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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新世紀以來城鄉“生態”敘事的一種趨向

2025-01-16 00:00:00李雪
重慶三峽學院學報 2025年1期

摘 "要:中國在現代化進程中,城市與鄉村兩個空間遭到了制度層面的割裂與等級劃分,使地緣空間上的城鄉生態敘事出現空間化的特點。然而,百年來中國鄉村已發生結構性位移與巨變,“亦城亦鄉”的現實狀況衍生出新問題,賦予文學以新的話語結構。“荒蕪的鄉村與骯臟的城市”現實要求作家反思單向度的價值觀,尋求鄉村和城市的“聯姻”。這不僅是城鄉間生態要素的多元共生,更是城鄉間文化資源的互補、互通與互建。因而,在“城鄉一體化”格局下,如何以一種新的“生態觀”來統籌城市與鄉村生活方式、文化形態、生態景觀等方面的變革,是今后城鄉敘事無法回避的關鍵問題,也是城鄉之間互利、對話新生態格局生成的前提條件,更是中國式現代化發展道路的應有之義。

關鍵詞:新世紀;城鄉生態;敘事趨向;“生態觀”;反思

中圖分類號:I206.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8135(2025)01-0088-13

中國城鄉二元結構內生于社會經濟制度,既表現在現代工業與傳統農業的二元經濟結構,又體現在城市與農村的二元社會結構。這導致長期以來工/農、城/鄉在不同層面的對立與分化。20世紀80年代中國城鄉封閉的社會結構開始松動,城鄉關系日趨緊密。尤其是1992年,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帶來流動性,中國社會呈現出城鄉互構、亦城亦鄉的格局。新世紀中國進入“城鄉一體化”發展的時代。一大批小說同構性地表現這一歷史變遷帶來的生態變化與精神困惑。針對這一轉變,學界相關研究呈現出兩種不同的面貌。其一,重審文學中城市的生態價值。馬特梳理城市在生態文學批評中的形象流變,針對以往生態文學中去城市化,甚至反城市化傾向,提出重新審視生態文學中的城市形象,重新認識和發現城市自然,將環境研究、文化研究與城市研究聯系起來,以此召喚生態批評中城市維度的在場[1]。黃仲山提出要重新建構和定位生態文學中的城市意象,探尋生態文學與城市文學的融合渠道[2]。其二,重審文學中鄉土的生態價值。許心宏等針對現代化進程中鄉村與鄉土價值的隱匿,在生態文明視角下追問鄉土何為,并進一步指出文學中城市的田園化所隱含的鄉土懷舊之情[3]。這兩種研究揭示了城鄉生態敘事的新變化,對認識新世紀以來城鄉生態敘事具有重要意義。但單向生態價值觀未能整合城鄉文化資源。從“大生態”(超越工/農、城/鄉、傳統/現代二元對立的新型生態觀)視角梳理以往城鄉敘事,可以進一步反思城鄉對立衍生的二元價值判斷與生態空間斷裂,對新生態格局及城鄉文化資源再整合意義重大。

一、百年城鄉生態想象:固化的形象與單向度價值

城市空間與鄉野自然的對立在西方文化中由來已久且根深蒂固。在西方生態批評發展的浪潮中,生態批評學者更多關注荒野與田園空間,而將城市自然作為原生態自然的“殘余物”。美國環境倫理學代表人物羅爾斯頓認為“文明與自然之間的關系不是共生,而是對立”[4]。這一意識被處于主導地位的美國自然書寫傳統所強化,作家表現出對城市反生態特性的厭倦與對鄉野樸素自然的偏愛。如果說梭羅的《瓦爾登湖》從正面敘述了作者對于原生態荒野自然的贊美,那么蕾切爾·卡遜的《寂靜的春天》則從反面舉證了以工業文明為基礎的現代文明對生態的致命危害。在城鄉對立的價值邏輯下,更多人從城市逃離至荒野自然。這種解讀城鄉生態的定式思維,使得“城市”與“生態”兩個詞放在一起,被看作是一種“冒險的矛盾修辭”[5]。于是,城市呈現出腐敗、污染、道德敗壞的負面形象,鄉野自然環境則表征為理想化的形態。

在中國百年城鄉想象中,作家對城市與鄉村的生態描繪展現出矛盾的價值取向,類似西方生態批評中的城鄉對立。鄉村生態常在城市文明的對比下被敘述,一方面,鄉村被視作落后與傳統的象征,承載著國家的危難與啟蒙理性的批判。魯迅在《中國新文學大系·小說二集》的導言中定義“鄉土文學”時便蘊含著二元對立的意味,并由之奠定了此后一段時期內文學中鄉村及鄉土文化的性質。與新文化運動策源地的北京和上海相比,鄉村成為需要被拯救的“鐵屋子”般的存在。早期鄉土文學作家蹇先艾、許欽文、魯彥等與魯迅一并寫出鄉村衰敗的先聲。《故鄉》中蕭索、衰敗、荒涼的鄉村景象成為現代鄉村“風景”的一抹印記,“死魂靈”式的人物成為傳統鄉土文化的代言人。改革開放初期,隨著現代化建設重點向工業和城市的轉移,城鄉差距逐步拉大,以啟蒙為核心的價值體系使鄉村再次成為“悲慘世界”。另一方面,作家因現代性焦慮偏愛鄉村。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沈從文、蕭乾等視鄉村為理想之地,忽略其生態問題。20世紀90年代后,戶籍制度變革促使農民進城,作家因對城市失望而懷念鄉村,將其描繪為詩意精神家園,如魯敏《顛倒的時光》排斥大棚種植,認同鄉土倫理。此時鄉村已非熟人社會,僅存在于想象與回憶中,作為城市對比下的凈土。這種自我安慰的視角忽略了鄉村生態的惡化。百年來,作家筆下的鄉土形象多變,既展現了田園的靜謐,也反映了現代化進程中的凋敝,均受到現代工業文明的審視。兩種鄉村形象矛盾統一,體現了農耕與現代城市文化的交鋒。

