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互換對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

摘要：土地互換是促進地塊規模與經營規模同步增長的有效舉措，對當地土地流轉市場的影響值得探究。文章基于山東和安徽兩省232個村莊層面的調查數據樣本，以村莊土地租金為切入點分析了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研究發現，土地互換顯著推動了村莊平均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其機理在于土地互換增加農戶土地轉入需求，同時降低農戶土地轉出概率，進而改變了村莊土地流轉市場的供求關系。異質性分析顯示，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村莊、存在撂荒土地的村莊以及以糧食作物種植為主的村莊，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租金的提升作用尤為顯著。文章討論了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市場和適度規模經營政策的影響，對深化農業經營制度認識和完善“小田并大田”等細碎化治理改革試點工作具有一定借鑒價值。

關鍵詞：土地互換；土地流轉；土地流轉租金；逆概率加權法；機制檢驗

一、引言

十七屆三中全會將土地流轉和適度規模經營納入農業政策的核心議程，各級政府積極采取針對性措施，推動農戶進行土地流轉，并致力于促進農業適度規模經營。農業農村部的統計數據表明，全國土地流轉面積由2004年的0.58億畝增加到2021年的5.55億畝，平均年增長率為33.33%。根據《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數據，三種糧食（小麥、稻谷與玉米）的土地成本由2007年的81.64元/畝提高到2020年的238.82元/畝，增幅為193%。另根據筆者在魯南和魯西北冬小麥優勢產區的長期觀察，村民之間以種糧為目的的土地租賃，其地租已經由2008年的普遍每畝200～300元提高到2020年的每畝800～1 000元。而同期小麥和玉米的單產水平幾乎沒有變化，價格也僅提高了43.37%和23.94%。土地流轉租金的快速上漲直接推動了農業成本的上升和農業國際競爭力的下降[1]，高地租致使種植結構非糧化趨勢加強，危及國家糧食安全[2-3]。

學界對土地流轉租金上漲的原因給出了不同解釋，主要觀點有四個：第一種觀點認為中國農業土地租金上漲是農業補貼資本化的結果[4-5]。第二種觀點認為組織介入也是影響土地流轉租金的重要因素。組織介入通過降低流轉過程中的交易成本放大了土地流轉的需求，改變了土地流轉市場的供求關系，進而促使了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6]。第三種觀點認為由于農戶對土地的多方面依賴和多維價值評價，他們會產生一種虛假的農地價格幻覺，從而使其在土地流轉中提高了土地的租金[7]。第四種觀點從社會學的視角洞悉租金上漲的機理，認為社會結構和鄉土倫理規范變遷[8]，以及農戶社會信任程度變化[9]等社會因素推動了土地租金的變動。例如，在以前的差序格局下，部分地區還存在“零地租”和“低租金”現象。受營利性因素的影響，人情地租也在土地流轉動機趨同的情況下變得更加市場化，“零地租”和“低租金”現象減少，土地流轉價格也隨之上漲[10]。

從理論邏輯看，中國土地生產效率提升應該是租金上漲的核心因素，而土地互換實現地塊規模經濟也是一種可能的方式來提高土地生產效率。地塊規模經濟并不通過增加農戶的總經營面積來實現，而是通過減少零散地塊的數量，增加單個地塊的面積，以達到降低農業成本并增加農業生產資料投資回報率的目的[11]。土地互換有效減少農地地塊數量，改善人地關系，并促進小農戶內生性發展。紀月清等[12]研究表明，推動地塊合并促進地塊規模的政策是有利于提高農地的經濟價值以及增加農地租金水平。理論上，通過土地互換減少農戶的經營地地塊數量，農戶得以在連片的土地上實現農業生產活動。土地互換影響農戶生產要素的配置以及農戶土地流轉決策，可能會改變土地流轉市場的供求關系，使得村莊土地流轉市場需求增加，供給減少，進而影響村莊土地流轉市場的格局，導致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目前，系統研究土地互換相對較少，相關文獻主要聚焦于中國“一戶一塊田”和日本、越南土地互換的案例，研究普遍認為土地互換可以提高農業部門的生產效率[13-15]。而討論土地互換對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的更是少見。本文基于山東省和安徽省兩省232個村莊層面的調查數據的樣本，以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為切入點分析了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市場的影響機理。從現實價值和實踐意義來看，研究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具有多方面的重要性。首先，這一研究有助于深化對土地流轉市場的理解，揭示土地互換在優化土地資源配置、提高農業生產效率以及影響土地流轉市場格局方面的作用機制。其次，通過實證分析，可以為政策制定者提供科學依據，指導其制定合理有效的土地政策和農業政策，以推動農業生產的規模化、集約化，實現農業現代化的目標。最后，研究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也有助于保護農民的土地權益，提高農民的收入水平，促進農村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二、作用機制與理論假說

