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推動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建設現代化人才培養體系、打造未來產教融合新樣態。目前,數字技術為職業教育治理體系、學習樣態、教師角色和評價方式帶來了深刻的變革?;诖耍ㄗh從構建職業教育數字化管理生態體系、統籌推進職業教育數字化教育教學、著力提升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和建立健全職業教育數字化評價體系等方面,推動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
關鍵詞: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數字技術;高質量發展;教育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G710"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2-5727(2024)12-0005-08
作者簡介:趙福君(1981—),女,碩士,石河子大學師范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信息技術教育;代洋磊(1999—),男,石河子大學師范學院2022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人工智能教育。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教育學西部項目“運用大數據智能分析實現精準測評教學的研究”(編號:BCX220338);2024年兵團本科教育教學改革研究項目“AI賦能高等教育新質生產力的內在機制與實踐路徑研究—生成式AI在教學中的應用探索”
數字技術蘊含著巨大的變革潛能,是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的核心內驅力。職業教育作為國家經濟發展的強大引擎和重要基石,應積極響應世界數字教育大會“轉型與重塑:數字化賦能職業教育新生態”的主題號召,緊緊抓住數字時代的新機遇,以教育數字化賦能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本文在明晰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價值的基礎上,審視當前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現實樣態,并提出相應的行動路徑,以期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發展提供借鑒。
一、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價值辨析
(一)有利于推動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
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以深刻的自我變革回應時代變化,加快了職業教育現代化的進程,有利于推動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構建一個更加公平的職業教育體系。
第一,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有助于促進教育公平。教育條件落后、資源分布不均、人才素養低下等因素一直制約著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1]。數字教育資源具有涌流性、擴散性、增生性的特征,利用好優質數字教育資源是有力推進教育公平、破解教育區域發展差異的有效舉措。在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充分挖掘與建設數字化資源,通過遠程教學、在線直播等數字化、智能化學習方式擴大優質教育資源的覆蓋面,提高教育資源的利用率,實現優質教育資源共享。截至2023年2月,職業教育領域已建成203個國家級專業教學資源庫,精品在線開放課程6 757門,視頻公開課2 222門,活頁式數字教材1 200余套,覆蓋高職19個專業大類,有效推動了職業教育的優質均衡發展[2]。