正如對鄉村生態的書寫一樣,作家對城市生態的書寫也在鄉村維度的對照下進行。寫作者以鄉土價值邏輯對城市空間進行審視。一方面,以現代文明為運作邏輯的城市空間,與“現代”“工業”“機械”等詞聯系在一起,呈現為充滿希望的經濟高地。“現代化進程中所出現的‘現代都市與鄉土中國’的對峙與互滲,以及城市現代化本身所產生的新的矛盾、困惑,都對三十年的現代文學面貌(從內容到形式)產生深刻的影響。”[6]也就是說,在城市現代化的邏輯下,現代文學史敘事中的城市空間成為與鄉土相對且更為先進的化身。茅盾在《子夜》中描寫上海城市景觀,高樓大廈、立交橋、燈紅酒綠的空間場所,盡顯十里洋場的奢華與靡靡。20世紀50年代,工業“煙囪”成為審美對象是城市工業文明代表“先進”這一表述的極端化呈現。至20世紀80年代,陳奐生與高加林的出現則從反面舉證了城鄉對位模式的不平等現實。另一方面,生態作家筆下城市生態形象表現為現代工業景象——冰冷、堅硬的自然生態,媚俗、浮華的社會生態。城市以“生態惡”的形象出現在文本之中,寫作者潛隱地帶有“骯臟城市”的敘事策略。張煒的《柏慧》《外省書》《懷念與追憶》《遠河遠山》《九月寓言》,劉慶邦的《紅煤》,陳應松的“神農架”系列小說……現代城市皆以生態對立面的形象出現在寫作者的視野中。在百年城鄉敘事的文本中,鄉土文學中的農耕生活形態與田園風光幾乎成為一種民族的“集體無意識”,衍生出熟人社會的鄉土倫理及對土地的敬畏與崇拜。而以城市空間為載體的工業或后工業文明解構,顛覆了這樣一種共同信仰,使城市呈現出與鄉村不同的生態景象。

在百年城鄉生態想象中,作家以現代/傳統、救亡/啟蒙、文明/愚昧、先進/落后、寧靜/骯臟等諸多二元論結構來呈現敘事立場,粗暴地將城市與鄉村看作對立的價值體系。由此,生態敘事出現單向度價值傾向。無論是主張鄉村價值一元論,還是城市價值一元論,都沒有突破城鄉生態二元對立的書寫困境,忽視了城鄉生態的多元性與共生性。然而,新世紀以來的城鄉現實使得單一的文化語境與敘事立場已然失效,以往的理論資源已無法涵蓋當下的“生態”巨變。因此,需要我們立足于城鄉現實,審視這種二元對立式書寫范式對生態的影響。

二、轉型期的雙重生態困境:荒蕪的鄉村與骯臟的城市

“文學者,隨時代而變遷者也。”[7]百年城鄉生態敘事與時代發展有明顯的同構性關系。隨著改革開放與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城鄉間的關系日趨緊密。新世紀以來,眾多寫作者書寫了城鄉之間封閉結構的松動與生產要素的流通。但是,這種結構性轉變并未緩解城與鄉的“生態”壓力,恰恰相反,加速了城鄉間差距的拉大與生態危機。因為,這種流動并不是平等意義上的互通有無,而是基于二元對立視角的城市單向索取。在社會急劇變革和轉型的語境下,作為象征意義上的“鄉土”家園已然遠逝,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破敗鄉村。“面對過去,鄉村流連忘返充滿懷念,面向未來,鄉村躍躍欲試又四顧茫然。”[8]城市也因現代性發展的種種弊病,成為被批判、被丑化的一方,呈現出骯臟的形象。城市與鄉村面臨著自然生態與社會文化生態的雙重危機。

究其原因,城市剝奪鄉村是導致自然生態破敗的主要因素。針對此,有學者曾指出城鄉對立導致嚴重的生態后果:鄉村淪為城市的附庸,農業淪為工業的奴隸,自然界降格為資本的附屬物,人與自然(土地)間的新陳代謝(或曰物質交換)遭到無情破壞,人類逐步“虧欠”先在的自然界,造成“自然的荒蕪”[9]。表現在小說中,一是城市(工業文化)對鄉土(農業文化)的擠壓與扭曲。鄉村的資源與道德倫理被城市及其文明蠶食。雪漠的《大漠祭》《獵原》敘寫城市發展對鄉村資源的索取。鄉里修公路卻要向農民攤派,農民鷂子不服上訪,導致房子被拆,現代化發展對于農村人力、物力資源的征用以一種強制性的方式得以實施;遲子建的《額爾古納河右岸》敘述現代工業文明對傳統山林中人及動植物產生的致命影響。林業工人進山砍伐樹木,開發大興安嶺,使得原始森林銳減,馴鹿可食苔蘚減少,以游牧為生的鄂溫克族人被逼頻繁搬遷棲息地;張煒的《九月寓言》揭示現代文明對鄉土道德體系的沖擊。現代文明帶來的新鮮事物吸引著小村的“鯅鲅們”,尤其是小村的姑娘,被澡堂、黑面肉餡餅、膠靴等現代之物誘惑,丟掉了身為小村人的原則和底線。工區成為罪惡的淵藪,工區的語言學家引誘三蘭子并對她始亂終棄,而肥更是拋棄龍眼跟隨挺芳遠走高飛。肥的離開也標志著工區文明對小村的全面滲透與勝利。小村難逃變為“廢墟”的命運。