土地互換是指農戶兩兩之間或多戶之間通過交換承包地塊，最終實現地塊數目的減少和平均地塊面積的增加。在一些地方，土地互換還可以由村集體組織在成員共同協商基礎上對農戶承包地進行集中調整和合并。土地互換與土地流轉有著本質的不同。土地互換發生在經營農戶之間，互換雙方既是需求者也是供給者，互換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自己更有效率地耕種。土地流轉雙方角色不同，一方是需求者，另一方是供給者，一方是為擴大經營，一方是為退出或部分退出農業。在承包面積不變時，土地互換的最終表現就是經營農戶地塊數量的減少和單位地塊面積的增加。土地互換雖然不改變經營農戶的耕種面積，但是卻因為要素配置的改變實現地塊規模經濟。土地互換后，單位地塊面積增加，地塊數量減少，經營者和農機具在不同地塊上作業的通勤時間和通勤成本會因此降低，農業生產效率提高，這便是地塊規模經濟。地塊規模經濟可以從土地供給和土地需求兩個方向影響土地流轉市場。

地塊面積增加首先節約的是勞動投入。在農產品價格不變和其他要素投入不變時，單位面積勞動投入的減少會提高勞動的邊際產品價值。勞動邊際產品價值的提升會進一步提高農戶增加農業勞動投入的積極性。對農戶而言，雖然承包面積沒變，但土地的平均收入增加了[13-14]。在生產中，土地互換會降低地埂面積占比，增加耕種有效面積。土地互換還可以提高地塊獲得生產社會化服務的概率，降低社會化服務的成本，這將會提高農業經營者特別是老年農戶的務農粘性。總之，土地互換理論上可以提高農業經營的平均利潤，進而抑制經營農戶的土地流出，減少土地流轉市場的供給。

與此同時，土地互換也會增加土地流轉市場上的需求。首先，地塊規模經濟提高了土地平均利潤，這會直接提高農業經營者擴大經營面積的動力。對于農業經營者而言，土地平均利潤的提高意味著他們能夠通過擴大經營面積來獲得更多的收益。因此會更加積極地尋求更多的土地資源，以增加自己的經營規模。這種需求的增加將推動土地流轉市場的發展，使得更多的土地得以流轉和集中。其次，農戶地塊數量的減少可以降低規模經營戶實現集中連片經營的交易成本。土地互換使得農戶的地塊數量減少，這有助于規模經營戶實現集中連片經營。在土地分散的情況下，規模經營戶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資源來整合不同地塊上的土地資源，這增加了交易成本和管理難度。而土地互換后，地塊數量的減少使得規模經營戶能夠更加容易地實現集中連片經營，從而降低交易成本和管理難度，提高經營效率。而經營效率的提高使得規模經營戶能夠更加有效地利用土地資源，獲得更高的收益。這種收益的增加進一步提升了規模經營戶擴大經營規模的意愿。

土地互換改變了土地流轉市場的供求關系。一方面，轉入土地的需求增加，因為土地互換使得土地更加適合規模化經營；另一方面，轉出土地的供給減少，因為農戶更傾向于保留自己的土地進行經營。這種供求關系的變化導致了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

根據以上分析，本文構建了土地互換與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的分析框架（見圖1），并提出研究假說：土地互換導致土地流轉的需求增加、供給減少，促進了土地流轉租金上漲。

三、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模型構建

為驗證土地互換對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本文基于232個村莊的調查數據，構建如下具體模型：

[RENTv=α0+δ×SWAPv+Cvα1+εvi] " " " " " "（1）

其中，[RENTv]為本文的被解釋變量，表示村莊[v]的土地平均流轉租金；[SWAPv]為核心解釋變量，表示村莊[v]是否實行土地互換；[Cv]為控制變量。

本文的核心解釋變量為土地互換，是村集體對土地互換試點的選擇，理論上存在自選擇的可能。考慮到結果的穩健性，本文使用了逆概率加權（IPW）方法，通過模型擬合，可以獲得每個觀測值所預測的存在土地互換的可能性[pi]，然后進行POM計算時，使用這些概率對觀測值進行加權。將存在土地互換村莊的觀測值加權為[1pi]，以便當村莊存在土地互換的可能性較小時，權重將變大。將村莊不存在土地互換的觀測值加權為[11-pi]，以便當村莊不存在土地互換的概率較小時，權重將變大；從而避免了信息損失、放松了被解釋變量土地流轉租金的限制，使其得到更精確的結果。

