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仿真實訓教學形式差異對知識內化效率的影響研究

摘要：虛擬仿真實訓是高等職業院校培養高素質應用型人才的重要數字創新手段。以南京市三所開設會計虛擬仿真實訓課程的高等職業院校的492名會計類專業畢業生為調查對象，采用多元回歸和分位數回歸方法，證實在實訓教學中高頻率、跨單元地重復提取知識元能夠提高長短期知識內化效率，對前導課程、課中演示、輔助歸因等因素也具有正向影響。基于此，從教師主導地位、過程評價機制和師生反饋互動等三個方面得出啟示，為深化高職院校實訓教學改革提供理論依據和可行方案。

關鍵詞：實訓教學；虛擬仿真；知識內化；重復提取；動態影響

一、前言

隨著雙高計劃的深入實施，實訓教學模式在高等職業院校教學改革中的形式邏輯不斷更新，對促進專業知識內化過程的重要作用日益凸顯，為學生提取知識記憶、內證知識結構提供了啟發式、討論式、參與式的教學環境。國務院在《關于深化高等學校創新創業教育改革的實施意見》中細化了對虛擬仿真實驗室建設的改革要求。一方面，學生的實訓教學體驗能夠提升職業決策效能（陳兆軍等，2022[1]），并通過虛實融合環境增強學習產出（朱孝平等，2021[2]），具有顯著的功能性優勢。另一方面，職業院校的實訓教學管理普遍存在低標建設問題（張露穎等，2023[3]），學生無法從實訓中內化理論知識（馬海嬌等，2016[4]），場景聚合效率低、學生實習效果差等問題在會計實訓教學中尤為明顯（李玲，2019[5]）。豐富實訓教學形式、論證實訓教學邏輯、完善實訓教學資源已成為深化高職院校教學改革的重要內容，對促進會計類課程適應社會發展需求的長期性具有積極意義。

二、重復提取對知識內化的促進機理

（一）理論分析

短期而言，實訓環節突出了記憶提取對知識元鞏固的促進作用，有助于加深學生對理論教學內容的理解和掌握。長期而言，實訓環節增強了知識與技能的有效聯結，形成以知識運用為導向的理論反饋模式，有助于提升學生運用理論知識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因此，好的實訓教學形式應當同時滿足知識內化在短期和長期的有效性。知識內化的短期效率可以由該課程的教師評價測度（以成績為主要形式），而知識內化的長期效率可以由學生就業后對該課程內容提取效率測度（以記憶強度和復用能力為主要形式）。不難看出，傳統理論教學評價側重于短期知識內化，而對長期知識內化的監測、評估和強化缺乏必要手段。

高職教育階段的學生存在多重元認知評價差異，增加了實訓教學形式設計和反饋設計的標準化難度。根據Karpicke重復提取理論，同一技術的重復提取頻率和（跨）學科知識元組合實踐對知識內化效率存在差異化影響。教師講授理論知識和演示實踐操作，按照講授環節的邏輯階段可以將講授分成課前講授和課中講授兩類，學生對講授環節邏輯階段的選擇及產生的知識內化效率存在差異。實訓反饋則是實訓教學設計中極易被忽視的重要子單元，對實訓結果的歸納和再認識能夠激勵學生持續地、廣泛地、開放地進行知識內化和生產，即實訓反饋的理論歸因和持續實踐對知識內化效率存在交互作用。

（二）調查設計

研究以問卷調查方式獲得數據，調查對象為南京市3所開設會計虛擬仿真實訓課程的高等職業院校的2023屆會計類專業畢業生，描述統計結果見表1。共發放會計課程學習評價問卷544份，剔除未就業樣本后得到492份有效問卷，問卷有效率為90.44%，其中396人在會計相關崗位就業（80.49%），96人未在會計相關崗位就業（19.51%）。

研究的因變量為課程知識的內化效率，區分實訓教學對知識內化效率影響的期限差異。基于Karpicke重復提取理論，研究分解了虛擬仿真實訓教學過程的形式差異，從學生提取強度差異、學生基礎特征差異、教師輔助提取差異和實訓反饋模式差異等四個方面確定知識內化效率的影響因素。

三、實訓教學形式差異對知識內化效率的靜態影響

（一）重復頻率提升長期知識內化效率，提取組合的長短期效率存在差異

見表2，知識元記憶重復提取的頻率對知識內化的短期和長期影響均為正。與已有研究“編碼—提取”差異分析不同，實訓教學中學生對知識元的重復提取是以“運用”而非“回憶”為測試目標的，因此操作本身具有“再編碼”的作用。當學生一次性成功提取知識元并實現操作時，測試的目的已經達到，學生對重復相同操作的興趣降低，整個過程中并沒有再編碼。如果學生需要通過多次提取才能實現操作，知識內化的短期和長期效率均會相應提高。

