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學是以遺跡、遺物等物質文化形態研究人、人的行為及其結果如文化、文明、人地關系等諸多問題的一門科學,它的最重要特點是不依靠文字資料而能夠達成學術目的,這是非常有趣的一種治學方式。這讓我想起一個禪宗的故事:
世尊在靈山大會上拈花示眾,人天百萬悉皆罔措,獨有金色頭陀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世尊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大迦葉。
此即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十六字玄旨的來源。這十六字玄旨中,核心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這種不涉文字,不依經卷,惟以師徒心心相印,理解契合,傳法授受,形成了中國禪宗的最大特色。有人進一步解釋說,語言或文字在傳遞其意義的同時也遮蔽了意義,禪學最精微最深刻的義理是在佛經的文字、語言之外。這樣的一種認識恰恰與考古學的認知方式有共通之處,實在是“妙在其中”。
以考古學而言,其重要治學特色是不依文字,以眼觀物,實際是以心照物,直指本心。因為人的一切創造皆為心智的造化,是人的最本始的智慧所在所顯,如果依靠歷史文獻記載,便為“外物”和“他者”的文字、理解、詞義所制約和羈絆甚至歪曲、編造,從而使物象失卻本真相而生異化相,即制物者以心制物、用物,以物存心存意,考古者以心視物、察物,明物見心見性,由此實現心心相印,穿越千古,自覺內證,窺得真諦的治學目的。這是考古學與中國“禪宗”玄旨相關的第一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