前文的理論分析指出土地互換推動了村莊平均土地流轉租金上漲的機理在于土地互換增加農戶土地轉入需求，同時降低農戶土地轉出概率，進而改變了村莊土地流轉市場的供求關系。為了驗證這一機制的有效性，本文采用了SNP模型和TOBIT模型進行機制檢驗。

1.半非參數回歸模型SNP。考慮到離散選擇模型的參數通過最大似然估計，通常是在對潛在誤差項的分布施加假設后，如果正確指定了分布假設，那么參數估計量是一致且漸進有效的；然而，研究此類問題的學者在論文中所討論到的，偏離分布假設可能會導致不一致的估計。考慮到這個問題，本文效仿GALLANT和NYCHKA[16]所采用的半非參數（SNP）方法。半非參數回歸模型一般表達式如下：

[yvi=β0+δ×SWAPv+Nviβ1+Cvβ2+?vi] " " " （2）

其中，[yvi]表示村莊[v]受訪者[i]土地流轉行為。[Nvi]表示影響農戶轉入、轉出農地的控制變量，[Cv]為村莊變量。

2.TOBIT模型。當本文考察土地互換對農戶轉入、轉出面積的影響時，被解釋變量可能存在零值情況，即當農戶不存在流轉行為其流轉面積為0。因此，本文采用TOBIT模型進行分析，具體如下：

[y*vi=γ+δ×SWAPv+Nviγ1+Cvγ2+?vi] " " " （3）

其中，[y*vi]表示村莊[v]中受訪者[i]土地轉入、轉出的面積。

（二）數據來源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來自課題組于2020—2022年分別對山東和安徽2個省232個村莊所進行的抽樣調查。調查按照分層抽樣的方法開展，首先分別在兩省各抽取13個地市，然后在抽取的每個地市中抽取5個縣，每個縣抽取2個村，每個村抽取5個農戶進行入戶調查，預計樣本容量為260。剔除村莊和村戶匹配樣本小于2的樣本村及關鍵變量缺失、模糊、異常的數據整理后，得有效樣本村232份，包含農戶826戶。調查問卷由經過培訓的大學生實地一對一訪問完成。問卷分為兩個部分，村莊卷和農戶卷。村干部卷由調查員訪問所在村的村干部完成，包含本村的農地流轉的相關信息和村莊基本經濟社會情況；農戶卷問題由家庭農業決策者進行回答，包括農業決策者的個體特征、家庭特征、農地稟賦等相關信息。

（三）變量選取

1.核心解釋變量：土地互換。本文的核心解釋變量為土地互換，用以衡量在特定村莊內是否進行了土地互換。這一變量的數據來源于對村干部和農戶的問卷調查，并通過對兩者的回答進行匹配來確定。具體賦值規則為，若村干部明確回答該村莊實行了土地互換，且至少有1名農戶回答表示他們村確實存在農戶自發進行的土地互換情況，則該變量賦值為1；如果村干部回答該村莊未實行土地互換，但調查中抽調的一半以上農戶表示他們村有農戶自發進行了土地互換，則同樣將該變量賦值為1。在其他所有情況下，該變量賦值為0。

2.替代核心解釋變量：村干部是否支持土地互換。村干部在村集體中扮演者重要角色，作為上級政策的傳達者和執行者，天然的在村民中具有較高的威望和影響力。村干部對土地互換的態度和支持程度能夠影響土地互換的推廣和實施效果；村干部是否支持土地互換，實際上反映了整個社區或村莊對土地互換政策的接受程度，因此選擇“村干部是否支持土地互換”作為替代核心解釋變量。

3.被解釋變量：村莊土地流轉租金。對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的刻畫本文以村民之間流轉種植糧食作物的流轉費用均值來代表農村土地流轉租金水平。

4.其他控制變量。參照土地流轉租金相關的研究，發現外包服務[17-18]、政策供給[19-20]、關系網絡[21]等因素均對土地流轉租金產生顯著影響。并結合本次調查問卷所反映的實際情況引入以下控制變量：村莊地形、村莊交通條件、村莊受經濟輻射程度、村莊主要種植作物類型、村民流轉土地是否簽訂合同、村莊經濟發展水平、村莊耕地豐裕度、村莊土地利用、農業經營外包以及村莊土地確權是否頒證。

