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發揮鄉村戰略意義,解決鄉村振興進程中存在的問題離不開鄉村教育高質量發展。鄉村教育當前面臨人口流失,教師隊伍結構性缺失等問題。此外,人口負增長風險對鄉村教育發展提出了新的要求。短期來說,人口慣性負增長對鄉村教育發展影響并不顯著,但長期來看,其負面影響不容小覷。學齡人口減少所引發的鄉村教師職業價值衰變表現為傳統育人價值消減、潛在鄉賢價值消退及內生鄉土情懷消散,這三大價值衰減現象會進一步導致鄉村教師職業社會地位的衰減、教師角色定位的單一化、教師自我價值的剝離等鄉村教師發展危機,同時引發鄉村社會對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預期出現扭曲以及鄉村教師自我職業價值追求失真的職業價值異化現象。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重塑成為未來鄉村教育發展亟須解決的問題。鄉村教師職業價值得不到重塑,必然會加劇鄉村教育空心化。
關鍵詞:鄉村教育;教師職業價值;重塑策略
鄉村教師職業價值是鄉村教師職業作用與鄉村教師自我職業價值觀的綜合體現,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鄉村教師職業社會地位及鄉村教師職業角色認同感。這些因素的不良進展是造成鄉村教師隊伍職業發展危機的關鍵所在,即職業價值的衰變是鄉村教師隊伍職業發展危機的根本原因。
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人口總基數下降,鄉村教育人口數量大幅下跌,而鄉村教育人口是開展鄉村教育活動的必要因素。師生比例失調及鄉村教育人口缺失會導致鄉村教育活動呈亞健康狀態,影響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積極應對鄉村教育人口變化對鄉村教師職業價值所施加的負面影響是未來鄉村教師隊伍建設及鄉村教育良性發展必不可少的環節。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我國人口自然增長率由1978年的12%下跌至2021年的034%,同時通過分析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可以得出以下結論:“第一,中國人口發展正在經歷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重大轉折,2021 年成為中國人口的峰值年,從此中國人口由正增長轉向負增長……第二,19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積累了強大的人口負增長慣性,中國將有可能成為人口負增長最快的國家……第三,在人口內部,負增長是從低年齡組逐步波及到高年齡組。少兒人口最先下降,接著勞動年齡人口下降,最后老年人口下降……第四,與中國人口負增長相伴隨的是人口老齡化,二者相互強化。中國將可能成為人口老齡化速度最快的國家,未來 30 年還將迅速走向重度和深度老齡化……中國人口負增長和老齡化趨勢不僅無法逆轉,而且在波浪式演進中不斷增強”[1]。鄉村人口總基數大幅下跌導致鄉村學齡人口衰減,從而導致尊師重教風尚的衰弱。快速的人口負增長危機使鄉村教師退出進入機制不流暢,少兒人口的下跌會使鄉村初級教育階段教師面臨失業風險,人口慣性負增長趨勢不可逆轉的這一事實會使鄉村教師這一職業長期處于生存困境。
一、鄉村教師職業價值衰變
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鄉村教師職業價值主要是兩方面的減少,其原因在于學齡人口數量的大幅下跌使鄉村教師傳統育人功能缺少育人對象,從而導致其育人價值衰變,鄉村教師的潛在鄉賢價值缺乏服務對象與社會地位難以發揮,以及鄉村文化的流失導致鄉村教師內生鄉土情懷消散。鄉村教師職業價值質的異化在于人口減少,社會對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需求降低,從而導致社會對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預期扭曲,同時鄉村教師個體對職業價值概念內涵中滿足關系的錯誤建構,使鄉村教師在對職業價值追求的過程中出現失真。