學生對知識元實踐應用的組合強度則僅在長期復用效率上表現出正向影響。調查為學生對跨學科知識元組合實踐賦予了更高權重，可以認為學生自發的關聯訓練提升了知識運用在復雜情境下的靈活程度，對學生創新能力的塑造具有積極意義。但是，組合實踐變量對知識內化效率的短期影響為負，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說明在現有課程考核機制下，受制于師生雙邊對實訓教學結果評價形式規范的理解，創新訓練的權重被記憶訓練擠出，因此減少自主創新、規避測試風險是教師和學生的理性選擇。

（二）理論基礎正向影響內化效率，長短期內化效率存在性別差異

考慮到高職院校的基礎課程設置并不一致，研究在選擇前導基礎課程時按照經濟學原理類、管理學原理類和會計學原理類各選擇一門課程。前導課程及評價對學生在實訓中提取知識元有著重要基礎意義，因此在制定培養計劃時，實訓課程的編排應充分考慮與前后課程的銜接。知識內化的長期復用效率受理論基礎的影響較弱，系數及顯著性遠不及短期和長期記憶效率模型，說明實訓教學并不是理論教學的重復，在培養學生處理復合性問題時具有獨立特征，強化知識與技能的相互轉化和相互促進。

男生與女生的知識內化效率存在系統性差異。短期而言，男生通過實訓所取得的課程綜合成績顯著低于女生，系數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但是長期而言，男生畢業后對該課程內容的記憶程度顯著高于女生，系數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持續實踐占用了學生考前工作記憶容量，對知識元短期編碼效率存在負向影響，但持續實踐激發了歸因的長期效應，促使短期記憶向長期記憶轉化。

（三）實訓演示的課中效率更高，理論講解的長短期效率與邏輯階段有關

研究以二元虛擬變量衡量理論講解和實訓演示的邏輯階段，0表示在實訓教學之前的課堂教學中已了解相關知識元，1表示在實訓過程中（自主操作前）了解相關內容。實證顯示，教師在學生自主操作前進行實訓演示的長短期知識內化效率均較高，83.9%的學生在這一階段接受與操作相關的知識信息。教學中，實訓演示的邏輯定位往往不明確，很多教師認為理論課堂秩序更易控制，傾向于在理論課堂中完成全部的講授單元，而在實訓時放任學生自主練習。這種籠統的教學形式忽略了實訓教學與理論教學的辯證關系，使教師喪失實訓教學的主導地位。

在實訓過程中，學生接受理論內容的短期知識內化效率更高，長期作用方向則相反。61.7%的學生在實訓之前的課程中接觸理論知識元，因此對可實踐操作的知識元的工作記憶效率高于不可實踐操作的知識元，但不可實踐操作的知識元往往具有基礎性，影響長期記憶的精準度。這一變量的標準差較大（0.413），說明學生對理論基礎的關注階段存在極化。因此，教師在設計實訓內容時，應當有意識地進一步細分該章節知識點的可操作性，并以此為依據區分講授相關課程內容的邏輯形式。

（四）理論歸因模式正向影響知識內化效率，與持續實踐交互影響長期效率

教師輔助團隊歸因模式對長短期知識內化的效果最好，教師對當前知識單元的理解并不拘泥于章節，能夠從該學科整體邏輯架構的高度提出更為宏觀和前瞻的解釋，對挖掘實訓深層價值具有積極意義。學生自主歸因的層次較淺，形式大于內容，較之團隊協同歸因更為模糊不清。

在分析知識內化效率的性別差異時，研究指出持續實踐對長期記憶的促進效果優于短期，這一結論被經驗數據證實。歸因模式和持續實踐的交互項顯示，知識內化的長期復用效率受該變量影響最大（0.298），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遠高于對短期效率（0.119）和長期記憶效率（0.158）的影響。一方面，實訓教學中深化歸因和持續實踐是培養學生創新創造能力的重要步驟，在完成規定教學任務后應當引導學生進行創新性的、用于知識生產的實訓。另一方面，持續實踐需要以理論歸因為中介和前提才能實現從業后對知識元的長期復用，單純地重復操作和盲目創新可以提升技能的熟練程度，但對復雜知識內化的長期影響并不顯著。