本文各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

四、模型估計結果與分析

（一）土地互換如何影響村莊土地租金

表2匯報了模型（1）的檢驗結果。由表2列（1）可以看出，土地互換系數值為103.976，且在5%的置信水平上顯著為正。這說明在其他條件保持不變的情況下，進行土地互換的村莊的土地流轉租金比不進行土地互換的村莊高出103.976個單位，假說得以驗證。土地互換不僅推動了農戶的內生性發展，還增加了農戶擴大農地的需求。通過歸整村莊耕地，促進了農業勞動力的利用率，降低了勞動成本。同時也增強了老農的務農黏性，減少了農戶轉出土地的可能，降低了村莊土地流轉市場的供給。這一系列影響共同作用土地流轉市場，增加了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列（2）為替換核心解釋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村干部支持土地互換的村莊系數為正，且在5%的置信水平上顯著，土地互換仍能促進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假說仍然成立。說明本文的檢驗結果具有穩健性。

表3匯報了運用逆概率加權法（IPW）估計土地互換對村莊土地流轉租金影響的結果。通過這種方法可以發現，在全體樣本村莊中，如果均實行土地互換，土地流轉租金將平均提高108.428元。具體來說，當所有樣本村莊都實施土地互換時，土地流轉租金的平均水平預計為658.455元，相比之下，若所有村莊均未進行土地互換，土地流轉租金的平均水平則為550.027元（見表3）。這一結果表明，土地互換對實行該政策的村莊的土地流轉租金具有顯著的提升作用。此外，替代核心解釋變量后，結果仍然穩健。從而證實了本文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二）異質性分析

1.異質性分析：是否有可供就業的工業園區。表4顯示了土地互換對是否有可供就業的工業園區村莊的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實證結果顯示，土地互換在1%的置信水平下顯著促進了有可供就業工廠的村莊其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村莊有可供農戶就業的工業園區，對該村莊吸納剩余勞動力就業的作用能夠進一步加強。土地互換緩解耕地細碎化，使得農戶經營的地塊規模增加，農業勞動力得以節約。在有可供農戶當日往返的工業園區的村莊，節約的剩余勞動力選擇兼業，既可以滿足農業生產的需要，將土地作為保障生活的基礎，進一步也能夠增加農戶收入。因此，該類農戶更愿意選擇保留農地或擴大規模經營，除非是足夠高的租金才能促使農戶流轉土地。與之相反的是，由于村莊經濟發展的不同，在沒有可供農戶就業的村莊，土地互換實現連片耕種對農戶流轉土地的需求沒有過多的作用。

2.異質性分析：村莊土地利用。經濟發展水平、地塊規模以及區位條件等因素是耕地撂荒的主要原因[22]。農地產權穩定性能顯著正向影響農戶耕地撂荒行為[23]，土地互換通過規整土地，將閑置撂荒的土地得以重整利用，有助于村莊解決土地撂荒的可能，增加村莊總耕地面積，提升土地的內在價值。由表5可以看出，土地互換對提升存在土地撂荒現象村莊的土地流轉租金的作用更加敏感，且在5%的置信水平上顯著。這意味著在實施土地互換時，撂荒的土地得以重新規劃利用，農地的內在價值得以提升。

3.異質性分析：按村莊主要種植作物類型分類。村莊主要種植作物的不同，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可能也存在差異。本文將主要種植水稻、小麥等糧食作物的村莊歸為一組，另一組為主要種植果蔬等經濟作物的村莊。通過向參與調查的村干部提問“村莊的土地是否主要用來種植糧食作物？”以及“村莊耕種的主要作物是？”并給出如玉米，水稻，大豆花生等選項，最終結合兩個問題統計得到了相關數據。根據收集到的問卷數據發現，主要種植食作物的村莊的樣本量遠大于主要種植經濟作物的村莊，前者共計197份收集到的問卷，后者僅有34份。表6顯示主要種植糧食作物的村莊，其土地互換在5%的置信水平上顯著。與糧食作物不同的是，土地互換對主要種植經濟作物村莊的土地流轉租金沒有顯著影響。可能的解釋是，本文涉及主要種植經濟作物的樣本村的數量相對較少；其次，與糧食作物相比，經濟作物是勞動密集型作物，其對土地的需求較低，對勞動力的需求較高。土地互換使得土地得以規整，形成集中連片，進而農業機械作業率得到有效提高。與經濟作物相比，糧食作物更容易在機械代替勞動力中取得比較優勢。因此，土地互換對主要種植糧食作物村莊的土地流轉租金促進作用更加顯著。

