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晚清民國時期瓷器看貴族女性的一生

摘要：女性的成長過程，是女兒、妻子和母親角色轉化的過程。女性從懵懂無知的孩童到為人妻，要輔佐丈夫管理家庭，再到為人母，要教育子女，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她們不僅為家庭奉獻一生，也在潛移默化中為推動整個國家和社會的發展作貢獻。文章以女性的成長過程作為切入點，通過館藏瓷器上的圖案，解讀晚清民國時期貴族女性的一生。

關鍵詞：瓷器；貴族女性；晚清民國時期

女兒、妻子和母親是女性一生中的三個主要角色，女性的成長過程即其角色轉化的過程。筆者通過館藏瓷器上的圖案，解讀晚清民國時期貴族女性的一生。

一、豆蔻年華

唐代杜牧《贈別二首·其一》云：“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古代貴族女性從孩童到豆蔻年華，一直被父母養在深閨，接受家庭教育，就是為了以后成為一個溫良賢淑的妻子。《詩經·小雅·斯干》載：“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其中，“瓦”指紡輪，可見古代社會從女孩出生開始，人們對女孩的期望就是善于紡紗織布、打理家務。女孩無法像男孩一樣參加科舉，或在外行走經商。貴族階層養在深閨的女性擁有優渥的生活條件，她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家族給其提供的教育就是學習各項持家技能，還有學習琴棋書畫，可以與未來的伴侶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琴棋書畫，古稱“四大雅趣”，為中國古代文人士大夫階層所好。明清時期，琴棋書畫為仕女所擅，是貴族女性綜合能力的表現。無法隨意出門的貴族女性，庭院就是她們主要的活動場所，琴棋書畫怡情養性多發生于該場所中。

民國時期仕女人物圖雙耳瓷瓶（圖1），畫面正中后部繪一樹桃花，桃樹后面有欄桿，由此可見此處為庭院之內。桃樹前共繪有八名仕女，靠近后面有兩名仕女，正展開卷軸，卷軸上繪有花草，兩人正在交流，其中一名仕女右手執筆，應是準備繪畫。最前方正中有四名仕女，其中右邊兩名仕女坐于案前下棋，左邊一名仕女坐在案前正翻開一冊書，一名仕女站于其身后左側，像是被書上內容所吸引，正在探頭觀看；前方左側一名仕女坐于洞石之上，被前方四名仕女所吸引，正在遠遠觀看。前方右側一女子懷抱古琴，正往右側觀看，像是在尋找地方放置古琴。整個畫面動靜結合、栩栩如生，生動展示了貴族女性們的業余消遣。

晚清粉彩仕女人物圖花盆（圖2），畫面中后部所繪欄桿，顯示其活動場所應位于庭院之內。畫面中有兩名仕女，其中，一名仕女手拿團扇，倚靠在庭院觀景石上；另一名仕女手抱古琴，兩人似在交流古琴應該放置于何處彈奏，或是準備彈奏什么曲目，整個畫面呈現出一種悠閑愜意之美。

晚清粉彩仕女圖瓷罐（圖3），畫面后方繪有欄桿，顯示其活動場所為庭院之內。正中間兩名仕女分坐石桌兩側對弈，其余三名仕女正翹首相望，似被棋局所吸引。

晚清粉彩仕女圖雙耳瓷對瓶（圖4），畫面中，五名女子在庭院內賞花游玩。其中，一名女子彎腰似在給另一名倚石而立的女子介紹花卉，倚石而立的兩名女子行為舉止親密。另外兩名女子，其一懷抱古琴，兩人似在交談，整個畫面極具動態美。畫面整體生動展示了上層閨閣之中女子的日常生活。

晚清粉彩仕女圖瓷罐（圖5），畫面中四名女子的活動場所也是位于庭院之內。左側二人，一名女子手托盤，其上有酒壺及酒杯，另一名女子側身坐于桌案之前，一手托杯，似正準備品嘗。右側兩名女子，一名女子立于桌案之側，其上放有書箱，她正回首與其身后的女子交談。整個畫面傳遞出女子們怡然自得之態。