四、實訓教學形式差異對知識內化效率的動態影響

（一）知識內化效率的性別差異在高位收斂

如圖1所示，就短期效率而言，圖（1a）中性別變量的負向系數在第7個十分位數后呈上升趨勢。就長期效率而言，圖（1b）（1c）和（1d）中性別變量的正向系數呈下降趨勢。因此，知識內化效率的性別差異隨著效率提升不斷縮小，在知識內化效率較高的學生群體中，性別造成的系統性差異是可以被忽略的，即通過合理地編排實訓教學內容，教師可以平衡不同性別學生在長短期實訓上的需求，彌補兩者的差異和不足，使更多的學生進入知識內化的高效群體。

（二）師生思想交流需求隨長期知識內化效率提升而增加

模型（2a）中理論講解對長期復用效率的負向系數呈上升趨勢，說明課前講解對知識內化的長期復用效率的促進作用趨弱，即學生對知識的掌握越好，越需要在實訓教學的過程中與教師就理論知識內容進行交互。模型（2b）和模型（2c）中操作演示對長期記憶效率和復用效率的正向系數均呈下降趨勢，說明學生對教師課中操作演示的依賴度趨弱。綜合兩個變量的動態影響路徑不難看出，隨著知識內化效率提升，師生具有一定思想和理論高度的互動交流將取代單純機械操作的介紹。

（三）歸因模式與持續實踐的交互項穩定影響長期復用效率

模型（4c）和模型（4d）中理論歸因與持續實踐交互項系數變化始終保持在置信區間內，即具有穩定的交互作用。但模型（4a）和模型（4b）中，交互項對短期和長期記憶的知識內化效率不斷增加，說明當前虛擬仿真實訓在簡單知識記憶重復提取上的操作設計仍處于低效率狀態，當學生知識掌握水平提升，實訓教學對知識內化的激勵不足。

五、結論與啟示

研究拓展了Karpicke重復提取理論，以492名高職院校會計類專業畢業生為調查對象，考查實訓教學中學生提取強度差異、學生基礎特征差異、教師輔助提取差異和實訓反饋模式差異等四個方面形式差異對長短期知識內化效率的影響作用。結果表明，在實訓教學中提高知識元重復提取頻率能夠顯著正向影響長期知識內化效率，組合實踐的短期效率受實訓課程考核機制局限。前導理論課程的教學結果正向影響實訓教學的知識內化效率，長短期效率存在顯著性別差異。在實訓教學過程中進行操作演示的效率高于課前演示，理論講解的長短期效率與邏輯階段有關。歸因模式與持續實踐的結合能夠突破單純的長期知識記憶，轉而實現專業知識在崗位上的穩定復用。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提出三點啟示：第一，應高度重視教師在虛擬仿真實訓教學環節中的主導地位，優化理論講授和操作演示在教學計劃中的邏輯定位，平衡各類學生對師生互動形式的需求；第二，應繼續完善實訓教學評價體系，鼓勵學生進行知識元組合創新，為學生在數字系統中的重復操作創造條件和激勵機制，并以過程評價取代結果評價；第三，應進一步創新豐富實訓結果在虛擬平臺和現實課堂雙重歸因的教師輔導和團隊協同模式，鼓勵虛擬仿真實訓教學與“翻轉課堂”相結合，重視基于操作實踐的思想交流和持續實踐。

參考文獻

[1]陳兆軍，郭建鵬，裴水妹.實習實訓體驗對大學生職業決策自我效能感的影響——基于民辦本科院校的案例研究[J].教育學術月刊，2022，355（02）：71-80.

[2]朱孝平， 張夢美， 李靜亞，等. 虛實融合實訓教學環境的基本特征、典型結構與主要功能[J]. 職教論壇，2021，37（09）：51-57.

[3]張露穎，于志宏，李桂玲.經濟欠發達地區職業學校專業適應產業發展研究[J].教育與職業，2023（05）：69-72.

[4]馬海嬌，劉光然，王彩霞，等.經驗學習圈下的職業院校翻轉課堂[J].職業技術教育，2016，37（32）：34-37.

[5]李玲.“互聯網+”背景下會計實訓效果優化路徑探析[J].職業技術教育，2019，40（17）：49-52.

基金項目：1.江蘇高校教育信息化研究課題（項目編號：2023JSETKT073）；2.江蘇經貿職業技術學院校級科研項目（項目編號：JSJM23018）；3.中國商業會計學會職教分會研究課題（項目編號：2024ZJ027）；4.江蘇省教育科學規劃課題（項目編號：C/2024/02/72）；5. 江蘇經貿職業技術學院科研創新團隊資助項目

作者單位：龔璐，江蘇經貿職業技術學院；程欣煒，南京郵電大學

責任編輯：張津平、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