二是城市運作法則——資本對鄉土自然的控制與掠奪。隨著新世紀左右市場化與消費化時代的到來,經濟利益至上成為社會基本法則。在現代資本驅使下,鄉土大自然成為人類予取予求的“后備倉庫”。這種現象突出表現在一些動植物意象小說之中。杜光輝的《哦,我的可可西里》中,昔日無人區可可西里被開發后,成為欲望的大熔爐。王勇剛與走私黃金的販子哈利生勾結,成立金達有限公司,在發財夢的催逼下,實施毀滅性的開采,使得可可西里滿目瘡痍,遍地沙坑。而在知曉藏羚羊身上隱藏的“巨大商機”后,又勾結走私野生動物集團,大批獵殺藏羚羊;阿來的“山珍三部”(《蘑菇圈》《三只蟲草》《河上柏影》)反映了土地上有經濟價值的“物產”在消費語境下的命運。松茸、蟲草與岷江柏皆為鄉土自然的生靈,在現代運作法則下,成為一種價值符號而遭到哄搶,在巨大的消費刺激下大地留下了一道道難以抹去的傷疤……城市在資本裹挾下,對鄉土自然資源的索取無以復加。

此外,在社會轉型過程中,人口的流動導致城鄉生態破敗。城市與鄉村之間物質、文化與階級的巨大差異是造成人口流動的主要原因。二元結構中城市明顯優越于農村,渴望“跳出農門”的鄉村青年礙于固化結構的限制,并不能如愿地進入城市(即使有高加林那般通過個人奮斗短暫進城,其結果也是如“堂吉訶德”般返鄉),因此,并未形成明顯的人口流動。城鄉封閉的社會結構松動后,“匱乏經濟”(Economy of scarcity)下鄉村人多地少的“過密化”(Involution)狀態被打破。數以百萬計的鄉下人受城市“文明”的“誘惑”離鄉奔城,陷入“無土又無鄉”的窘境之中。這直接誘導了城鄉生態破敗的雙重困境。2000年中國農村出現農民大規模進城務工經商的現象,到2014年,短短十幾年間,中國農村大約有1/4的人口已進城。這種“進城”模式首先對城鄉自然生態環境產生影響。其中,對鄉村自然生態的影響表現在土地的“去價值化”與鄉村的“空心化”。留守兒童和留守老人無力應對農業發展所需的人力和體力。一些“非虛構”文本,如梁鴻的《中國在梁莊》中,鄉村的自然生態呈現出“真實”的一面。青壯年離鄉另謀出路,使得土地大量拋荒,梁莊自然生態破敗不堪。“村莊里的新房越來越多,一把把鎖無一例外地生著銹。與此同時,人越來越少,晃動在小路、田頭、屋檐下的只是一些衰弱的老人。”[10]農民單靠土地創造的價值已無法生存,紛紛將鄉村生活、生產方式拋擲于現代化進程之外。由此,村莊的生態結構被打破。大量農村人口流向城市,無形中加重了城市的生態負擔,影響著城市空間內的自然生態。城中村與城市邊緣城鄉接合部的空間場域中,到處都是垃圾散發的氣味,骯臟、混亂的生態景象使其成為城市中的幽暗地帶,折射出底層農民工生存狀態與別樣的文化形態。

其次,這一變遷也影響著城鄉社會文化生態,對底層弱者的影響尤為明顯。如果說在金狗(賈平凹《浮躁》)、門門(賈平凹《小月前本》)、禾禾(賈平凹《雞窩洼人家》)、高加林(路遙《人生》)、孫少平(路遙《平凡的世界》)、香雪(鐵凝《哦,香雪!》)等渴望進入城市的青年人身上,所映射的底色仍是向上的、善的,那么,到了新世紀,隨著鄉村的衰落,鄉土道德體系的崩潰和社會價值的失范隨之而來。鄉村社會迅速“原子化”,鄉村中留守兒童的教育問題、婦女的性問題、空巢老人的養老問題等,成為“現代性焦慮”的一種癥候。魏微《大老鄭的女人》描寫了一個“半良半娼”的鄉下女人。雖然作者不忍動用道德的枷鎖來批判這一現象,但實際上已觸及了當下農民外出務工造成的“夫妻分居”甚至“臨時夫妻”等現實問題。魯敏“東壩系列”中,《逝者的恩澤》《思無邪》《風月剪》等皆映射了轉型期的社會生態現狀。進城農民工“既要在城市與鄉村之間來回流動,又要在體制內與體制外之間擺動”[11],在現代城市消費法則的驅使下,游走在社會的最底層,被異化為城市中的“新窮人”。失去“身份認同”的他們不得不以非法的方式謀求生存資本。女性農民工往往意味著付出更多——以出賣身體為代價換來一方逼仄的生存空間。于是社會生態問題浮現。石一楓《世間已無陳金芳》中,陳金芳為獲得城市認可,不惜非法集資,最終鋃鐺入獄。貧窮和欲望一點點消磨掉鄉村人的淳樸與尊嚴,人性深處的丑陋逐漸暴露。盛可以《北妹》中,以錢小紅為代表的外來打工妹,在廣州成為城市的“邊緣人”。東西《篡改的命》中,汪長尺妻子賀小文為支撐家計到城里洗頭房做賣淫女,但這并非出于她的本心,是城鄉巨大差異附帶的城市倫理對鄉下人的排斥導致她的悲劇命運。許春樵《麥子熟了》則更為露骨地敘述了鄉村女性在城市打工所遭遇的侮辱與暴力,從側面展示出底層生存的無奈與社會“生態”的失衡。