第二,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有利于構建終身教育體系。職業教育作為與社會發展聯系最緊密的教育類型,可以說是一種面向人人的終身教育,尤其是在數字技術賦能下的職業教育呈現多樣、靈活、開放與共享的特征,逐漸成為終身教育主要陣地,承擔了全民終身教育的職責[3]。數字技術賦能職業教育發展與應用有助于職業教育向終身教育發展,對社會成員開放,滿足其接受教育的需求,從而形成可持續學習、終身學習型教育體系。具體而言,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依托大數據、云計算等數字技術,構建“云、網、端”三位一體學習環境,形成智能化、數字化、個性化、泛在化的開放靈活的教育體系[4],打破學習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破除信息交換的阻礙,增加正規和非正規教育機會,為“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建設提供了堅實的保障[5]。
(二)有助于建設現代化人才培養體系
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有助于建設現代化人才培養體系,培養一大批高質量數字技術技能人才,解決人才供需的結構性矛盾,助力教育鏈、人才鏈與產業鏈、創新鏈深度融合,為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注入新動能、新要素與新形態。
第一,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有助于培養數字時代技術技能人才。2021年12月,國務院印發的《“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指出,要打造數字經濟新優勢,加強職業院校數字技術技能類人才培養。21世紀,以數字技術應用為代表的數字經濟發展催生一大批數字勞動職業,例如數據分析師、數字營銷經理、數據安全工程技術員、云計算工程師等,多以技術勞動和腦力勞動為主,而技術技能含量較低、流水線式的就業崗位的人才需求數量相對減少。這給職業教育傳統的分學科、分專業人才培養體系帶來沖擊[6],引起職業教育課程設置、教學模式及培養方案的系統性變革。因此,職業教育有必要及時對此作出回應,供給跨學科知識,培養學生知識遷移能力、創新能力和適應能力;探索“產學研”協同育人模式,提升學生實踐應用能力;引領學生掌握高階數字化技術技能,不斷提高自身綜合素養。
第二,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有助于解決人才供需的結構性矛盾。堅持產業發展需求導向是衡量職業教育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維度[7]。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與產業升級同頻共振,二者可以建設人才供需信息共享平臺,通過大數據精準識別崗位需求,從而實現人才資源優化配置。一方面,行業企業通過人才供需信息共享平臺,發布所需技術技能人才的類型、層次和能力,助力職業院校精準把握市場需求、用工需求和技能需求,及時調整專業設置,優化人才培養方案,實現與產業需求精準匹配。另一方面,職業院校通過人才供需信息共享平臺,發布人才培養與就業信息,建立個人成長檔案(涵蓋個人基本信息、教育經歷、技能認證、工作特長等方面),實現學校教育教學數據與企業經營管理數據共享,幫助企業實現崗位精準供給,提高招聘效率,降低企業人才招聘成本。
(三)有益于打造未來產教融合新樣態
數字技術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革命的核心驅動力,賦能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是對深化產教融合的積極響應,有益于打造開放共享的產教融合新樣態,推動數字技術在產教融合領域中的應用,實現產教融合數字化。
第一,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促進產教融合信息資源共享。數字技術具有較強的開放性與共享性,依托數字技術校企共同搭建信息共享平臺,促進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辦學信息、教育教學資源、培訓資源實時共享,發揮產教融合信息資源共建共享的最大效能[8],是推動產教融合信息化建設高效發展的基礎保障。例如,天津現代職業技術學院立足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目標,自主設計產教融合信息服務平臺,主要功能包括動態發布職業發展、頂崗實習、校企合作、創新創業等方面的重要信息,旨在通過數字化服務平臺實現政府、行業、企業、學校、學生的信息資源互通,高效進行校企優勢資源整合,打破信息不對稱壁壘,促進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創新鏈的有機融合[9]。
