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小石潭記》閱讀教學中的語言鑒賞路徑

摘 要 評判文學作品，語言是一個重要的要素與標準。以此推論，入選語文教材的柳宗元的山水游記《小石潭記》之所以膾炙人口、流傳千古，一定具有巨大的語言藝術魅力。閱讀教學時，我們宜引導學生從語言的簡潔美、形象美、音樂美與情感性等方面進行鑒賞。

關鍵詞 柳宗元 小石潭記 閱讀教學 語言鑒賞 路徑

南朝梁文學理論家、文學批評家劉勰曾說：“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積句而成章，積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無疵也；章之明靡，句無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振本而末從，知一而萬畢矣。”劉勰認為，文章之“本”是“語言”，把握了“語言”這個“本”，就能夠“振本而末從，知一而萬畢”了。如是，柳宗元的名篇《小石潭記》之所以膾炙人口、流傳千古，一定具有巨大的語言藝術魅力。閱讀教學時，我們宜引導學生從下列幾個方面對其語言藝術進行鑒賞。

一、鑒賞文本語言的簡潔美

柳宗元的山水游記大多篇幅短小精悍，語言簡潔精粹。比如入選語文教材的《小石潭記》，全文只有240字符，可謂短小精悍。而這240字符卻描寫了作者發現與尋找小石潭的經過、小石潭的全貌、小石潭周圍的諸多景色、小石潭中的游魚與水、小石潭的溪流形狀及“明滅可見”的溪水、小石潭凄涼寒骨的氛圍、一同游玩小石潭的人物姓名等，可謂言簡義豐之至。這固然得益于作者巧妙的立意與構思，更得益于作者精粹簡潔的語言功力。閱讀教學時，我們應該引導學生充分鑒賞文本語言的精粹簡潔美。筆者在教學時，運用多媒體展示下列提示語：“柳宗元在《小石潭記》中極力追求文字的簡潔。請同學們細品文本，舉例鑒賞文本語言的簡潔美。”學生細品文本后，舉手回答，要點如下：（1）全文僅用240字符，就從聽覺、視覺、觸覺等多種感官出發，描寫了小石潭的聲音、全貌、周圍的樹木、潭水與游魚、周圍的氛圍、作者的心境變化等，語言凝練簡潔；（2）文本首段僅用“為坻，為嶼，為嵁，為巖”八字就描寫出潭底之石露出水面之狀；（3）文本首段描寫樹木與藤蔓情態的語言也惜墨如金，簡潔之至，僅用“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這12個字，就描寫了樹與藤蔓的顏色與其相互纏絡、隨風搖擺的情狀，給人一種寧靜、舒適的愉悅感。通過上述品鑒，學生不僅感知了文本語言的簡潔美，還養成了自主品鑒文本語言的良好習慣。

二、鑒賞文本語言的形象美

任何優秀的文學藝術作品均具有語言的形象性這一特點，而文學藝術作品語言的形象性往往借助于多種寫作手法與修辭手法等的巧妙運用，柳宗元的《小石潭記》也不例外。閱讀教學時，筆者運用多媒體出示下列提示語引導學生思考：“‘寫水，便覺有水聲；寫山，便覺有山色；寫樹，便覺樹干扶疏；寫草，便見花葉搖曳。’在此，清人孫琮高度贊賞了柳宗元的語言駕馭能力。”然后引導學生思考下列問題：“文本運用了哪些技巧描寫景物？給人帶來怎樣的審美愉悅？”學生經過細品，得出下列探究結論：（1）描寫水聲：“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在這里，作者比喻手法的運用異常新穎美妙，以“鳴珮環”比喻小石潭叮咚的水聲，使原本悅人耳聰的水聲，幻化成了人可審視、可欣賞的具體意象，喚起了讀者美妙的審美通感。（2）描寫游魚：“皆若空游無所依”“似與游者相樂”等。前句運用側面描寫的方法表現潭水的清澈見底，后句運用擬人手法表現游魚戲水的歡快與可愛，不僅精彩傳神，且極具韻味。（3）描寫溪水之狀：“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斗折”比喻靜態的溪身，“蛇形”比喻蜿蜒曲折、流動蕩漾的水流，形象生動，可知可感。（4）描寫溪水的光澤：“明滅可見。”用光線的明暗來描寫視線與溪身的交錯及水面的光亮等，畫面靈動閃爍，讀者如臨其境。（5）描寫溪水的“岸勢”：“犬牙差互。”運用比喻描摹溪水兩岸的參差交錯與溪身的蜿蜒曲折，比喻新穎，形象生動。

