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風情，詩意雙廊

出租車從大理出發，走了約一個小時，終于在一片工地前停下來。遠遠望去，一方狹小的土地，幾間寥落的村屋，三三兩兩的烏篷小船，窄窄的鄉村小道，偶爾路過的黝黑村民，搖著尾巴游蕩的土狗，粗糙地勾勒出與普通村鎮沒有任何不同的雙廊。

時近中午，陽光明媚，明晃晃地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撲面而來的，是春風攜帶著泥土和花草的味道。雙廊是洱海邊的漁村，受洱海環境影響，空氣里濕潤得能擰出水來。路的盡頭生出兩條岔口，一塊灰藍色的路牌在陽光下閃著光，上面寫著：南詔風情島。順著這個岔口走進去，能發現一個古老的小集鎮，這才是真正的雙廊。

雙廊是清靜的，偶爾有穿著民族服裝的白族婦女，低垂著腦袋在街邊賣些小零食。皮膚黝黑的小孩在街邊嬉戲玩耍，在一種叫高榕的樹下，轉著圈捉迷藏。奇怪的是，我走過無數鄉村，看到的大多是留守的老弱婦孺，這里的青壯年男子卻特別多。一位大姐告訴我，小鎮居民的生活平實而節儉，物資需求并不多，僅靠打魚種田已經足夠，所以鎮上的青年是不出門打工的。他們早已安于這樣淡然的生活。

街道是窄窄的，兩邊的大樹伸展開來，在天空中枝丫相接，形成天然的遮陽棚。建筑有些古老，斑駁的油漆大門，石灰墻已泛黃。民居樓最多兩層，大都是灰瓦配著白墻，看起來樸素又沉靜。房間距是很窄的，卻在每隔兩三棟之間，就生出窄窄長長的一條巷子，一直通向洱海邊。

躺在沙灘上，沐浴著陽光，發一下午呆，陽光溫和地鋪在水面，與水相襯，在天際邊劃出深深淺淺的一條條線。偶爾有風吹過，湖水被卷出小漣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巖石，發出脆脆的聲響。對面的蒼山在二月的天空下，看起來有云遮霧罩的壯觀。怪不得載我來的司機也說這樣的話：“大理風光在蒼洱，蒼洱風光在雙廊。”

“不二”是隱藏在大排低矮民居中的一個小酒吧。說是隱藏，卻又不太確切。酒吧是個小四合院的建筑，墻是白色的，門和圍欄是海藍色。院子里紅紅白白地伸出不知名的許多花，配著這樣的藍和這樣的白，是清清爽爽的地中海風格。

我在下午五點走進院子，大大的吧臺里卻沒人迎客。靜靜的，沒有半點聲響。順著木樓梯走上去，拐了幾個彎，才聽到一扇門的背后，隱約有人低吟淺唱。循著聲音走進去，是一間小小的房，落地窗臨著洱海，中間是木質的大桌子，許多人圍坐在桌子旁的地上，喝酒，唱歌，聊天。看到我進去，也沒人驚訝，只像看見熟識多年的朋友般，微笑著示意我坐下。

鄉村的夜晚來得早，七八點的時候，我在月光下穿梭過幾個村莊，那些灰色的民居和赭紅色的木門在月光下，顯出厚重與神秘。借著月色，我發現每戶人家的門上都有個小兜子一樣的東西，有的是銅制的，有些是木質的，有些就干脆是細細的幾根篾條編出來，里面插有紅燭。我很好奇，于是詢問路過的村民。剛從漁船上收網下來的八十多歲的大爺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告訴我，這是他們祈福的方式。

一路走過去，每家人的門上都用粉筆寫著：某某，今晚去某某家吃飯。在這樣一個小鄉村，通信與網絡都很發達的現在，村民卻選擇這樣的方式來溝通感情，過著一種隱于塵世，卻又鮮活濃烈的生活。

雙廊的夜晚，就像它門前的洱海，投出一方小石子，也是能聽到漣漪擴散的聲音的。是的，也許我們一生都在尋找這樣的地方，在喧囂之外，在塵世之外。這里有陽光，有湖，有樹，有花，在這里，可以坐在陽光下發呆，可以把雙腳浸入湖水里消閑，可以數著星星枕著花香入睡。這就是詩意的雙廊。

編輯|孫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