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近代復興的歷程中,中華民族先后通過洋務運動、戊戌變法、辛亥革命和新文化運動,嘗試從器物、制度和文化層面尋求復興之法,但大部分均以失敗而告終。近代民族復興的跌宕曲折折射出了中華民族對其自身文化態度的一種規律性的起伏變化,從文化自負到文化自戀,再從文化自疑到文化自卑。文化自信作為中華民族文化態度現代性的集中體現,科學地回答了近代中華民族復興過程中在文化層面涉及的三個根本性問題,憑借其科學態度、正確方向和深厚根基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保駕護航。
關鍵詞:民族復興;文化自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
中圖分類號:K2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5)02-0025-04
Reflection on the Contemporary Values of Cultural Confidence
in the Course of Modern Chinese National Rejuvenation
Yao Lei
〔Department of CPC History and Party Building, Party School of Wuhu Municipal Committee
of the CPC (Wuhu Administrative Institute), Wuhu 241000〕
Abstract: In the course of modern national rejuvenation, the Chinese nation tried to achieve rejuvenation from the aspects of artifacts, institutions and culture through the Westernization Movement, the Hundred Days Reform, the Revolution of 1911, and the New Culture Movement, most of which, however, inevitably ended in failure. The twists and turns of the modern national rejuvenation reflect the regular rises and falls of the Chinese nation’s attitude toward its own culture: from cultural conceit to cultural narcissism and then from cultural self-doubt to cultural inferiority. As the modernistic concentrated embodiment of the Chinese nation’s cultural attitude, cultural confidence scientifically answers the cultural three fundamental questions in the process of the modern Chinese nation’s rejuvenation ,and escorts the great rejuvenation of the Chinese nation with its scientific attitude, correct direction, and deep foundation.
Keywords: national rejuvenation; cultural confidence; the culture of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之后,中華民族踏上尋求復興的艱難探索之路。近代中華民族在經歷了洋務運動、戊戌變法、辛亥革命和新文化運動各種復興的嘗試之后,在文化層面為我們積累下了豐富的經驗和教訓,更加彰顯出文化自信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程中的現代性現代性:是指啟蒙時代以來的“新的”世界體系生成的時代。一種持續進步的、合目的性的、不可逆轉的發展的時間觀念。現代性推進民族國家的歷史實踐,并且形成民族國家的政治觀念與法的觀念,建立高效率的社會組織機制,創建一整套以自由民主平等政治為核心的價值理念。價值。
一、近代中華民族復興歷史中的曲折與嘗試
長期以來,中國經濟社會的各項指標領先于世界,中國以“天朝上國”自居。19世紀40年代至60年代的兩次鴉片戰爭則以清朝政府戰敗告終,“天朝上國”的黃粱美夢一夜驚醒,中華民族尋求復興之路的艱難探索在器物、制度和文化層面艱難開啟。
(一)洋務運動:封建官僚階級在物質層面民族自救的只輪不返