(一)鄉村教師職業價值消解
1. 傳統育人價值消減
傳統育人價值指向學生發展,是鄉村教師職業價值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也是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的應有之義。同時,鄉村社會不同于城市社會,鄉村教育結構通常僅囊括義務教育階段。在鄉村社會,一般只有小學教師和中學教師這兩種職業身份,而人口負增長是從少兒人口開始的,這對于鄉村教師育人價值有著極大的沖擊。當前鄉村父母輩對子女輩飽含殷切期望,希望通過鄉村教師發揮自身的職業價值帶領鄉村學生跨越“農門”。一旦鄉村學齡人口減少,鄉村教師則不被鄉村社會所需要,其育人價值也會受到負面影響。同時生源減少造成教師角色定位單一化,所引發的“專業能力失衡發展”問題,會進一步削減鄉村教師傳統育人價值。鄉村教師職業角色不僅包含“教書”這一經師角色,還包含“育人”職能的人師角色,而育人職能又因學生處境和需要的不同而要求鄉村教師擔任諸如朋友、父母、心理醫生等多重角色。學齡人口大幅度降低,鄉村教師所需要扮演的“人師”角色數量也隨之下降,這意味著鄉村教師自身專業能力發展的內涵隨之縮小。師生結構配比不協調,鄉村教師面對少量的學生、“縮水”的需求,專業能力發展集中于“經師”角色要求下的教學,但義務教育階段的知識是有限的,“經師”導向下專業能力都是內卷式發展,而“人師”導向下專業能力發展則是外延性的,依據不同學生的處境發生較大變化。
2. 潛在鄉賢價值消退
從教師的角度來說,根據《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全面深化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意見》要求,“公辦中小學教師要切實履行作為國家公職人員的義務,強化國家責任、政治責任、社會責任和教育責任”[2]。人口慣性負增長不僅是學齡人口的減少,也意味著鄉村人口的大幅度減少,鄉村地廣人稀的特點將被進一步放大,鄉賢價值服務對象人數衰減的同時,職業價值的下跌也引發鄉村教師社會地位下降,使鄉村教師難以作為“鄉賢”角色繼續發揮鄉賢價值,從而出現鄉賢角色從鄉村教師職業角色中剝離和鄉賢價值消退的局面。鄉賢指有資財、有知識、有道德、有情懷,能影響農村政治經濟社會生態并愿意為之作出貢獻的賢能人士。[3]對于鄉村教師而言,鄉賢價值則指鄉村教師通過自身知識、專業技能起到凝聚鄉民以及建設“鄉約”“鄉俗”等共享價值規范體系的作用。鄉賢價值發揮程度的大小有賴于鄉村教師社會地位的高低,而鄉村教師職業社會地位是通過鄉村教師職業在整個鄉村社會中所發揮的作用及所占有的地位資源來體現的,主要包括經濟地位、政治地位及專業地位。伴隨著學齡人口慣性負增長的不僅有鄉村教師育人價值的沒落,還包括鄉村教師經濟地位與政治地位的下降。
3. 內生鄉土情懷消散
鄉村教師內生鄉土情懷是指鄉村教師對鄉土文化的總體觀念和認識,意味著鄉村教師對于整個鄉村物理和社會環境的認同、對鄉土情懷積極適應的意涵以及對鄉村重建的積極行動意愿。[4]這一特質并非與生俱來,而是在從教過程中滋養生成的,具備鄉土情懷的鄉村教師往往能夠通過這一內生性特質克服外在困境,并在物質條件較為貧乏的鄉村環境中堅守下來。在人口慣性負增長下,鄉村教師的職業價值屬性與鄉村主體之間需要關系的熔斷使鄉土情懷建立更加困難。鄉村教師工作空間也隨著這一關系的消亡而消亡,鄉土情懷的建立無異于紙上談兵。同時,在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鄉土情懷的消散也變得更加簡單,具體原因包括:第一,人口大幅度減少使得鄉土特有文化得不到體現與繼承,這意味著鄉土文化失去了承載形式,鄉村教師無法在認知層面上與鄉土文化產生共鳴;第二,學齡人口下跌引起育人價值的衰減使得鄉村教師的經濟待遇進一步縮水,導致鄉村教師更容易受到功利主義誘導;第三,學齡人口的減少會造成鄉村教師職業角色構成的空心化,教師自身責任意識淡薄,對鄉村教育缺乏責任感、使命感。內生鄉土情懷建立的困難性與其失落的簡單性決定了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內生鄉土情懷的消散難以扭轉。同時,內生鄉土情懷的消散會加劇鄉村教師“逃離”鄉村,前往城市的現象,導致鄉村教師工作空間進一步消亡,形成惡性循環。
