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中國式現代化“三農”學理敘事的有益嘗試

《農民共同富裕的中國敘事：改革—產業—增收》是李萍教授主持的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基于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的農民收入增長機制研究”的最終成果呈現，也是其傾注心力、深入研究農民共享共富與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中國式現代化發展時代命題的最新成果集成。該著從“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這一具有基礎規定性作用的農村產權制度改革切入，討論農民增收的影響機制及其改革深化，雖立足于改革領域但并不囿于微觀具象，而是將研究擴展到整個現代化轉型的大歷史視野展開系統性研究。著作既體現了研究團隊用“腳步丈量學問深度”，用農業農村改革發展最前沿實踐，廣大農民群眾關注的問題及其問題解決的滿意度檢測理論創新的適用性的現實情懷，更體現了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構建中國式現代化“三農”學理敘事的學術旨趣與學術理想。

該著具有強烈的問題導向意識，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和方法論貫穿問題發現到破解的研究全過程。該著對問題的討論并未停留于現狀問題本身，而是試圖在歷史、現實與未來的貫通中把握脈絡、辨明方向，深刻地闡釋了小農戶及其農業家庭經營鞏固提升、增收致富基礎上的農業農村現代化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壓艙石”地位，以及建立在股權量化基礎上的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如何促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如何增強小農戶在現代化進程中的生存和發展能力。該著的問題得來并不是“坐而論道”，而是“起而行之”，走出書齋、走向“田野”、走近農民。該著的問題破解并不困頓于學者的理性旁觀，而是盡力植根鄉土，從農民權益保護增進的角度“代入性”思考，不僅對改革的法權意義及其農民的預期性收益增長予以考察，還深入改革引致的生產過程中具體環節的變革，對農民可能收益的形成過程以及實際的收益增進予以考察。

該著遵循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范式和基本原理，構建起一個展現改革連續性敘事張力，即“改革—產業—增收”暨“動力—過程—結果”雙向度審視的三元理論分析框架。全書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整體主義分析范式，歷史地、宏觀地、系統地將農村產權制度改革及其對農民增收的影響機制嵌入社會生產力和整體制度背景之中，置于城鄉融合、三生融合、產業融合的“三重融合”情境下予以考察，將“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下農民收入增長”的“制度—收入”二元關系的研究，拓展為“改革—產業—增收”暨“動力—過程—結果”雙向度審視的三元關系，建立起一個展現改革連續性敘事張力何以釋解農民增收、共同富裕的理論分析框架圖式。其中，“改革”作為重要的動力，不僅強調作為“始點改革”的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本身，還強調相關“匹配改革”的協同實現，即“改革—產業”的匹配改革（Ⅰ）如何推動農村產業發展、提升效率；以及“產業—增收”的匹配改革（Ⅱ）如何推動適應產業發展成果的公平分配、確保農民增收共享共富。由此，“始點改革”、匹配改革（Ⅰ）、匹配改革（Ⅱ）相互協調配套，構成一個適宜的制度系統以打通從股權量化改革到農民增收的鏈條。雖然全書的研究側重于改革在經濟領域的路徑創新及效能提升，但并未“脫嵌”于農村產業發展緊密關聯的城鄉社會、政治、文化、生態等結構性事實討論純粹的經濟問題，而是把理論視角延伸至產業發展、公平分配等問題進行系統性討論、尋求綜合性解決方案，并期望在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鄉村產業振興與農民增收和多方合作共富之間建立起深層的時代意義關聯。

該著對農民增收的分析遵循了馬克思共享發展觀，不僅強調發展結果的共享，還強調發展過程的共享。改革對農民增收的影響機制就不是一般性的總量分析，而是一種更復雜的結構分析，揭示了改革對于增進“發展過程共享”和“發展結果共享”的不同效應，即不僅須注重構建成果共享的體制機制，還須注重提高發展的包容性、普惠性，使普通農民擁有參與經濟發展，在發展過程中提升自身能力的經濟機會。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該書強調始點改革、匹配改革（Ⅰ）和匹配改革（Ⅱ）的協調與配套，構成一個適宜的制度系統以打通從股權量化到農民增收的鏈條，體現出動力源與雙重動力流的共同作用，產業發展作為重要中介和基礎，聯結動力源和在雙重動力流、從動力—過程—結果的多元互動機制作用下，實現“改革—產業—增收”。在這里，改革連續性敘事，講述了深化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實現農民增收共富中“此岸”與“彼岸”的有效承接，問題導向與目標導向的有機統一，動力、過程與結果的統一，制度質量與制度完善的良性互動多重張力的故事。

該著堅持在繼承中創新，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范式適應于中國發展、與時俱進開拓創新的不可多得的力作。該著尤其關切了適應于中國實情與新時代中國的階段性特征、與時俱進地推進理論創新，以解釋當代新現象、新問題。在踐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當下，話語已整體轉向發展，并不可避免地持續遭遇中短期視界下的具體問題與挑戰，必然要求在豐富的實踐創新場景中持續推動理論創新，不斷在創新中發展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不斷開創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新境界。本書關于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以及在此基礎上推動農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一系列富有創見的討論，突出體現了研究團隊的創新精神，以及對農村集體所有制與合作制的創新思想，為市場經濟環境下探索農村集體所有制的實現形式提供了有效的方法與路徑。

總體來看，這是一部既有敏銳問題洞察力，又有深刻理論思辨力的著作。全書以極富原創性的理論框架和睿智鮮明的理論觀點，以及極富張力的語言表達，生動、立體、全景式勾勒出研究團隊對鄉村振興、城鄉融合發展戰略背景下農村集體資產股權量化改革、產業發展、農民增收、共享共富的全新觀察與分析研判的圖式，為學界和實踐領域探索農業農村改革深化、農村產業融合發展、農民和多元主體共享共富規律及其適宜政策作出了有益的嘗試。

（作者系四川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