貴族女性將自己日常所學用于閑暇之余，勤加練習，既可怡情養性，作為日常消遣，也能結交同性朋友。短暫的少女時代在家中長輩的庇護之下，忙碌而充實地度過。

二、桃夭其灼

閨閣之中嬌養的女性到了出嫁年齡，滿載著親人的祝福，懷揣著對未來的期盼，開始了為人妻的生活。少女時代的一切教育都是為了成為賢妻，古代所謂賢妻，是指妻子的本分和職責就是幫丈夫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成為丈夫的賢內助，并與丈夫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這一時期的女子是嬌羞、喜悅、滿懷希望的。新房中布滿親朋好友相贈的新婚禮品，開始她們“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的賢妻之路。

民國時期粉彩“和合二仙”瓷塑（圖6），“和合二仙”亦稱“和合二圣”，是我國傳統婚禮上經常出現的形象，通常為兩名活潑可愛的孩童。在這件瓷塑中，一名孩童手持荷花，另一名孩童手捧圓盒，有時盒中會飛出五只蝙蝠。兩孩童笑容滿面，十分惹人喜愛，人們借此形象來祝賀新婚夫婦白頭偕老、永結同心。該瓷塑中，兩孩童一站一坐，站立者手中所持蓮花已經遺失。兩名孩童都笑容滿面、相親相愛。

民國時期粉彩“子孫萬代”瓷盤（圖7），正中留白處呈葫蘆狀，上書“子孫萬代”四字，下繪三人頭戴官帽、手持笏板，寓意子孫世代為官。盤周繪一圈葫蘆，諧音“福祿”。整體畫面寓意夫妻和睦、子孫萬代福祿雙享。

民國時期“弄璋葉吉”瓷對瓶（圖8），古時人們把生男孩子叫作“弄璋之喜”。璋是一種美玉，男孩“弄璋”反映古人期盼生男孩，并且傳承玉之美德，將來能知書達理、出將入相。“葉”同“協”，有協調之意，所以“葉吉”是和諧的意思，“弄璋葉吉”就是祝福夫妻生男孩，具有吉祥之意。

民國時期粉彩“舉案齊眉”圖瓷壺（圖9），一男子和一女子位于庭院之內，男子坐在桌案之后，女子手托盤，上放瓷杯，二人中間上書“舉案齊眉”四字。“舉案齊眉”典出南朝宋范曄的《后漢書·梁鴻傳》：“（梁鴻）為人賃舂，每歸，妻為具食，不敢于鴻前仰視，舉案齊眉。”后常用此詞形容夫妻相互尊重。

三、春暉寸草

唐代孟郊詩《游子吟》有云：“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古代女性婚后身份發生巨大變化，養育孩子、愛護孩子、教育孩子成為重要職責，出閣前的詩詞讀寫、繪畫彈琴，在婚后對于促進家庭子嗣教育無疑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民國時期粉彩“攜子游園”圖瓷瓶（圖10），一名女子和四名孩童在庭院內玩耍。三名孩童聚攏在一起，像是玩剪刀石頭布的游戲；一名女子手拿團扇正回頭看向孩子們；另一名小童在不遠處也回頭看同伴們玩耍。畫面生動活潑，充滿童趣。

民國時期粉彩人物圖方瓷瓶（圖11），庭院花樹之下，兩名女子一站一坐。一女子懷抱嬰孩，像是回頭賞花，懷中的嬰兒右手探出，似想抓取前方之物。該女子右腿側面還有一孩童，半個身體藏于女子之后，抬手掩嘴而笑，像是在跟女子懷中的孩童互動。另一女子坐于石頭之上，抬起左手，似正在跟大點的孩童玩耍，也像是要制止孩童的行為。這些都是表現女性為母之后愛子護子、與子玩樂的場景。

民國時期粉彩人物圖瓷方瓶（圖12），畫面主體為兩名仕女、三名嬰孩。一名仕女懷抱一嬰孩坐于榻上，嬰孩手向外伸出，似正在抓遠處的物品。另一仕女站于案邊，案上放一本書，她微微欠身，面向榻上抱在另一仕女懷內的嬰孩。地上另外兩名嬰孩坐于芭蕉葉之上，其中一名嬰孩攙扶另一個稍微胖點的嬰孩，似正在將其往上拉。