第一次鴉片戰爭爆發之后,具有危機意識的洋務派開始了近代中國第一次復興探索的實踐,以“師夷長技以制夷”為宗旨的洋務運動就此開始。洋務運動產生了以北洋水師、京師同文館和江南機器制造總局等一系列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成就。但是,洋務運動畢竟是以“中國之倫常名教”為根本和底色的,并沒有從制度層面和文化根本上做出過多積極的改變,所以這次救亡圖存的實踐最終的目的依然是維護清朝政府落后腐朽的統治。殊不知,在工業文明的對比下,清朝政府的落后已經是全方位的,不進行完全和徹底的革命是不可能改變當時中國落后挨打的局面。伴隨著中日甲午海戰北洋水師的全軍覆沒,持續30多年的洋務運動就此宣告破產,中華民族從物質層面的民族自救運動亦宣告失敗。
(二)戊戌變法:資產階級改良派對于西方資本制度的東施效顰
既然物質層面的洋務運動無法挽救中華民族,這個時候中國的知識分子們提出了“維新”和“變法”的主張,即通過效仿日本和西方的資本主義制度來挽救“中國之弱之亡”。從康有為率千人“公車上書”光緒帝提出變法綱領開始,再到“戊戌變法”落實舊制改革的政治實踐,資產階級改良派從上至下為中華民族帶來了近代史上第一次的思想啟蒙和政治改革運動,并且,中華大地在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軍事等多個方面都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積極變化。但是,資產階級改良派將“維新”和“變法”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個傀儡皇帝身上,加之其自身力量的薄弱以及變法手段的單一,最后的失敗也在預料之中。“百日維新”之后,以慈禧太后為首的變法反對派發動戊戌政變,變法歸于失敗,戊戌變法最終淪為了對于西方資本主義制度一場悲劇式的模仿。
(三)辛亥革命:資產階級革命派關于中華民族振興的曲折探索
在《辛丑條約》簽訂之后,中國徹底淪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中華民族想通過發展物質和改良體制去改變現狀,基本是無法實現的,唯一出路只能是“掃除數千年種種專制政體,脫去數千年種種之奴役性質……獨一無二,偉大絕倫之一目的,曰革命”[1]。以保路運動為契機,資產階級革命派在武昌打響了辛亥革命的第一槍,革命軍以勢如破竹之勢迅速席卷全國,僅僅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就推翻了清朝政府的統治,建立了自己的政權,結束了在中國延續兩千年之久的封建帝制。可惜的是,辛亥革命的勝利果實之后被袁世凱竊取,中國陷入北洋軍閥混戰的局面,辛亥革命的民主共和的思想并沒有真正得到落實。
(四)新文化運動:中國近代學者對于中華傳統文化的顛覆解構
經過民族復興探索接二連三的失敗,國人最終將目光放在改造文化之根本上,1915年9月,以陳獨秀創辦《青年雜志》為起點,新文化運動由此展開。為了重建中國文化,一方面新文化運動極力推崇西方文化,另一方面對以“孔學禮教”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文化進行了猛烈批判。他們認為“儒學”不適應時代的潮流,甚至有人用其來壓迫人心、阻礙進步,需要借助西方的“先進文化”來重建中國文化。經過新文化運動的洗禮,中國大地迎來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思想解放運動,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得以廣泛傳播,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中國傳統文化的現代性轉化。
二、近代復興歷史中民族文化態度的起伏與變化
在近代民族復興的曲折探索過程中,中華民族對于其自身文化態度表現出了一種規律性的起伏變化,從文化層面映射出了民族復興的跌宕曲折。
(一)洋務運動:從中體西用到文化自負
洋務運動對于傳統文化的過度依賴是阻礙其進一步發展的重大障礙之一。洋務運動起初就確立了“中體西用”的文化主張,反映出了當時洋務派對于自身文化有一種無法自拔的自負之情,但是從洋務運動學習西學和興辦新式學堂的政策來看,洋務派對西方的資本主義文化也并非一味地拒絕,所以洋務派在文化層面表現出了一種“眷戀傳統文化和艷羨西方文化的矛盾心態”[2]。洋務派將西方器物置于中國文化之中,必然會造成一種落后的生產關系制約先進生產力發展的情況。在中華文明已經完全落后于時代的背景下,洋務派妄圖通過祖宗之法和西方之術這種不倫的組合,來完成中國近代化的想法和做法,就如同癡人說夢一般。
(二)戊戌變法:從托古改制到文化自戀
戊戌變法時期中華民族的文化態度,深刻體現在了康有為所提出“托古改制”的思想當中。康有為“托古改制”的思想是通過運用當時在中國文化領域占據主導地位的儒家思想來為西化的改革變法尋找合法性基礎。這一主張一方面反映出在當時中國社會“好古”的思想依然占據主導地位,另一方面通過為西方制度文化賦予中國傳統文化的合法性基礎的手段,讓中華文化得到一定程度的發展。但是,康有為所主張的“托古改制”本質上是完全脫離實際的一種理論層面的牽強附會,甚至為了刻意與變法尋求關聯,不惜對傳統進行錯誤的解讀,損害歷史的客觀性。雖然維新派開始引入西方的文化,但對于傳統文化的執著固守與迷之自戀在中國思想先行者心中依然占據主導地位。