隨著“鄉土中國”向“城鄉中國”轉變,城鄉的生態問題并沒有得到實質性改變。城市與鄉村已呈現出自然生態與社會文化生態的雙重危機。這一危機勾連著中國在現代化進程中出現的現代性癥候。現代化進程中,城鄉間的不平等已成為不爭的事實。但是,作家單純地將鄉土的凋敝歸因于城市的剝奪,而城市的骯臟歸因于農民的涌入,未能從本質上反思城與鄉之間的文化、文明問題,遮蔽了城鄉內部的復雜性,其價值底色仍是城鄉二元對立。在“城鄉一體化”發展過程中,單獨言說城市或鄉村已無法從根本上解決現今面臨的多重生態危機,需要跳出非此即彼的簡單思維,辯證看待城與鄉的關系。將城鄉的生態問題放置于“城鄉一體化”發展大格局中加以把握,才能看到城鄉生態雙重突圍的路徑。

三、“城鄉一體化”格局:城鄉之間生態與文化的共生

城市與鄉村是社會文明的兩種形態,它們并非絕對對立。傳統的“城市—鄉村”二元對立觀念曾導致農村衰敗和城市異化,而“城鄉一體化”則促進了城鄉生態的多元共存及文化與文明的交流融合。21世紀以來,中國步入“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的現代化新階段,2006年農業稅的全面取消更是城鄉關系轉變的重要里程碑。面對生態挑戰,作家需基于“城鄉一體化”視角,以新型生態和城鄉觀念描繪新時代的中國城鄉風貌。誠如布伊爾所言:“一種成熟的環境美學一定要考慮到:無論是繁華都市和偏遠內地之間,還是人類中心和生態中心之間,都是相互滲透的。”[12]這啟示我們必須正視人造景觀與自然景觀之間、工業技術與田園理想之間、城市與鄉村生態之間的動態滲透關系。對于一種新型生態觀的倡導無疑將打破生態敘述的空間性,引向整體生態的重建。

新型“生態觀”與城鄉觀意味著不僅將地球上各物種利益作為考慮的對象,也應兼及對不同文化、文明之間生態樣貌的關注。因此,有學者曾提倡建設“公園城市”,這種設想認為“只有美麗的城市沒有美麗的鄉村,不足以成為公園城市”,要求在統籌城鄉經濟社會一體化發展的基礎上,協調推進城鄉綠色發展[13]。這是認識到城鄉分裂弊端而提出的社會學構想。早在19世紀末,城市學家埃比尼澤·霍華德就意識到城市和鄉村各有優缺點,他不滿于單一城市或單一鄉村的社會結構。因此,他提出用城鄉一體的新社會結構形態取代城鄉分離的舊社會結構形態,目的在于把“一切最生動活潑的城市生活的優點和美麗,愉快的鄉村環境和諧地組合在一起”[14]6。城市與鄉村的結合將“迸發出新的希望、新的生活、新的文明”[14]9。這種“田園城市”的理論構想看到了城市和鄉村之外的第三種選擇,蘊含著豐富的生態啟示。因而,城市與鄉村的“聯姻”意味著在城鄉之間尋求一種價值的“主體間性”,即打破城市中心或鄉村中心的固有形象認知與價值觀。城鄉之間通過互補互通來尋找工業發展與田園理想之間的平衡點。這種構想要求作家不再以“現代性”的眼光把城市作為中心,將國家的整體危難移植到農村身上,抑或不再以城市文明作對比構造鄉土烏托邦,將城市想象為骯臟的所在。由此,城鄉互補已達到一種生態和諧的人類理想生存狀態。

基于“田園城市”的構想,新世紀敘寫城鄉多元生態的文本,首先指向對傳統意義上“自然”的再思考。在城鄉二元對立格局中,城市與自然一直處于分離甚至對立的狀態,原生態的自然只存在于鄉土世界,甚至連生態文學也附屬于鄉土小說板塊之內。這種截然對立的敘述態度使得城與鄉二維空間作為地球生態環境的共生性被遮蔽。然而,如果從生態的角度出發,城市也是自然的一部分。這就要求作家將“自然”的概念擴展至超越“純自然”的范疇,重新認知城市中人造環境對于生態改善的意義。“風景是文化表述的媒介。”[15]如果說此前的城市化,是“盡可能地抹除傳統的格式,代之以所謂的‘現代’的格式”,那么現在則要到鄉村世界去尋找“用來創造新的城市生活的資源”[16]。在小說中,城市通過風景改造來調和人與自然的關系,表征為鄉土意象的空間漂移。如河流、土地、植被、馬車等鄉土生態符號,以人造景觀的方式進入城市空間內,為城市自然生態與社會生態帶來新變化。孫惠芬《吉寬的馬車》中的馬車、王華《在天上種玉米》中的玉米、郝煒《種在城市里的苞谷》中的苞谷、鬼子《瓦城上空的麥田》與劉慶邦《麥子》中的麥田、朱輝《七層寶塔》中的雞與蔬菜、趙本夫《無土時代》中的麥子綠化帶等,皆為此類意象。

