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

那天是冬至。

他繞遠道去一家副食店買了一桶食用油，正好一百元，沒要找零錢。他將食用油放進汽車后備廂，正準備發動車子，這時從后視鏡里看見副食店的老板揚著手，口里喊著什么，正朝他的車子飛奔過來。

他心里一慌，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像匹脫韁的野馬飛奔而去。

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同事過來跟他說外面有人找他。

他放下資料納悶地朝外走，剛進大廳就見那個副食店的老板正在大廳里踱來踱去。血直往腦門涌，他想躲卻已經來不及，老板猛抬頭看見他，就徑直沖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找著你了！上午喊你，你沒聽見。幸好我記下了你的車牌號碼，才輾轉找到你的單位。”

他窘迫得無言以對，下意識回頭看看有沒有同事看見。“是這樣，我上午賣給你的食用油是過期的，正準備下架，店里忙，一時忘了，就錯拿給你了，所以急著找到你給調換回來。”他一時有點懵。

“我為我的疏忽深感抱歉，所以除了給你拎一桶油，還帶了一包咱店里的手工餃子。今天是冬至，正好送給你算作賠償吧。”

他怔怔地不知該作何反應，店老板已經將一桶油和一包餃子塞進他手里，揮手走了。

下班時，外面的風吹在他熱辣辣的臉上，刀子劃過般的疼。

晚上妻子將那包手工餃子煮了，皮薄餡多，妻子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這家店的餃子不僅味道好，用料還足，現在這樣的良心店可不多了。對了，你這餃子到底從哪家店買的？”他塞了一個餃子進嘴里，沒回答妻子的話。

晚飯后，他洗漱好已經準備上床睡覺了，卻突然跟妻子說自己要去單位加個班。他不顧妻子詫異的目光，拉開門，走進寒風里。風比白日里更加凜冽，許是吃了冬至餃子的緣故，他并沒有感到更深的寒意。

他發動車子，快速地朝副食店的方向駛去，他要趕在副食店打烊之前找到店老板，告訴他，自己白天給他的那張百元鈔票是假鈔。

袁振華：教師，安徽省淮南市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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