(二)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異化
1. 社會職業價值預期扭曲
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鄉村社會對鄉村教師所發揮的職業價值預期出現扭曲,實則是對鄉村教師工具價值的重視和對其育人價值的忽略。傳統的鄉村社會是熟人社會,梁漱溟在《鄉村建設理論》中談到“此其社會秩序,殆由社會自爾維持;無假于外力,而寄于各方面或各人之自力;是禮俗之效,而非法律之效;彰彰甚明”[5]。伴隨人口慣性負增長的是這一熟人社會的逐漸解體,村落之間的聯系斷裂,鄉土文化失去承載形式以及鄉村教師鄉賢價值的消退等,鄉村社會及其鄉村行政單位對鄉村教師所賦予的角色發生變化,當代鄉村教師職業作用因鄉土文化逐漸減弱,功利主義大行其道,出現了“整個鄉村社區對金錢推崇備至,對教育愈發輕視”的現象。“鄉村教師既無法從鄉村社區獲得必要的支持,當面對功利性鄉村社區文化中成長起來的鄉村少年時,不得不費盡心力用優良道德傳統及文明禮儀風尚去斧正鄉村學子的價值觀。”[6]學齡人口大幅減少背景下,這一現象會更加突出,鄉村社會對鄉村教師所發揮職業價值的預期不再是關注鄉村教師是否促進個體的全面發展,而是能否通過鄉村教師實現“離農”的愿景,這也將主導其職業價值預期。
2. 個人職業價值追求失真
鄉村教師在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對其個人職業價值的追求也會陷入功利主義導向,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邏輯意蘊中的“育人與育己相統一”,演變為鄉村教師為謀求自身發展所形成的鄉村教師隊伍內卷式發展。所謂內卷式發展是指投入占比越來越大,而收入占比卻越來越小的情況。對于鄉村教師隊伍來說,這指的是教師不斷地投入精力來發展其自身專業能力,但獲得的教育效果卻不盡如人意。對于教育活動而言,“投入”這一概念內涵可能包括政府資金傾斜、社會關注度等多方面,而對于“收入”這一概念,僅以是否最大程度促進學生個體發展作為衡量標準。當前,整個鄉村教育生態已經陷入不同程度的內卷式發展困境。隨著城鄉二元體制的放開,部分鄉村地區越來越多的村民離開土地走向城市,一大批鄉村生源也隨著進城務工的父母脫離了鄉村教育。鄉村及鄉村教育逐漸呈現出一片荒涼的景象。在此情況下,雖然國家支持鄉村教育發展的力度越來越大,鄉村教育的教學條件和教學環境大有改善,但一些地區鄉村教育水平和教育質量并無突破和提升,逐漸呈現出內卷化的狀態,破解鄉村教育內卷化困境迫在眉睫。[7]鄉村教育內卷式發展導致鄉村教師隊伍出現“供給充足但流動性大”的尷尬局面。“供給充足”的原因在于當前雖然人口流動造成部分鄉村教育出現空心化,但是供求關系仍然存在,不少地區仍然需要鄉村教師這一職業角色以及其職業價值。“流動性大”的原因在于教師輪崗制度、教師職稱評選制度等,這些硬性規章制度使得城市教師向鄉村流動,而鄉村教師則是通過尋求自身能力發展調往城市,這二者的流動在人口遷移的背景下是雙向的。在人口慣性負增長的背景下,雙向流動的局面被鄉村教師向城市的單向流動所接管,原因在于其職業價值的衰減。為尋求角色認同、爭取職業地位、彰顯職業價值,鄉村教師向城市地區流動的情況將愈加頻繁。在這種頻繁單向流動下,鄉村教師隊伍的內卷式發展也會愈演愈烈。
二、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重塑
立足職業價值重塑的核心要義在于:量上通過對職業價值內涵進行豐富,包括外延上進行擴展和情懷上進行重聚來充實鄉村教師的職業價值;質上通過家校社三方協同機制的建立以及鄉村教師培訓制度歸引鄉村教師職業觀念。
(一)充實鄉村教師職業價值
1. 豐富鄉村教師職業價值內涵