民國時期粉彩人物圖六棱瓷罐（圖13），畫面中兩名女子和一名童子位于庭院內。一名女子坐于案前，手扶琴，童子坐于其對面，正看她彈琴。另一名女子似倚靠在護欄上，看向正在彈琴的女子和童子。

晚清粉彩教子圖瓷罐（圖14），畫面中有三名女子、三名兒童。一名女子懷抱嬰孩放于案幾之上，嬰孩手拿玩具，該女子眼含柔情，正仔細照顧著嬰孩。另外兩名女子，其一站于案側，手拿一冊書，身邊站一孩童，另一坐于椅子之上，兩女子似在交談討論。案幾之下的孩童雖然手拿書卷，但作回頭狀，被遠處玩耍的孩童所吸引，最后側的兒童正在快樂地玩竹竿。整個畫面透出悠閑安靜之美。

以上瓷器圖案，傳達出女子為母之后對孩子的養育和教導之情。

四、望子成龍

孩子漸漸長大，到了讀書啟蒙的階段。在古代社會，作為母親，很多女性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步入仕途、加官晉爵、直上青云，所以以政治性為主題的紋飾頻繁出現于日常生活中，表達母親望子成龍、盼子加官晉爵的心愿。

民國時期粉彩教子圖瓷對罐（圖15），畫面為母親和兩名孩童。其中，一名孩童倚靠在母親腿側，母親手拿一本書，正在給孩子讀書本上的內容；另一名孩童倚靠在桌案上，正津津有味地聽母親讀書。桌上還放有兩匣子書。

民國時期粉彩教子圖瓷罐（圖16），畫面為母子兩人。母親坐于石頭之上，孩子手拿書本，回頭與母親交流，母親正在給孩子講解文章的內容。

晚清豆青釉青花人物圖瓷瓶（圖17），畫面正中畫一狀元騎于高頭大馬之上，一手持笏板、一手持馬鞭，后面一仆從手持傘蓋，前面兩名侍從手持旌旗，旗子上書“狀元及第，天子門生”八個字，鮮明點出了畫面的主題內容。

五、松柏其壽

貴族女性人生的最后階段，在經歷從父、從夫之后進入了從子階段。這一時期的婦女生活比較安逸，慈眉善目的壽星、神態安詳的娘娘枕是她們生活的反映。兒孫孝順，盼其長壽安康，因此，含有祝福長壽安康的紋飾或器物出現在她們的生活中，是兒孫孝道的體現，也是小草對春暉報恩之心的表現。

晚清磁州窯娘娘枕（圖18），整體形象為一老年女子，上身著藍色大褂，下身著醬色長褲，身體側臥，頭上仰，目視上方，神態安逸祥和。

民國時期“八仙慶壽”瓷瓶（圖19），瓶身繪八仙及其法器和坐騎。八仙各騎坐騎，法器抱于懷中，正行走于海面之上，頭頂仙鶴環繞飛行，瓶左側墨書“八仙慶賀蟠桃”，點明主題為“八仙慶壽”。

晚清松石釉福壽紋瓷盤（圖20），盤心繪制寶相花、蝙蝠和“壽”字。寶相花紋又稱寶仙花、寶蓮花，為中國傳統的吉祥紋樣，也是佛教常用的一種紋飾。寶相是指佛的莊嚴形象，寶相花是一種圣潔的花，寓意吉祥如意、富貴繁盛和幸福美滿。同時，蝙蝠和“壽”字寓意福壽雙全。

六、結語

從上述晚清民國時期瓷器圖案中，我們可以窺見這一時期貴族女性的一生。從出生開始，她們就被賦予在家乖巧聽話、出嫁善事夫家的期望。就女性題材而言，將這些圖案、紋飾通過瓷器表現出來，反映了女性真實的生活狀態，她們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樂都通過陶瓷這一媒介進行放大，留于后人觀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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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政豐.明至清早期瓷器裝飾中的女性圖像研究[D].景德鎮陶瓷大學，2021.

作者簡介：

郭曉燕（1985—），女，漢族，山西屯留人。大學本科，文博館員，研究方向：博物館藏品管理。

高慧巧（1987—），女，漢族，山西襄汾人。碩士研究生，文博館員，研究方向：博物館藏品研究。