第二,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推動產教融合多方協同治理。產教融合的跨界性決定其是由政府、職業院校、行業企業等多元異質主體共同參與的一種多維社會關系[10]。產教融合協同治理涉及產業系統和教育系統,然而當下依舊是以職業院校和政府機構為主導,產業系統的參與權力、任務目標及利益訴求被漠視,產業系統參與產教融合協同治理的積極性不高。數字化具有分散權力、賦予權力的特質[11],與產教融合多元主體協同治理的愿景深度耦合。職業教育通過數字化轉型開展數字化治理,可以為多方主體參與產教融合內涵式建設提供技術路徑和實現機會,有利于實現業務協同、流程優化、精準管理,從而促進產教融合治理主體多元化。一方面,賦予產教融合治理主體跨時空治理能力[12]。通過搭建暢通、交互的信息應用平臺,為產業系統參與教育系統事務、表達自身權益訴求提供了靈活便捷的渠道,推動產教融合治理從唱“獨角戲”向多元異質主體跨界協商治理轉變。另一方面,維系產教融合治理主體間關系動態平衡[13]。數字化能夠淡化身份符號的限制,推動產教融合治理活動由實體向虛擬轉變,有助于治理主體開展平等對話和互動交流,獲得良好的治理體驗和滿足感,還能防范權力的過度膨脹和隨意濫用,確保產教融合多方協同治理運轉機制始終處在正確的發展道路上。
二、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現實樣態
(一)數字技術賦能職業教育治理體系變革
數字技術嵌入職業教育治理體系是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戰略抉擇,是促進職業教育提質增效的重要保障,也是推進職業教育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有效支撐。數字技術可以為政府部門、職業院校、社會組織及行業企業架起一座通向“善治”的橋梁,共筑職業教育數字治理共同體,推動職業教育治理模式由經驗靜態化治理走向數據動態化治理。
第一,政府部門決策更加科學。一方面,依托國家智慧平臺收集的全鏈條、全方位、跨區域、全樣本的職業教育數據,分析職業教育的發展制約因素、資源配置情況及項目開展現狀,可對職業教育活動進行實時監測、精準預警、及時干預;另一方面,基于大數據能夠及時掌握和預測產業市場需求,確保市場需求動態信息與職業院校共享,從而科學、合理、有序地制定人才培養規劃,解決人才供需的結構性矛盾,實現精準供需。
第二,職業院校服務更加高效。數字經濟的迅猛發展對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提出了更全面、動態的要求[14]。借助大數據,職業院校可以及時掌握相關企業的用人需求,動態調整專業設置、課程設置與人才培養方案,形成政、校、企、行交互循環模式,增強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社會適應性。此外,大數據也為學生精準就業提供支持,建立省域職業院校畢業生信息資源庫,通過大數據分析深入挖掘學生的專業結構、求職意向和能力表現等信息,及時為學生推送符合自身需求的崗位招聘信息,幫助學生實現精準就業。
第三,企業參與治理更加積極。企業可以通過大數據平臺實時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直接或間接地參與職業院校專業布局、課程開發、人才定位的動態調整,形成以人才培養為核心的合作關系。同時,大數據也為企業創建了一張有說服力的“名片”,職業院??梢越柚髷祿玫亓私馄髽I的理念、特色與需求,從中挑選符合自身需求的合作伙伴,這有助于深化校企合作,促進技術鏈、產業鏈、教育鏈、人才鏈的深度融合。
(二)數字技術賦能職業教育教師角色變革
數字技術促使職業教育樣態發生變化,催生數字時代職業教育教師角色逐漸被解構重組并被重新定義。
一是由授人以魚者轉變為授人以漁者。自古以來,社會對教師的期許是“傳道授業解惑”,追求的是“你講我聽”的授受式教學,在此過程中教師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決定著學生學習的廣度與深度。在數字時代,學習的方式逐漸靈活,學習的內容更加全面,學習的空間更加多樣,獲取知識的途徑更加多元,這都消解了教師傳統意義上的知識權威性,學生成為自身學習進程的掌舵者,混合學習、泛在學習、終身學習成為未來學習的主流。相較于數字技術海量的學習資源和存儲能力,教師知識傳授者身份已失去優勢,應將重心轉移到傳授學生自我管理之法、信息有效獲取與辨析之法、科學學習之法上,提升學生分辨事物、自我反思和智慧生成的能力,成為學生“授之以漁”的引路人,助力學生逐漸成為學習的主人。
二是由技術技能訓練者轉變為工匠精神傳承者。隨著人工智能技術和職業教育的深度融合,一些例如軟件工程、建筑工程、機械工程等操作性強的專業,可通過AR/VR技術構建具有感知性、沉浸感、交互性特征的虛擬教學實踐場景,使理論和實際應用掛鉤[15],能有效解決職業教育中“進不去、看不見、動不了、難再現”的教學難題,這也不斷沖擊著教師作為技術技能訓練者的角色。然而,人工智能內在規定性決定了其不具備人的“德性”和“價值”,難以承擔學生價值觀塑造、精神世界構筑等方面的教育,但這恰恰是教師所具備的獨一無二的特質。人工智能時代,職業院校教師猶如一個“火炬手”,以自身的“匠心”“匠行”“匠品”實踐示范,引發學生的燎原大火,助力學生“守”“求”“創”“合”工匠精神的培育。
