鮮活，恰與西方個體本位的價值追求相契合。因此，微傳播時代，要重視個體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播形象的塑造，提高他們的個體素養和能力。一是要提高“微傳播”個體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素養，發揮國家、教育和大眾傳媒的合力，增強個體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積累，培養個體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符合現代價值體系的能力。二是提高“微傳播”個體的媒介素養，尤其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素養高的專家和學者，培養他們運用AR、VR、5G等現代技術的水平，使用多媒體、融媒體和新媒體的能力，使其緊跟前沿技術的潮流，從而打造高質量、立體化、多感官的對外傳播文化產品。三是提高“微傳播”主體的理性認知能力，增強他們對信息的選擇能力、闡釋能力和分析能力，使其在“爆炸式”的信息中自覺擔負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外傳播的責任。

4.堅持不同文化交流互鑒，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文化傳播不是單向輸出，也不是以我為中心。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不僅要走向世界，而且要在與世界文明的對話中不斷轉化和創新。微傳播浪潮下，一方面，要樹立“雙主體”理念，轉化思維方式，重新認識中國與他國文化的關系，利用微技術、微平臺吸納外國優秀文明成果，借鑒外國跨文化傳播典型案例，在相互學習中提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國際認同；另一方面，要關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價值，利用微技術、微裝置轉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與現代精神不相符的部分，使其以貼近現實生活的、非空洞敘事的方式走向國際。例如，2022年北京冬奧會開幕式，黃河之水“傾斜而下”、五環“破冰而出”，融入現代數字技術，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瑰麗和智慧展現得淋漓盡致。同時，還要利用短視頻、移動直播、3D圖像等微傳播形式，傳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相通的部分，在講好中國故事的同時，不斷提升我國國際話語權。

四、結語

文化傳播是各國溝通的橋梁，是連接不同文明的紐帶。微傳播時代，微媒介不斷崛起，為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供了推陳出新的媒介載體。我們應緊跟時代發展潮流，既要利用好“微介質”“微裝置”，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行全方位立體化的傳播，又要整合傳播資源，結合中國語境闡釋中國特色；既要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深層蘊含，又要展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追求，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實現現代轉化和創新；既要走進國外受眾的視域，傳播中國聲音，又要著眼世界前沿，汲取各民族優秀文化成果。總之，要繼承傳統、包容現代、創新未來，利用好微傳播技術，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揚到世界各地，以實現人類文明的美美與共、共生共榮。

（作者單位東北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部）

本文系吉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網絡空間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國際話語權建設研究”（項目編號：2023W7）、四平市社科項目“四平市網絡文化生態建設及保障機制研究”（項目編號：SPSK22082）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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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曲涌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