與此同時,城鄉生態敘事也引向城鄉間文化的共生與取長補短。著名的生態思想研究者唐納德·沃斯特曾指出:“我們今天所面臨的全球性生態危機,起因不在生態系統自身,而在于我們的文化系統。”[17]這一論述表明文化系統對于自然生態的影響是在場且潛隱的。人類在文化價值觀引導下改變和控制自然。現代文化中,城市工商業與鄉村農耕文化存在巨大斷裂與隔閡,資本與生態、工業與田園、城市與鄉村處于對立的兩端。在小說中鄉土空間只要有現代工業要素滲入,必然造成不和諧的聲音。但是,“城鄉一體化”發展使鄉村現代轉型需依賴現代資本,這既因城鄉貧富差距,也受到小農經濟形態的限制。近年來,鄉村振興與扶貧是國家試圖從宏觀政策層面彌合城鄉差距的努力,文學上體現在現代知識分子帶著城市中學到的技術與知識回遷鄉村的返鄉文本,以及鄉村引入現代管理要素的扶貧文本之中。關仁山的《麥河》中,曹雙羊屬于新型農民,鄉村土地和現代化可以并置,土地流轉也應介入鄉村現代轉型過程中。周大新的《湖光山色》中,暖暖引入現代資本助推農村的現代化發展,是現代工業文化傳統與鄉村風土的交流互滲。伴隨著現代因素與鄉村的結合,中國的鄉土社會并沒有如孟德拉斯(《農民的終結》)所說的那樣走向終結,而是呈現出多元文化格局。《湖光山色》中的楚王莊不再表現為單一的傳統農村形態,而是呈現出前現代農業文明、現代工業文明與消費文化相伴的后現代文明疊印的“復調”形態[18]。田耳《到峽谷去》(2009)、《吊馬樁》(《十月》2019年第6期)、《名流出沒的村莊》(《四川文學》2019年第4期)、《韓先讓的村莊》(2019),高建群《大平原》(2009),關仁山《金谷銀山》(2017)、《白洋淀上》(2023),葛水平《活水》(2018),劉汀《草青青,麥黃黃》(《草原2019年第9期》),喬葉《寶水》(《十月·長篇小說》2022年第4、5期)等皆塑造了建設農村的“新人”形象,描寫在商業資本的助力下鄉村發展的新業態。

當下中國正經歷著不斷加速的城市化或曰城鎮化進程,最大的現實就是農民離土離鄉進入城市,經歷著身與心的雙重撕裂。鄉村的空心化使現實生態破敗不堪,城市現代文明的大潮更是狂卷著現代人的心靈,致使社會生態失衡。中國呈現出破敗的鄉村與骯臟的城市形象。城鄉生態與文化的共生是一種適應中國現代性的生態道路,即一種以生態為導向的現代化道路。以此標準去衡量那些仍舊籠罩在傳統鄉愁“美夢”中無法自拔的作家,其寫作能否孕生出“生態”重建的力量卻是可疑的。“生態”的內核要求作家像古羅馬神話中的“雙頭雅努斯”一般,一面朝向“過去”,一面朝向“未來”,并將兩者內化于一個統一體之中。這將從根本上改變自然生態空間化的主導因素,實現城鄉發展的和諧共生。城鄉生態多元共生的新格局讓人們無須在城市中懷念鄉村,也無須在鄉村中渴望城市,實現了環境和資源的共享、互通和共建,真正實現了“詩意棲居”。正是在這個語境下,趙本夫的《無土時代》與周大新的《湖光山色》凸顯出其價值與意義。

四、《無土時代》與《湖光山色》:城鄉多元“生態”圖景

城市化已然成為當下中國不可逆轉的大潮流,支配著現代人的生存法則。新世紀以來,中國社會結構呈現出城鄉互構的特點。這種城鄉結構賦予文學以新的話語結構。誠如有學者所指出的,新的城鄉空間出現了不同于以往的新的美學原則與新的文化景觀。隨著時代更迭與審美流變,作家對于城鄉生態的敘述出現了新的可能。一些作家開始反思城鄉生態之間的不可通融性,書寫了城鄉多元共生的生態圖景。趙本夫《無土時代》與周大新《湖光山色》和傳統城鄉敘事迥然有別,提供了新的美學經驗和生態啟示。