（三）機制檢驗回歸結果

表7為機制檢驗的回歸結果。其中，列（1）和列（2）的結果顯示，土地互換系數為負，且分別在1%和5%的置信水平上顯著，表明土地互換顯著抑制了農戶轉出土地行為。可以發現土地互換打破了農業勞動力和農業生產成本對農戶農業生產生活的約束，抑制了農戶轉出農地的行為，減少了村莊土地流轉市場的供給。列（3）和列（4）報告了土地互換對農戶轉入行為和擴大農業生產的影響。可以看出，土地互換顯著促進了農戶轉入土地，但對其擴大農業經營面積并沒有產生顯著的影響。土地互換作為一種土地資源配置的有效手段，在村莊土地流轉市場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它通過影響農戶的土地轉入需求和轉出需求，進而推動了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土地互換增加了農戶對土地轉入的需求。隨著土地互換的實施，農戶能夠根據自身生產需求，更加靈活地調整土地經營規模。希望通過擴大經營規模來提高生產效率的農戶，會增加對土地轉入的需求。這種需求的增加，使得土地流轉市場的需求增強，從而推高了土地流轉租金。其次，土地互換抑制了農戶對土地轉出的可能。通過土地互換，農戶能夠更好地整合土地資源，實現土地的連片經營和規模化生產。這降低了農戶將土地轉出的需求，這種轉出需求的減少，進一步加劇了土地流轉市場的供給緊張狀況，推動了土地流轉租金的上漲。

五、結論與啟示

（一）研究結論

本文選取山東省和安徽省2省232個村莊、826份農戶數據，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評估了土地互換對村莊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并進一步進行了異質性檢驗，并從農戶視角對土地互換對土地流轉租金的影響機制進行檢驗。得出以下結論：（1）實證研究顯示，土地互換對村莊租金上漲存在正向影響，土地互換會使得平均租金上漲103.98元。穩健性檢驗顯示上述結果是穩健的。（2）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村莊、存在撂荒土地的村莊以及以糧食作物種植為主的村莊，在進行土地互換時，對土地流轉租金的提升作用尤為顯著。（3）土地互換通過改變村莊土地流轉市場的供求關系，最終影響了村莊土地流轉租金。這種影響體現在土地互換抑制了農地的轉出，減少了市場的供給，同時增加了對土地的需求，提高了市場的需求。這種供求關系的變化直接導致了土地流轉租金的變動，反映了土地互換制度在優化土地資源配置、提高土地利用效率方面的重要作用。

（二）政策啟示

1.目前各地正在積極探索通過“小田變大田”等方式破解土地細碎化問題，互換作為土地細碎化治理的一種政策選項具有多元的社會影響，它不僅會通過地塊規模經濟提高土地生產效率，而且還會提高農戶內生性發展的概率，促進家庭農業的可持續發展。政府應加強相關政策研究，探索出更具自生能力的土地細碎化治理模式。

2.政府在推進土地互換時，應秉承因地制宜的原則，針對不同地區的實際狀況制定精準而有效的政策和措施。對于已具備良好農業基礎和較高農民收入的地區，應積極鼓勵農民通過土地互換實現規模經營，進而促進產業升級，以增強農業的競爭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而對于農業基礎相對薄弱或農民收入水平較低的地區，則宜先從提升農民土地利用效率著手，通過技術指導和培訓，逐步引導農民參與土地互換，以確保農民在土地互換過程中能夠切實受益，實現土地資源的優化配置和農業的全面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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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管仲

The Impact of Land Exchange on the Rent of Village Land Transfer

Jiang Haiyan "Wang Shiha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Anhui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Hefei 230036， China）

Abstract： Land exchange is an effective measure to promote the synchronous growth of land parcel size and business scale， and its impact on the local land transfer market is worth exploring. The article is based on a sample of survey data from 232 villages in Shandong and Anhui provinces， and analyzes the impact of land exchange on land transfer re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village land rent.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land exchange significantly drives up the average land transfer rent in villages. The mechanism is that land exchange increases the demand for land transfer by farmers， while reducing the probability of farmers transferring out of their land， thereby changing the supply and demand relationship in the village land transfer market. Heterogeneity analysis shows that in villages with high level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villages with abandoned land， and villages mainly engaged in grain crop cultivation， land exchange has a particularly significant effect on increasing land transfer rent. The article discusses the impact of land exchange on the land transfer market and the policy of moderate scale operation， which has certain reference value for deepening the understanding of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system and improving the pilot work of small-scale governance reform such as “：combining small fields with large fields”.

Key words： land exchange; land transfer; land transfer rent; inverse probability weighting method; mechanism verif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