豐富鄉村教師職業價值內涵就是通過職業教育思想豐富鄉村教師育人價值內涵,這實際上是對鄉村教師育人價值發揮范式的破舊與立新。其職業價值的客體屬性在此前存在認識上的誤區,例如,鄉村社會賦予鄉村教師的客體價值,此前發展戰略是以城市為中心而導致的“離農式”價值導向,而非內生性發展導向。在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離農”需求的減少必然要尋求內生性發展新路徑。鄉村教師通過專業能力發展促進鄉村產業升級是鄉村教育內生性發展及提升外顯性職業價值的題中應有之義,落實在具體實踐上,需要鄉村家庭、鄉村社會及鄉村政府三方協同配合,于縱向上擴充鄉村教育生源,橫向上擴充鄉村教育內容。鄉村教育生源縱向上的擴充即要求將非學齡人口的諸如中年婦女、未出走的青壯年、具備自主能力的老年人納入鄉村教育系統;鄉村教育內容的橫向擴充則指鄉村教師所承擔的內容不僅局限于學齡人口的知識教學,還包括有益于鄉村產業升級的知識內容及實踐手段。這兩方面的擴充不僅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協調師生比失衡的問題,還將長期潛在的育人價值轉變為短期可見的經濟價值。在教育對象及教育內容的雙向擴充下,鄉村教師的外顯性職業價值不僅能得到提升,更容易尋求他者認同。同時,其專業化發展道路也將被擴充,不被禁錮在對學齡人口的知識性教學上。
2. 拓寬鄉村教師職業價值外延
除職業教育思想所要求教師專業發展的新內容之外,在教師本職工作中擴充專業發展內容即以育人價值提升為導向的專業能力發展是極其必要的。
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鄉村教師面對的學生是有限的,這意味著鄉村教師在知識性教學方面的壓力是極小的,同時職業教育體系的構建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緩解由于生源不足而造成的鄉村教師外顯職業價值不足及職業角色認同的壓力,鄉村教師在本職工作上所余出的精力應當在橫向上向德智體美勞中的道德、體育、美育、勞動教育遷移,在縱向上的教育對象上不拘泥于學齡人口,并非僅停留在職業教育思想的生源擴充層面,從而使鄉村教師角色升華至鄉賢層面。在道德培養方面,鄉村教師應當立足鄉村本土資源,根植鄉村學生的鄉土文化認同感及歸屬感,糾正“離農”式教育的誤區,促進鄉村人才內生式成長。面對非學齡人口,培養其職業道德,增強其職業認同感。
在體育方面,鄉村教師應當緊緊圍繞生命健康主題,構建更為豐富、更具鄉村特色、參與人數更多的體育活動以提升全民健康質量;傳授鄉民更多的體育知識,做到鄉村體育治理主體多元化;開發鄉村體育資源,帶動鄉村體育產業發展,發揮鄉村地理優勢,開設攀巖、潛水等體育項目,帶動當地收入。[8]在美育方面,鄉村教師可引導學生發現鄉村特色美,組織學生動手制作當地文創產品,帶領村民挖掘鄉村特色文化資源,將具有美育價值的手工藝技術、舞蹈形式等文化通過開展審美、鑒美活動等傳承與發揚。在勞動教育方面,鄉村教師可帶領學生觀摩、參與鄉村特有產業,改變鄉村家長關于“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勞動觀念,促進學生勞動意識的覺醒,實現勞力與勞心的統一,促進鄉村產業升級。
3. 重聚鄉村教師內生鄉土情懷
將鄉村教師內生鄉土情懷重聚的首要條件是保存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發揮的工作場所,即通過鄉村資源再整合促進學校職能多元化。在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人口總基數大幅度下降,人口流失也愈加嚴重,地廣人稀成為鄉村社會的普遍特點。與人口下降相對應的是生產力迅速發展,村民的需求呈現多元化增長特點,而受限于人口稀少與資源的相對單一,鄉村無法對標城市的基礎建筑設施。與此同時,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的發揮也需要相對應的場所面臨人口慣性負增長局面,職業教育體系的建構、鄉村教師以育人為導向的專業能力發展均要需場所來承載,鄉村學校在這種情況下不能僅以育人作為其唯一職能,而是應成為集鄉村村民活動、鄉村教師專業能力發展和鄉村義務教育及鄉村職業教育開展為一體的多元文化中心。將鄉村已有資源,如學齡人口、鄉村特色產業、鄉村教師等進行整合;同時鄉村與鄉村之間的資源應當是共享的,每個鄉村學校之間也存在一定的聯系。鄉村資源的重整之下,學校職能與價值進一步豐富,身處學校場域中工作的教師其職業價值也能得到進一步提升。