一方面,城市中帶有農耕文明的自然描寫。在小說中表征為鄉土要素進城。趙本夫在《無土時代》中,試圖探尋一條人類重返自然的道路。這條重返之路,并沒有將城市作為鄉土的對立面,而是將鄉土世界與城市空間并置,通過對現代都市的鄉土化改造來完成。小說中的“木城”起初是一座現代化城市,與中國任何一座城市沒有什么不同:星星月亮悄然隱退,代之以人造之物、燈光火電的廣泛應用。城市文明使人類身體、精神都出現某種疾病,人類只能在城市中留戀著鄉村泥土氣息。身為城中人的石陀癡狂地迷戀土地,將大地看作一個能吸納、包容、消解萬物的無與倫比的磁場,看作是人類和萬物的母親。他構造了一幅鄉村烏托邦圖景,提出一個改變甚至毀掉城市的提案——“拆除高樓,扒開水泥地,讓人腳踏實地,讓樹木自由地生長……”[19]6,以期喚起木城人對土地的記憶。在無數個夜里,他拿著小錘子敲碎水泥,讓土地呼吸、綠植生長,其中蘊含著作者對現代文明的批判,對城市文明的反思。但作者并沒有停留在對城市文明的簡單批判上,而是探索了一個改進城市生態的辦法。小說中寫道,為迎接檢查,天柱帶領綠化隊在木城種上麥子、各種樹木及瓜果蔬菜。伴隨樹木結構的變化及農耕生產要素的引入,木城迎來了新的生機:“城區出現了幾十種鳥類,白鷺、喜鵲一片片落在樹上。很多樹上甚至家庭陽臺上都筑有鳥巢。過去從未見過的蝴蝶、蜜蜂也成片成群出現,在花草間忙得不可開交。”[19]360土地承載著中國傳統情感與夢想,是民族文化心理與農耕文化傳統的積淀,飽含著最原生態的氣質。鄉村的各種生活圖景皆圍繞泥土展開,“‘土’是他們的命根”[20]。自然生態的鄉土化在此構成一幅美好的鄉村日常生活圖景。

趙本夫并沒有站在城市文明的制高點上蔑視鄉土文明,抑或在城中哀悼那已經逝去的鄉土文明,而是通過在城中再造鄉土景觀要素,召喚城市與鄉土自然空間的并置,“過去”與“現在”以巴洛克式糅合在一起。而“人同自然的關系直接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直接就是人同自然的關系”[21]。鄉村符號意象的描寫串聯起人類記憶深處的鄉土情感,無形中也滌蕩著人類被城市文明異化的精神,指向對城市生態倫理的重建。“農作物的鄉土漂移,建構了主體性文化心態的空間移植,移植的背后是彌合文化心理的斷裂。”[3]因此,城市在此種自然景象的籠罩下,社會生態得到改善。最后,木城沐浴在滿天繁星之下,人們睡得安靜香甜……一座生態之城就此浮出。這座生態之城集合了“鄉土”和“城市”的二元屬性。有論者指出:“現代化的進程,使得城市也可能成為某種意義上的‘鄉土’……這是與以往的血緣宗法的‘鄉土’所不同的新‘鄉土’,但兩者熟人社會的本質是有相似之處的。”[22]城市與鄉村的結合使人類擺脫了現代性語境下人性必被“異化”的怪圈,身在城中也可以過著“悠然見南山”的恬然生活。

另一方面,如果說趙本夫在《無土時代》中敘述的是“城市的鄉土化”,那么,周大新在《湖光山色》中則描繪了“鄉土的城市化”。周大新充分意識到在現代化進程中城鄉所扮演角色的差異性,城市的發展以透支農村、剝奪農村勞動力與自然資源為代價,這導致城鄉生活環境和資源的巨大差異。但是在《湖光山色》中,周大新不同于以往鄉土作家批判城市的敘述基調,他試圖在小說中探尋一種超越現代性后果的可能性,城與鄉的關系被模糊化。

《湖光山色》中的楚王莊正是城鄉之間、現代邊緣的一個空間所在。這個小村經歷了由漸趨衰落到繁榮的發展過程,衰落的原因是城市化發展對小村資源的掠奪與擠壓,而小村生態的恢復則離不開鄉土的城市化。首先,現代化管理方式和生產要素滲透進鄉村。土地流轉為現代工業生產方式在鄉村的出現提供了可能,小村通過發掘本地傳統文化底蘊,利用得天獨厚的生態條件發展現代旅游業,推進城市化進程。暖暖作為一個返鄉者,已不同于魯迅筆下返鄉者所持有的“僑寓”眼光。她將在省城學習的服務管理規范運用到民居的日常管理中,從招攬游客到接待游客,小村打造了一條井然有序的旅游產業鏈條與管理規范。其次,鄉村依然維持著“超穩定文化結構”。在鄉村城市化的進程中,傳統鄉村倫理依然是小村現代化治理的主要手段和資源。曠開田和薛傳薪為了經濟效益,將所謂的“按摩女”引進賞心苑,甚至連小村的兒女——蘿蘿也被引誘至懷孕。暖暖秉持傳統鄉土道德倫理,告發曠開田為“按摩女”討回公道。費孝通所說的傳統地緣倫理文化在小村散發活力。村民也反對曠開田擴建賞心苑,守護著自己腳下的土地。再者,小村開展生態文明建設。曠開田被抓后,保留楚味的小街開張。一方面展示楚地祖先們真實的生活場景與文化氛圍,追尋鄉土文學的現代文化脈絡;另一方面,吸收農村勞動力,直接帶動小村的經濟發展與農民就業。凋敝沒落的楚王莊遂搖身一變成為游人如織的興旺名鎮,“來自四面八方的游客……進入這條滿布著楚地景觀的小街,新奇地欣賞著那些帶有原始意味的建筑、器物和穿戴了楚時衣飾的男男女女”[23]。小村的生態風貌煥然一新。現代化發展進程中,中國鄉村經歷了“去鄉村化”的發展變遷,但周大新在《湖光山色》中重新賦予鄉村以現代活力。在小村發展現代旅游業的資本累積過程中,雖然出現了農村權力與現代資本交媾下被異化的曠開田,但也有選擇保持初心、堅守小村的暖暖及村民。他們通過探尋產業化鄉村模式,改變了傳統農村破敗的自然生態環境與荒蕪的家園現狀,小村找到了一條屬于自己的生態路徑。