(三)辛亥革命:從中西調和到文化自疑
辛亥革命結束了在中國延續兩千多年之久的君主帝制,用一場偉大的政治實踐開啟了“資產階級新文化反對封建舊文化的革命”[3]。伴隨著中華民國的建立,民主共和的觀念開始深入人心,在中國延續兩千多年的君主專制思想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與解構。但是革命派并不排斥對中華傳統文化中優秀內容的繼承與發揚。例如,孫中山先生“民族、民權、民生”的三民主義是一種儒教文化、民生主義和西方民主的結合。中西方文化處于一種調和的過程之中,對于中華文化的批判逐步占據主導地位,民族文化自疑的態度慢慢顯現出來。
(四)新文化運動:從批儒判孔到文化自卑
伴隨著新文化運動對于孔子儒學的激烈批判,中華民族對待傳統文化的態度急轉直下。當時就連陳獨秀都認為,雖然儒家倫理中有部分積極的內容,但是和西方科學和民主的價值觀相比,還是有根本性上的區別,所以不得不“打倒孔家店”。受陳獨秀的影響,當時很多的青年知識分子開始批判儒家倫理,整個社會流行起了一股批判儒學和孔子的風潮。這種風潮在新文化運動的浪潮中逐步走入了極端,出現了一種全盤西化的思潮。例如,胡適得出“五千年的精神文明……都是無濟于事的銀樣镴槍頭”[4]的結論,展現了一種文化自棄與自戕的態度。全盤西化的思潮將中華傳統文化全盤否定和拋棄,體現出一種極端自卑的文化心態。
三、近代民族復興的歷史揭示文化自信的現代性價值蘊含
文化態度的狀況不僅能夠反映出歷史發展的起伏,而且能夠轉化為實踐的力量來促進歷史的前行。站在新時代的起點之上,從文化層面來回看中華民族近代的復興歷史,可以為中華民族當下的文化建設工作和未來文化發展規劃提供難能可貴的經驗和啟示。
(一)民族復興需要文化自信的科學態度予以支撐
從中華民族近代的復興歷史來看,如何看待中華傳統文化是一個核心的問題。文化自信作為中華民族文化態度現代性的集中體現,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提供了支撐。
首先,文化自信擁有科學的理論源泉。文化自信源起于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是在中國共產黨文化觀不斷發展過程中形成的科學理論。其次,文化自信擁有著深厚的歷史根基。文化自信深耕于五千年從未中斷過的中華文明,以及由此產生的中華民族對于中華文化的自信精神和自立品格之中。再次,文化自信擁有著堅實的現實基礎。文化自信依托于中華民族從近代到現代近兩個世紀復興探索過程中的實踐成就,特別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在新時代十余載的開拓突進,極大提升了文化自信的效用基礎。此外,文化自信擁有著鮮明的目標導向。“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5]文化自信是為中國共產黨的中心任務“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6]所服務的。最后,文化自信擁有深刻的世界意義。文化自信作為“中華文明”新形態的集中體現,給全世界各民族展現出了一種具有蓬勃生機卻又不同于傳統以“文明沖突”為代表的西方資本主義文明的全新文明形態,為世界文明的發展提供了全新的范式,為各國文明的交流打下了科學的理論基礎。
(二)民族復興需要文化自信的正確方向提供保障
從中華民族近代的復興歷史來看,如何促進中華傳統文化的現代性轉化是一個關鍵的問題。歷史告誡我們,中華文化現代化的方向絕非單純的西方化,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需要文化自信作為中華文化現代化的保障。
從內容構成的角度來分析,作為由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構成的文化自信,堅定支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的方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通過明確“黨的文化領導權”和筑牢中華民族的“文化主體性”為中華民族的復興提供正確的方向指引。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明確了“黨的文化領導權”。文化領導權的概念是由西方馬克思主義派的創始人葛蘭西首先提出來的,突出強調的是文化的意識形態屬性。特定的文化總是由特定的階級所掌控,它反映階級的意志,服務階級的利益,為實現階級的目標而服務,所以文化的領導權問題是一個事關民族前途命運的根本性問題。中國共產黨從成立至今,一刻都沒有放松過文化領導權的構建工作。在革命、建設、改革和復興的各個歷史時期的偉大實踐中,黨領導人民在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指導下,繼承和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開拓出了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共同構成了“黨的文化領導權”的物質基礎。