三是由獨立工作者轉變為團隊合作者。人工智能開放性和多元性的特征,賦能職業院校教師沖破時空的藩籬,跨時間、地域的合作成為職業教育新常態。一方面,校內外教師可以充分利用數字化學習資源服務平臺,實時共享教學資料、交流教學心得,實現跨時空的團隊協作;還可以借助智能協作平臺實現跨校合作,最大限度地發揮不同學校教師在專業領域和教學方面的優勢,有助于加強教師共同體建設。另一方面,借助人工智能技術,學校和企業可以實現數據信息的共商、共建、共享,共同開展實踐教學活動,充分利用雙方的優勢資源和技術,提高人才培養的質量,推動職業教育與產業的深度融合。
(三)數字技術賦能職業教育學習樣態變革
數字技術催生職業教育學習樣態變革主要體現在學習方式、學習時間與學習空間三個方面。
一是學習方式轉型升級。學習方式是由學習主體(學習者)、學習客體(學習對象)及學習中介(技術)三大要素組成[16],學習主體通過學習中介作用于學習客體。在“數”與“智”的沖擊下,職業教育學習方式呈現人機協同學習的特征[17]。數字技術是學習輔助,從屬于學習主體,旨在對學生認知結構進行精準表征,幫助學生對自身知識結構、情感態度、學習動機、學習風格等方面進行全方位的了解。學習主體占據主導地位,根據數字技術提供的學情反饋,對自身的學習目標、學習策略、學習動機進行有效調控,充分發揮自身學習主動性與能動性,以此實現人機協同學習生態的優化。
二是學習時間彈性靈活。在線學習泛在性、及時性、可重復性、協作性及個性化的特質決定了學生可以根據自身需求靈活安排學習的時間,賦能學生自主決定學習進度。此外,在線學習通過合理的時間安排和適當的成本控制,使得在線大規模培訓成為可能,可有效解決工學矛盾,降低培訓成本,增強學習靈活性。
三是學習空間虛實融合。2020年6月,教育部發布的《職業院校數字化校園規范》強調,要充分利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技術構建網絡學習空間,拓展教學的時空,形成虛實融合的教學環境。數字技術賦能下的職業教育學習空間是產業、教育、技術緊密融合的系統,強調對接企業生產過程和職業標準,體現教育過程的理論性,凸顯企業生產的實踐性,實現不同教學場景之間的無縫切換,是教學與生產相結合的“教學做”一體的教學場所[18]。職業教育借助數字孿生、虛擬仿真、人工智能等核心技術,能夠構建基于真實工作情境的模擬學習環境,實現沉浸式理論學習和立體化實踐操作訓練相結合,有效破解知識技能學習與工作場景實訓脫節的難題,實現教學過程與生產過程的無縫銜接。
(四)數字技術賦能職業教育評價方式變革
隨著數字技術與教育的深度融合,教育大數據被廣泛應用于職業教育評價,推動職業教育評價從基于經驗判斷轉型為基于數據決策。
第一,評價主體多元化。職業教育是一種企業與學校融合的跨界教育[19],雙元結構辦學是職業教育的顯著特征,同時也決定了職業教育評價主體的多元化。2020年10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指出,職業教育要擴大行業企業的參與、完善學位授予標準與評價機制。數字時代職業教育評價以數據為驅動,圍繞實時互動構建多元化參與評價生態,借助互聯網平臺和社交媒體等工具,實現信息的實時共享,積極促進各方有效溝通與協商,賦能政府部門、職業院校、企業行業、學生及其家庭共同參與職業教育評價。
第二,評價內容多維化。倡導采集德智體美勞多方面的評價信息,摒棄以智育為主的片面評價,牢牢把握“德育為先、智育為重、體育為基、美育為根、勞育為榮”的育人方向,引導學生全面發展。職業院校借助可穿戴設備、互聯網、云計算等數字技術,對教育數據進行全方位與全程性采集,包括結構化、非結構化及半結構化數據,確保時間上的連續性與空間上的全域性[20],從而充分反映評價對象知識、能力、情感、品德、價值等維度的真實狀態。數字技術賦能職業教育評價能夠有效破解學生實踐操作能力難以測量評價的難題,也由偏重于對知識掌握程度的考核轉變為對學生綜合素質的考量,實現對學生進行多維、全面、深入而可靠的評價[21]。
第三,評價方式專業化。一方面,數據無損采集增強評價依據的可靠性。大數據時代,職業院校評價數據是教學過程自動產生并存儲下來的,并非基于特定評價目標的選擇性采集,教育大數據產生與采集的無損連接,增強了職業教育評價依據的可靠性[22]。另一方面,價值精準判斷提升數據解讀的有效性。數字技術基于神經網絡分析、因果關系分析、結構方程模型分析、多層線性模型分析等算法模型,能夠對教育大數據進行對比分析、交叉檢驗及聚類統計,揭示職業教育現象背后隱藏的本質、模式和趨勢[23],進而實現科學化、精確化的即時評價。
三、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行動路徑
(一)構建職業教育數字化管理生態體系
數字化管理可以實現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提升教育管理效率、促進教育教學模式創新、提升教育評價科學性和保障教育安全穩定。因此,在推進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過程中,應重視數字化管理的建設和發展。