隨著城市化不斷介入小村的內在肌理,小村隱約可見“后鄉土中國”的特征。農民通過面向市場拓展就業的方式,探尋鄉村的工業化路徑,使土地逐漸擺脫荒蕪,鄉村的基礎設施和生態環境明顯改善。農民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托尼在《中國的土地和勞動力》中所描述的“長久站在齊脖子深的湍急水流之中”,經不起大風大浪的困境。但這種發展充分繼承了傳統鄉土文化和地方特色,并不以犧牲鄉土本色為代價。鄉村經歷了風雨洗禮涅槃重生,故土對人的召喚顯得尤為振奮和溫馨[24]。這種“中國式現代化”,是一種以生態為導向的現代化,它將現代性融入鄉村,而非將鄉村連根拔起。在《湖光山色》中,周大新探索了一條既能保障農村居民生存和自然資源的豐富,又不淪為城市附庸的道路。他重建了個體生命與腳下土地的精神聯系,使鄉土大地再次成為人類的精神家園,社會生態因鄉土倫理與情感的維系更加和諧。這正是周大新生態敘事的精神維度所在。

在《無土時代》與《湖光山色》中,趙本夫與周大新對生態圖景的構想,使城市與鄉村兩個空間擁有了多元生態的質量。在城鄉的雙向批判中建構屬于本土的生態空間,打破城鄉之間生態的不可兼容性,是城市與鄉村生態的雙向突圍。在現代化建設過程中,生態作家通過尋求傳統與現代、城市與鄉村之間的相互對話與融合,實現人與環境間自然生態的共生、人與人之間社會文化生態的和諧,以及人類自身精神生態的富足。

五、余論

阿倫特、納斯鮑姆和格林等學者要求文學有更多的倫理關切,重構文學的德育價值,這并不意味著要讓文學重新回到教條的說教主義之中,而是要求人們重新審視文學與現實之間的關系,將文學閱讀視為不僅是藝術審美、道德體驗等私人領域的活動,也是關切全人類幸福的公共領域行為[25]。從“生態”視角梳理以往有關城鄉的敘述,不僅關乎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之路,也關乎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道路。迄今為止,生態作家在文學創作中流淌出來的生態觀(價值理念)還存在一定偏差,尤其是在以動物為題材的小說中,譬如《狼圖騰》《懷念狼》《藏獒》《豹子最后的舞蹈》《老虎大福》《鹿鳴》《銀狐》《野豬王》……普遍存在人與動物、現代與傳統、城與鄉等不同層面上的二元對立。這種生態觀主要表征為單向度的價值理念,突出兩者間的不可通約性。新世紀以來大多數城鄉書寫延續著二元對立的敘述理路,未能有效整合新時代城鄉生態與文化資源。中國在“城鎮化”發展過程中,城與鄉已然呈現出自然生態與社會生態的雙重生態危機,無論寫作者最后的價值天平偏向哪一邊,都必然遮蔽另一邊的復雜現實。如何重新激活城市與鄉村價值,重鑄城鄉的生態文明,確乎是我們共同面對的議題。從“生態”層面來審視城鄉文化的共建問題,為當下文學創作發展找到了突破的新方向,也為我們解決轉型期的現實問題提供了一種新視角和新空間。新型“生態觀”的形成將導向對城鄉文化的再發現與再認知,這將是城鄉之間互利、對話新生態格局的生成過程,也是“人—自然—社會”統一協調的現代化生態道路的實踐過程。今后,在城鎮化進程中,能否立足于“城鄉一體化”格局,以一種新的生態觀來統籌城市與鄉村生活方式、文化形態、生態景觀等方面的變革,建構一種以價值認同為前提的新型“城鄉文化共同體”,實現城鄉之間的雙向突圍,仍需我們多維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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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鄭宗榮)

""1951年,國家實施《城市戶口管理暫行條例》,之后又制定《關于解決農村剩余勞動力問題的方針和辦法(草案)》(1952)、《中共中央關于糧食統購統銷的決議》(1953)等決策,從制度層面規定了城鄉的二元性。針對城鄉二元對立造成的城鄉間的不平等,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要“健全城鄉發展一體化體制機制”,并進一步指出,必須健全體制機制,“形成以工促農、以城帶鄉、工農互惠、城鄉一體的新型工農城鄉關系”。因此,“城鄉一體化”旨在使城鄉間人口、資本、生態等協調發展。參見馮俏彬,黃錕,樊繼達.中國城鄉發展一體化的戰略研究——從“十三五”到2049[M].北京:企業管理出版社,2019:1-24.