對于學生得出的上述精辟的品鑒結論，筆者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贊”字。

三、鑒賞文本語言的音樂美

柳宗元在《小石潭記》中，不僅善于描摹自然山水中的景物，還善于運用文字功底給讀者營造音樂的氛圍。閱讀教學時，筆者曾通過下列途徑引導學生鑒賞《小石潭記》的音樂美，取得了預期的鑒賞效果。

首先，運用多媒體出示下列提示性文字，引導學生思考探究：“駢文就其體裁而言，詩歌是其源頭。而詩歌在古代是用于演唱的。可見，駢文的音樂性與生俱來。在《小石潭記》中，作者巧妙地利用了駢文的音樂性這一特點，不僅大量運用駢句，還對其進行了一系列的創新，以此更加彰顯文本的音樂性。請同學們反復吟誦文本，仔細體味文本的音樂性具體表現在哪些地方。”學生反復吟誦后，舉手發言：（1）文本中句式多樣、錯落有致；（2）短句鏗鏘有力，既適于描述鋪排，又便于朗朗誦讀；（3）文本中的長短句，隱然契合于文本的意境，彰顯出語言音樂美的特質，韻味悠長；（4）文本多用單音節詞與雙音節詞整齊組合，營造抑揚有致、疾徐結合的語言氛圍，使文本兼具詩歌的音

韻美。

然后，筆者再次提示學生：“文本中有無直接體現音樂美的地方呢？如果有，它給你帶來怎樣的審美體驗呢？”學生頓悟，紛紛舉手發言：（1）“如鳴珮環”的水聲，本身就是大自然賜予讀者的天籟之音；它猶如一位悠閑地信步在田野抑或鄉間的柔情萬般的村野少女，輕風拂動著她手腕上所佩戴的玉環，玉環發出悅耳的鳴響，清雅悠揚，在竹林之上繚繞，在溪水之中浸潤。（2）這水聲，叮咚清脆，回響耳畔，猶如聲聲美麗的召喚，讓游者產生一種急于跨越竹林一睹小石潭風采的強烈期待之情。

四、鑒賞文本語言的情感性

文本融情于景，飽蘸著作者的濃濃情意，讀之，令人心曠神怡，拍手稱快。閱讀教學時，宜引導學生對之充分鑒賞。首先，引導學生細品文本，感知文本中融注了作者情感的語句，然后引導學生分享自己的探究結果。7分鐘后，學生陸續舉手分享探究結果：（1）無比驚奇之情。“水尤清冽”中的“尤”字表現了作者見到小石潭時的驚奇之情。（2）無比驚嘆之情。“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二句也表現出作者對游魚之多與潭水之清的無比驚嘆之情。（3）作者的自得其樂之情。作者在觀賞潭中游魚時，感覺游魚“似與游者相樂”，表現了作者的自得其樂之情。與其說是魚逗人樂，不如說是人在此景中與魚同樂。（4）發自肺腑的快樂之情。文本中兩次直抒其“樂”，寫出了作者發現與欣賞小石潭美景時發自肺腑的快樂心情。（5）孤獨寂寞的情懷。文末寫因其境“寂寥無人，凄神寒骨，悄愴幽邃”而“記之而去”，字字句句浸潤著作者被貶后的孤獨寂寞情懷，這種凄苦悲涼的情懷是再“樂”的美景也無法釋懷的。因為筆者引導得當，所以學生的上述探究結果均能緊扣文本內容，其分享的語言也非常恰當與優美。黑格爾說：“在藝術里，感性的東西是經過心靈化了，而心靈的東西也借感性化而顯現出來了。”柳宗元筆下的《小石潭記》雖然深深地烙上了創作主體意識的痕跡，襯托出創作主體曲折坎坷的命運，傳達出作者對美好事物的追求以及作者喜怒哀樂的情緒，但是，作為作者內心情感投射的載體與憑借，其語言層面上取得的藝術成就，確實值得我們在閱讀教學時通過上述途徑引導學生充分鑒賞。

誠然，《小石潭記》語言的簡潔美、形象美、音樂美與情感美等特點并非相互獨立，而是一個融為一體、密不可分的整體，上述諸多元素只有有機地融合在一起，文本才能擁有強大的藝術感染力與無窮的韻味。閱讀教學時，必須與學生講清楚這一點。

[作者通聯：林 琳，江蘇淮安市清河開明中學；

趙 昕，江蘇淮安市清江浦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