在這種情況下,鄉村教師角色單一化的危機也會得到緩解。鄉村教師不僅扮演育人及職業培訓的角色,還需要輔助村民文化活動的開展。在不同活動中,鄉村教師所扮演的角色會發生變化,圍繞鄉村教師職業的角色構成被進一步豐富,教師專業化發展路徑也被進一步擴充。鄉村教師不僅需要相關知識,還需要提升管理協調能力,其政治地位、社會地位在此情形下也將隨之提升。
同時,鄉村教師的使命感與責任感也會與日俱增,內生鄉土情懷的重聚才得以可能。
(二)歸引鄉村教師職業觀念
1. 建立家校社三方協同機制
“家庭、學校和社區之間的協作教育是指圍繞學生開展的協作育人活動,通過積極探索各種有利于家長與社會共同參與的合作教育方式的新嘗試實現家庭、學校和社區三方的和諧共生的可持續發展的育人目的。”[9]這一機制的建立能夠使鄉村教師的育人價值被分擔至不同群體,但這并不意味鄉村教師育人價值的衰減,而是對其育人價值的重構。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學齡人口減少導致鄉村教師工具價值喪失其本體價值內涵,進而引發社會對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預期產生扭曲,這一現象會進一步導致鄉村教師角色認同出現偏差以及職業觀念出現脫軌等現象。鄉村教師角色認同即他者認同與自我認同趨于統一。尋求他者認同的過程實際上是鄉村教師正確認識并發揮職業價值的過程,而自我認同的過程是指鄉村教師從自身的認知、情感態度出發建立自身職業觀念發揮職業價值的過程。同時,他者認同所強調的職業價值是教師職業在鄉村社會所發揮的作用,這種作用是鄉村社會所需要的。而自我認同所強調的職業價值是指教師通過發揮外在職業價值滿足自我成就感,外在職業價值釋放的多少會在一定程度上決定內在職業價值的高低,內在職業價值的高低又反過來影響外在職業價值釋放效果,二者之間存在互利共生的關系。只有他者認同與自我認同統一時才能視作鄉村教師角色認同的實現,但凡某一方面未能實現,均會導致鄉村教師角色認同出現偏差。家校社協同參與育人機制的建立,不是簡單的學生父母參與教育進程,而是將鄉村每家每戶都視作“家庭”概念,這一概念內涵的豐富能夠使得“共育”這一主題得到價值體現。社會通過參與鄉村學齡人口發展教育及非學齡人口的職業教育進程來實現對育人價值的再認識,這也會使教師角色認同概念中“教師自身對社會賦予的教師角色的認識與接受”成為可能,進而實現對鄉村教師職業觀念認知誤區的糾正。
2. 完善鄉村教師專業發展體系
所謂完善鄉村教師專業發展體系,即是要求政府在制度上保證鄉村教師專業發展資源的充足,鄉村教師所在單位為鄉村教師專業發展提供更多機會,有質量、有效率地對鄉村教師開展培訓。同時,鄉村教師自身要形成以育人為導向的專業發展意識,實現對鄉村教師職業價值追求失真的補偏救弊。建立完善的鄉村教師專業發展體系,目的在于引導鄉村教師專業發展重回正軌,糾正功利主義導向的鄉村教師專業發展道路,這一專業發展體系的建立須緊緊圍繞“育人與育己相統一”這一主題,促進其職業外在價值與內在價值的統一。同時,這一體系的建立一定程度上能夠避免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的再錯位現象。人口慣性負增長所帶來的鄉村教師職業價值衰變危機在短時間內得到根治是較難的,各級政府、鄉村教師個體必須認識到人口慣性負增長所造成的直觀危機在于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的衰減。針對職業價值衰減,雖然職業教育思想在橫向上添加鄉村產業相關知識內容,在縱向上將尚未面臨人口縮減的群體納入職業教育體系,一定程度上能夠緩解職業價值衰減這一危機,但這并非長久之計,原因在于職業價值衰減本身是指鄉村教師本體職業價值的衰減,職業教育思想的附加職能會引發鄉村教師本體職能的逐漸消散。在實際工作中鄉村教師須平衡本體職能與工具職能,否則鄉村教師這一身份及圍繞這一身份所建立的職業觀念會被諸如“鄉村職業教師、鄉村產業培訓師”等身份所替代。鄉村教師應當通過以指向育人為導向的專業能力發展作為延緩本體職業價值衰減及職業觀念建立的主要路徑。
三、結語
本文探討人口慣性負增長背景下鄉村教師職業價值的衰變和鄉村教師職業價值重塑,從而改善鄉村教育生態,助力鄉村教育高質量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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