西方生態批評大致經歷了四次發展浪潮,且正在向第五次浪潮邁進。第一次浪潮興起于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學界主張將傳統的自然書寫作為生態批評的主要研究對象,關注純自然環境,鼓勵人們逃離喧囂城市回歸荒野田園;第二次浪潮興起于1995年前后,學界意識到生態批評不能僅局限于田園風光和原始荒野,強調環境公正。本內特(Michael Bennett)和蒂格(David W.Teague)提出“城市生態批評”概念,掀起一陣漣漪,但處于主導地位的仍是傳統自然生態批評。此后,對于城市生態空間批評的聲音漸趨湮沒;第三次浪潮在2009年左右,喬尼·亞當森(Joni Adamson)和斯科特·斯洛維克(Scott Slovic)首次使用“生態批評的第三次浪潮”這一表述,強調生態批評跨種族、跨文化的研究視野。其后,生態批評內部衍生出多個新的研究領域,城市與自然即是其中之一。斯科特·斯洛維克2012年在《文學與環境跨學科研究·秋季刊》撰文,指出生態批評中“物質轉向”的不斷擴展,標志著西方生態批評“第四次浪潮”的到來。隨著后疫情時代的到來,有學者指出西方生態批評正邁向第五次浪潮。南京大學方紅教授在2021年第六屆“外國生態文學前沿研究”高層論壇上,以多部美國疾病文學作品為例,指出疾病文學與生態人文、醫療人文一起,將生態文學批評推向第五次浪潮。綜上可以發現,西方生態批評的研究視野和研究邊界在不斷拓寬,但是城市作為生態空間研究的可能性仍有待進一步發掘。參見:馬特.從缺席到在場:生態批評的城市維度[J].外國文學研究,2017(4):54-62;桂林欣,韓啟群.構建當代外國生態文學研究新界面——“后疫情時代當代外國生態文學前沿研究”高層論壇綜述[J].南京林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2(5):118-120.

“匱乏經濟”(Economy of scarcity)是相對于工業社會下“豐裕經濟”(Economy of abundance)而言的,是費孝通對中國傳統農業社會特征的概括之一。所謂的“匱乏和豐裕”并不是指生活程度的高低,而是指經濟結構的本質。“匱乏經濟”下生活程度低,沒有發展機會,物質基礎被限制;“豐裕經濟”下機會多,能夠不斷地積累和擴展。參見:費孝通.鄉土重建 鄉土中國[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243.

吉爾茲(C. Geertz)曾在其著作《農業過密化:印度尼西亞的生態變化過程》(1936)中將印度尼西亞的小農生產概括為“內卷化”(Involution)。之后,黃宗智在對長江三角洲鄉村社會變遷史研究中,用“過密化”(Involution)來概括中國鄉村社會的經濟特點。“過密化”主要由農業生產模式中人多地少的矛盾造成——土地總量是一定的,隨著人口的不斷增長,小農家庭將不可避免地出現人均邊際收入水平遞減的狀況。這使得傳統鄉村社會經濟有增長而無發展,造成一部分農民生活既困難又無希望。隨著城鄉結構的流動,剩余勞動力進城務工,打破了傳統鄉村人地關系緊張的情形。參見:黃宗智.長江三角洲的小農家庭與鄉村發展[M].北京:中華書局,1992:77.

“新窮人”這一概念是齊格蒙特·鮑曼首先提出的。他從“消費社會”出發,將“新窮人”界定為失敗的消費者。汪暉進一步指出,“新窮人”是消費社會和消費文化的伴生物,“其收入不能滿足其被消費文化激起來的消費需求”。參見:齊格蒙特·鮑曼.工作、消費、新窮人[M].仇子明,李蘭,譯.長春: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0:85;汪暉.兩種新窮人及其未來——階級政治的衰落、再形成與新窮人的尊嚴政治[J].開放時代,2014(6):49-70+6.

韓春燕和顧吾玥提出“城鄉文學”的概念,認為“城鄉文學”兼具城市文學與鄉土文學的氣質類型,但在空間敘事、人物身份和美學景觀方面又區別于單一的城市或鄉村敘事,是屬于第三種類型的文學,記錄著城市與鄉村的轉型,并認為胡學文、孫慧芬、付秀瑩等作家寫出了這種新質的城鄉經驗。參見:韓春燕,顧吾玥.在城市與鄉土之間——“城鄉文學”寫作的新趨向[J].當代文壇,2022(5):154-159.

“‘超穩定文化結構’是指在中國鄉村社會一直延續的鄉村的風俗風情、道德倫理、人際關系、生活方式或情感方式等。”無論政治文化怎樣變化,鄉土中國積淀的這種超穩定文化結構并不因此改變。參見:孟繁華.百年中國的主流文學——鄉土文學/農村題材/新鄉土文學的歷史演變[J].天津社會科學,2009(2):94-100.

丁帆提出“去鄉村化”這一概念。他認為“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中國鄉村,不論風景、風俗還是風情,在日漸加劇的城市化、工業化和市場化進程中,正在不斷改變自身之可見與不可見的形象。”參見:丁帆.中國鄉土小說的世紀轉型研究[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3:85.

“后鄉土中國”是相對于“鄉土中國”而言的。陸益龍曾從村落結構、村民職業結構及鄉村文化構成三方面界定“后鄉土中國”這一概念。首先,封閉穩定的村落共同體變為“流動的村莊”,村落主要由老人、婦女維持,“空巢化”的鄉村社會中,鄉土特質(出于地緣、血緣、姻親關系而形成的密切感情,鄉土社會的禮俗習慣等)以一種新形態延續下來,因此,并不會出現鄉土的“終結”。其次,依靠土地以農業為主的生計模式轉為農業+副業的兼業模式,在現代化和市場化轉型背景下,鄉土社會也開始面向并走向市場社會,非農業收入增加。最后,鄉土文化和現代文化交匯融合,知識、范式和價值觀念走向多元。參見:陸益龍.后鄉土中國[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6-13.

收稿日期:2024-04-29

作者簡介:李雪(1997—),女,河北邯鄲人,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新鄉土敘事與當代文學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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