第一,制定數字化管理的政策和規范。首先,需要明確數字化管理的目標和原則,確保政策的可操作性和可執行性。此外,需要廣泛征求相關人員和部門的意見和建議,確保政策和規范的合理性與公正性。其次,在制定數字化管理的政策和規范時,必須考慮數據的合規要求,包括隱私保護、知識產權保護、個人信息保護等方面的法律法規,保證制定的政策和規范符合相關法律法規的要求,以避免潛在的法律風險。最后,數字化管理的政策和規范不是一成不變的,需要定期進行評估和更新,以確保政策和規范的有效性和適用性,保障職業教育數字化健康發展。
第二,建立數字化管理的組織架構。明確組織架構的職責和分工,設置數字治理委員會等最高決策機構,負責制定數字管理戰略和政策,下設數字管理員等執行人員,負責日常的數字管理和協調工作。例如,建立數據的采集、存儲、使用、加工、公開等全流程管理規定,形成一整套系統有效的工作機制,以透明化、流程化、規范化的管理方式,形成一個完整的數字治理責任體系。具體而言,設立數字化轉型領導團隊,制定數字化轉型戰略,推動數字化轉型進程,確保數字化轉型的成功實施;建立數字化技術部門,負責管理和維護組織的數字化設施,包括硬件、軟件等方面;成立數字化業務部門,負責將數字化技術應用于業務領域,以提高業務效率和效果。
第三,暢通數字化管理協作渠道。職業教育是處于教育場域和產業場域疊加處的跨界教育[24],其管理主體注定是多元的。因此,應成立專門的數字治理機構或團隊,明確各管理主體的職責和義務,建立數字治理的責任體系。同時,數字化管理工作涉及多個部門,需要建立有效的跨部門協作機制,確保各部門之間的順暢溝通和合作。例如,通過定期召開數字治理協調會議等方式,加強各部門之間的溝通和協作,共同推進數字化管理工作。
(二)統籌推進職業教育數字化教育教學
教育改革的主陣地在課堂,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根本落腳點是教學的數字化轉型。為此,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應從教師、學生、環境、資源、應用等教學要素方面與數字技術深度融合。
第一,師生要積極求變、順勢而變,適應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需求。一方面,教師作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關鍵,應努力提升自身的數字素養,利用數字技術創設模擬工作場景,增強學生的實踐體驗,并開展項目式學習、協作式學習等,創新教學方法與手段,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與參與度。另一方面,學生作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主體,應積極學習和掌握數字化技術,提高自身的數字素養,充分利用數字化學習資源,培養自身的自主學習和終身學習能力,更好地適應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發展要求。
第二,營造數字化教學環境,搭建“云、臺、端”一體化的教學平臺。首先,升級硬件設施,提供穩定、高效的網絡環境,建設多媒體教室、電子閱覽室、虛擬實訓室等數字化教學場所,克服傳統職業教育中理論與實踐脫離的弊端。其次,構建軟件平臺,搭建功能完善的數字化教育平臺,包括在線學習平臺、資源共享平臺、教學管理系統等,提供課程管理、學習跟蹤、數據分析等功能,支持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教學模式。最后,打造智能教學終端,包括教師終端、學生終端等,為師生提供課堂教學、自主學習、互動交流、學習資源共享、教學管理等全場景服務,促進教學方式方法的創新和改進,提高教學效果和體驗。
第三,堅守“需求牽引”數字教學資源開發理念。根據學生職業素養、產業需求及崗位要求,利用數字技術開發教學視頻、虛擬仿真、交互式課件等數字教育資源,確保教學資源與實際工作場景緊密結合;鼓勵教師、行業專家、企業等多方主體參與數字化教學資源的開發,實現資源共享和優勢互補。此外,針對不同學生群體設計多樣化的數字教學資源模塊,允許學生自由選擇模塊或主題,確保既能夠實現設定的教學目標,又能夠滿足學生深度的個性化學習[25]。
第四,堅持“應用為王”的技術與教學融合思路。堅持“應用為王”思路包括:樹立以人為本的價值理念、推動數字化應用轉型、創新數字化教學方法、加強數字化教學管理、完善數字化評價體系五個方面[26]。因此,應明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培育面向未來和引領社會發展人才的旨歸;拓展技術賦能教學場景,滿足師生教學多樣化需求;通過數字化技術探索混合式教學、翻轉課堂等教學模式,創新教學方法;制定數字化教學的相關政策和規定,加強數字化教學管理;建立數字化教學的評估機制,確保數字化教學的順利實施。