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筑牢了中華民族的文化主體性。文化主體性指的是一個國家或民族在文化領域的內在規定性、外在獨立性和發展能動性的集中體現,是區別于其他國家或民族的精神標識。“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遠,要有引領力、凝聚力、塑造力、輻射力,就必須有自己的主體性。”[7]在近代中國發展歷史中,西方列強之所以能夠欺負我們,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中國文化主體性的缺失,造成了中華民族文化層面上的不團結。雖然,社會的各階級都嘗試過構建中華文化的主體性,但構建的結果最終都陷入了“古今中外”之爭的怪圈當中。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后,通過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實際、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方式沖破了“古今中外”之爭的怪圈,探索出了鞏固中華民族文化主體性的基本方式。
(三)民族復興需要文化自信的深厚根基抵御風險
從中華民族近代的復興歷史來看,如何處理中西方文化關系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對于這個問題,我們曾經給出了許多的答案,從“中體西用”到“托古改制”再到“全盤西化”,但從歷史發展的結果來判斷,這些答案依然不盡人意。
歷史前行到當下,中西方文化關系的問題依然存在,并且伴隨著全球化和智能化的浪潮,這個問題將變得更加復雜、多樣與棘手。在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指導下,我們認為在保持民族文化獨立性和完整性的前提下,不同文明之間完全可以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吸收采納各方有利于促進自身發展的文化因素“經過科學的揚棄后使之為我所用”[8]。但在借鑒西方文化有利因素的同時,我們依然要警惕西方在文化領域對于我們的攻擊和滲透。
通過分析可以發現,調節中西方文化關系的工作一直處于意識形態領域和文化斗爭的最前線,而我們直接面對的敵人就是西方對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輪番攻擊和解構。所以,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需要強大的文化力量來幫助我們抵御來自西方的各種風險挑戰。文化自信憑借其科學的理論源泉、深厚的歷史根基、堅實的現實基礎、鮮明的目標導向和深刻的世界意義成為抵御來自西方社會文化風險的一股強大的文化力量。
四、結束語
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入了關鍵時期,中華文化在其中擔當起的是一種“舉旗沖鋒”的角色。從近代中華民族復興的嘗試中可以得出結論,沒有對于自身文化正確態度的支撐,民族復興是不可能實現的。文化自信作為現代中華民族文化態度的集中體現,從根本上筑牢了民族復興的文化根基,賦予了民族復興的文化力量,指明了民族復興的文化方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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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適.中國文化的反省[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11.
[5]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N].人民日報,2017-10-28(1).
[6]習近平.在全國政協新年茶話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23-12-30(2).
[7]習近平.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的講話[J].求是,2023(17):9.
[8]習近平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強調:胸懷大局把握大勢著眼大事" 努力把宣傳思想工作做得更好[N].人民日報,2013-08-21(1).
作者簡介:姚磊(1991—),男,漢族,安徽蕪湖人,中共蕪湖市委黨校(蕪湖行政學院)黨史黨建教研部講師,研究方向為科學社會主義。
(責任編輯:趙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