(三)著力提升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
教師數字素養是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關鍵。教師的數字素養培育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不斷學習、積累、迭代創新的過程,呈現出螺旋式發展的態勢,實現由低階能力向高階能力的挺進,需要政府、學校、社會多方的共同支持[27]。
第一,政府在培養教師數字素養方面可以發揮引領和支持作用。一是推廣優秀實踐案例。政府可積極推廣教師在數字素養方面的優秀實踐案例,通過組織經驗交流會、發布案例集等方式,擴大其影響力和借鑒意義;鼓勵教師積極參與數字教育相關的科研項目,通過研究和實踐相結合的方式,推動教師數字素養的普遍提升。二是提供資金和資源支持。政府設立專項資金,用于支持學校購買數字技術和設備,注重設備的更新和維護,避免出現設備閑置和浪費現象;同時,加強對經費使用的監督和評估,明確教育信息化建設的經費來源、使用和管理方式,確保經費的合理使用。
第二,學校在培養教師數字素養方面扮演著關鍵角色。一方面,職業院校可以邀請國內外數字化教育領域的知名學者或專家,進行數字技術培訓,使教師熟悉并掌握最新的數字工具和教學方法,從而加深對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中新知識、新技術、新方法及新理念的認識。另一方面,努力營造數字化教學環境,完善數字化基礎設施,為高職教師開展數字教育實踐提供優良的環境支持。例如,配備先進的多媒體設備、建立無線網絡覆蓋的校園、提供充足的數字化教學資源,助力教師在實踐中提升數字化教育能力。
第三,教師數字素養是教師專業發展的需要,也是適應職業教育數字化趨勢的必然要求。一方面,教師通過參加培訓課程、閱讀相關書籍、觀看在線視頻等方式,不斷學習新的數字技術知識和技能;借助各種數字工具和平臺,探索數字化教學方法和手段,不斷優化教學過程,提高教學效果,進而實現教師數字素養的行動轉化。另一方面,教師通過撰寫教學總結、教學案例等形式,對專業知識、專業技能、實踐經歷、實踐體會等進行反思,總結經驗,思考自己的不足之處,明確提升的方向。
(四)建立健全職業教育數字化評價體系
《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提出,教育評價猶如指揮棒,事關教育發展方向及辦學導向,需要充分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提高教育評價的科學性、專業性、客觀性。數字技術賦能教育評價變革已成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契機與重要趨勢。
第一,堅持立德樹人的教育評價導向。一方面,職業教育評價應彰顯學生的主體性。技術是人的延伸,是服務于教育評價的工具和手段,并非設計和實施評價的核心要素和出發點,技術必須服從于人的目的和人的需求[28]。數字時代職業教育評價應遵循教育的本質和規律,呼喚育人為本評價價值理性的回歸,避免在工具理性偏執下主體人與客體技術關系的錯置與翻轉。另一方面,職業教育評價應促進學生全面發展。依托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采集學生學業表現、生理行為、心理狀態等多模態數據,多維度地跟蹤學生的全面發展,包括知識、技能、情感態度和價值觀等方面,促進職業教育人才培養質量評價由以往的學業水平判斷轉向德、智、體、美、勞“五育”并舉。
第二,夯實智能實用的評價技術基礎。評價工具是評價質量的基本保障[29],智能評價工具依賴于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等關鍵技術支撐,這就需要夯實智能、實用的評價技術基礎。一方面,完善數字底座,突破關鍵評價技術。研發數據采集管理平臺,攻克關鍵技術,部署集區塊鏈、自適應評價反饋、學習分析等數字技術為一體的數據采集設備[30],為教育評價主體提供精準、科學的決策支撐,實現教育評價的創新發展。另一方面,加強試點示范,探索新型評價范式。國家和地方教育主管部門制定相關政策,鼓勵職業院校聯合普通高校、企業組建評價改革團隊,助力教育科技企業加強數字技術賦能教育評價改革研究;選擇具有代表性的區域或職業院校作為試點示范單位,發揮典型示范作用。
第三,完善評價對象的隱私保護措施。首先,制定和完善涉及評價對象隱私保護的法律法規和倫理規范,界定評價主體數據使用的權利和義務,確保評價數據和學生隱私數據的安全,為隱私保護提供法律和倫理依據。其次,加強教育評價數據隱私安全的技術保障,借助數據加密、身份認證、數據脫敏、安全審計等技術,保障數據安全收集、使用、存儲和共享,為保護評價對象數據隱私提供強有力的支撐。最后,尊重評價對象的知情權和選擇權,在收集和使用評價對象的數據之前,應明確告知其數據的用途、共享范圍和其他相關細節,并獲得數據的使用權。
四、結語
數字技術浪潮席卷全球,為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機遇。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是順應時代潮流、推動教育現代化的必然選擇,也是提升人才培養質量、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的戰略舉措。本研究從數字技術賦能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價值意蘊和實踐樣態等方面進行了探討,旨在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提供理論參考和實踐指導。研究發現,數字技術能從治理體系、學習樣態、教師角色和評價方式等維度賦能職業教育,推動職業教育治理體系變革、學習樣態轉型升級、教師角色解構重組和評價方式多元化。然而,當前我國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仍存在諸多挑戰,如轉型理念存在認知誤區、轉型發展存在地域差異、轉型特色缺乏辨識度、轉型成熟度難以評估等問題。為了更好地推進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亟需政府、學校、企業和社會各界的共同努力,培養數字時代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為建設教育強國和人才強國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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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宇平)
Value Identification, Practice Pattern and Action Approach of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ZHAO Fu-jun, DAI Yang-lei
(Shihezi University, Shihezi Xinjiang 832000, China)
Abstract: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is helpful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build a modern talents cultiviting system and create a new model of industry-education integration in the future. At present, digital technology brings profound changes to the governance system, learning style, role of teachers and evaluation method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Based on this, it is suggested that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should be promoted from aspects of building the digital management ecosystem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promoting the digital education and teaching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a coordinated way, focusing on improving the digital literacy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teachers, and establishing and improving the digital evaluation system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Key words: vocational educatio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digital technologies;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modernization of edu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